談非幽幽地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么,我老覺得看不透他。明明就在我身邊,明明就在我面前,我卻覺得他離我很遠似的?!?br/>
知羅報以更長久的沉默,慢慢地說:“也許……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患得患失的吧?”
“我不知道。”談非面對著她,“知羅,你記得他跟你說的第一句話是什么嗎?”
那個畫面剎那間沖進腦海,漂亮的少年冷淡地說:“這樣的傷口,起碼要先清洗一下?!?br/>
想一想,當初的他心里藏著那樣的傷痛,還會忍不住關(guān)心身邊的人……
沒來由地,知羅眼中有了淚意,她緩了緩呼吸,搖搖頭,“我記不得了。”
“那個時候,我請他找校長幫你們說情……”談非似是嘆息,聲音變得飄忽,“時間過得真快呵,一下子,就那么多年了,可是那些事情,想想還像昨天一樣?!?br/>
是啊,那些事情,那充滿桂花香的小院,那堤壩……真的,就像在眼前一樣。
談非很快地睡著了,知羅卻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眠。
他們認識幾年了?幾千天了?幾萬小時了?這么長的時間,給了他們足夠的心情記住彼此的一顰一笑,給了他們太多記憶了……
記憶,也許是美好的,可是太多的記憶,太多揮之不去的記憶,卻是負擔。
黑暗中,知羅無聲地嘆了口氣,確定自己的瞌睡蟲已經(jīng)被這些記憶驅(qū)趕到了天邊之后,悄悄地起了床,來到廚房。
廚房的灶臺、地面、儲物柜都整理得干干凈凈,在明亮的燈光下,散發(fā)著動人的光澤,一盆吊蘭在夜晚的空氣里安靜地呼吸,碧綠的葉片上,談非晚上才噴過的水珠還沒有揮干,一顆一顆,濕潤潤地依在葉片上,在正做夢。
知羅拿了一瓶酒,在客廳里給自己倒上一杯。是上好的葡萄酒,她原說這種酒不夠勁,可是談非說紅酒才夠品味,并且一直認為女孩子無論是喝白酒還是喝啤酒,都是不雅的事。再加上安以念酒量奇差,談非幾乎不讓白酒進門,只是一瓶一瓶地買紅酒。
好像是十五呵,大片的月光灑進來,淡淡的光輝甚至不再需要燈光。知羅整個人陷在沙發(fā)里,修長的雙腿擱到茶幾上,握著酒杯,就著這奇異的月光,無聲地笑了笑,“干。”
她一氣喝干。
即使是紅酒,她也是按啤酒的法子喝。
一瓶酒很快被喝完了,她再次去廚房,酒卻已經(jīng)沒了,原來這是最后一瓶。一個聲音在背后響起:“在找酒嗎?”
知羅半弓著的腰僵住。
那個聲音繼續(xù)道:“我房間有?!?br/>
她慢慢地回過身,看到長發(fā)披散的安以念,雙手環(huán)抱,站在門口。
“嗯,你還沒睡?。俊?br/>
安以念不理會她的廢話,揚了揚下巴,轉(zhuǎn)過身,留下一句話:“想喝的話,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