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下船。
在碼頭處,送走徐良一行人后,趙家潤幾人沒有急著離去,而是露出松了口大氣,如蒙大赦的神態(tài)。
不過,那個身段豐腴的美婦很快就臉色陰沉下來,望著徐良一行人離去的方向,眼里閃爍著歹毒的光芒,冷哼一聲,對趙家潤埋怨道:“你呀,真沒用,玉兒被人欺負,你這個當?shù)?,堂堂涼州道御史大夫,在那人面前連個屁都不敢放,還得當一路的孫子,這口氣,你咽得下,我咽不下!”
趙家潤豁然轉(zhuǎn)頭,沉聲呵斥道:“你住口!”
美婦本就不是逆來順受的懦弱性子,加上娘家的權(quán)勢,讓她在與趙家潤的婚姻關(guān)系里,一直擁有尋常婦道人家難以企及的地位,此時,她鳳眼一瞪,朝趙家潤嗆回去,“喲,就知道跟老娘耍橫是吧,方才怎么不見你能耐?趙家潤,你要是真有能耐,馬上帶人追上去,把那姓徐的人頭摘了,老娘就什么都服你依你,否則你跟老娘耍橫算什么本事?”
趙家潤氣得手指發(fā)顫,卻知道跟自家媳婦耍不了官威,再吵下去只會讓人看笑話,只好忍氣吞聲,吩咐隨從起行,往縣城里投宿去。
美婦拉著年輕女子與趙家潤拉開一段距離,母女倆邊走邊竊竊私語。
美婦惡狠狠道:“玉兒別擔心,娘會為你出這口氣,等找到客棧落腳,娘就傳書給你小舅,請他出手去對付那姓徐的,不就是一個徒有虛名的奉劍郎將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也就你爹膽小怕事,擔心仕途受到影響,才在那姓徐的跟前低三下四當孫子,娘可不愿受這憋氣?!?br/>
女子小聲問:“小舅能應(yīng)付得了那姓徐的身邊那位邋遢漢子?”
想到那個神秘又強大的漢子,美婦心里也有些打鼓,想了想,朝身后隨行的黑臉美鬢公投去目光,低聲問:“范希平,你與那姓徐的身邊那神秘人打過照面,可有看出他的來歷,實力又如何?”
名叫范希平的黑臉美鬢公搖頭道:“那人從始至終都沒顯山露水,屬下看不透,不知他的來歷,至于實力,你們也看見了,趙笙被他引動的一縷天地之勢就擊飛,若非他手下留情,趙笙當時就死絕了,而我在他的氣勢范圍內(nèi),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他的實力,遠高于我,至少是第五境的強者?!?br/>
一旁的趙笙搖頭苦笑,想到那個邋遢漢子,他心頭就掠過驚悸,那一眼,幾乎廢了他。
zj;
美婦聽完后,神色陰沉,寒聲道:“第五境又如何,大不了我去找大哥,他與玉兒的師伯有交情,求他去請動玉兒的師伯出山,那姓徐的必死無疑?!?br/>
趙玉兒也跟著冷笑起來,道:“用不著師伯出手,只要我告訴師父,她那么疼我,一定會幫我去收拾那姓徐的?!?br/>
美婦點頭,得意道:“那是自然,我的玉兒可是碧眼婆婆最得意的弟子?!?br/>
……
街旁一間客棧里,徐良一行人已經(jīng)落座,正在等店小二上菜。
徐良喝了一口熱茶,輕聲道:“那碧眼婆婆是什么人?”
吳癡人道:“太玄山掌教勁松真人的師妹。”
徐良微愣,詫異道:“太玄山?我跟楊昭在靈泉縣的郭家村曾遇到一個叫百里傷城的人,那人就是太玄山掌教勁松真人門下的高徒,可惜后來死在柳清風(fēng)手里。這個碧眼婆婆很厲害?”
吳癡人點頭,沉聲道:“論天賦資質(zhì),碧眼婆婆都在她的師兄勁松真人之上,只不過她生性冷淡,不愛管事,才沒有去爭當太玄山的掌教之位,而且,她的機緣運氣很好,曾在天斷山找到一處秘藏,修為一直比勁松真人高,不過她很少出世行走,外面少有人知道她的實力,傳聞,她已經(jīng)悄悄突破第五境,跨入第六境,成為金仙了。”
徐良吸了一口涼氣,沒想到趙玉兒那個刁蠻女還有個這么厲害的師父。
想了想,他又道:“聽趙玉兒母親的話,似乎她的娘家也不一般吶,她能立刻想到去找她大哥請動勁松真人出手來對付我,說明她大哥跟勁松真人的交情不薄,若是趙玉兒的師父,也就是那個碧眼婆婆,跟趙玉兒母女一個德行,說不定還真的會輕信趙玉兒顛倒黑白的說辭,來找我們麻煩,一位第六境的金仙,還真的不好對付?!?br/>
吳癡人也覺得這個擔心不無道理,便低聲道:“那要不,我現(xiàn)在去解決她們,以絕后患?”
徐良急忙阻止,搖頭道:“你別亂來,這些畢竟只是咱們的猜測,勁松真人和碧眼婆婆是否會來找麻煩并未知,再者,那母女倆雖然可惡,但怎么說也是一位從四品朝廷命官的妻女,咱們無憑無據(jù)殺人,若是朝廷追究起來,也是麻煩,先靜觀其變吧,只要她們不找死,咱們也不用理會。”
吳癡人只好作罷。
吃過晚飯,吳癡人出去打聽安排翌日乘船前往塋陰的事情。
徐良帶著四個少年去后面的客房休息。
他們要了兩間房,兩個少年一間,徐良和吳癡人不需要床睡覺,到了他們那等境界,幾天幾夜不合眼也沒問題,隨便找個地方打坐就行。
此時天色未全黑,少年們在各自房間里讀書,徐良聽著聽著,前世今生的回憶涌現(xiàn),一時間心緒難平,便離開房間,打算到院子里走走。
誰知,剛掩上房門,一轉(zhuǎn)身就看見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在院井對面,那人恰巧從房間里拉開門走出來。
四目相對。
隨后,兩人臉上的神色變化幾乎一致,先是錯愕,緊接著冷笑,殺氣騰騰。
“徐良!”
“陶乾!”
兩人不約而同開口。
徐良是真的感到很意外,沒想到會在這里碰見此人,當初在牛欄鎮(zhèn),此人喬裝打扮成茶博士,設(shè)下埋伏,差點讓他和楊晴吃了大虧。當時他就隱隱有種預(yù)感,陶乾日后會成為他的一個大敵,沒料到再相見來得這么快。
他暗暗打量陶乾,不由得又是一陣吃驚,這家伙的氣息比上一次見時強大了數(shù)倍不止,隱約達到了練氣第四境,如此神速,堪稱恐怖。
陶乾也在暗中打量徐良,可惜的是,他看不透徐良。
徐良此時開口道:“你的進步真讓我吃驚,想必,你身上那個幽魂幫了不少忙吧。”
陶乾瞇了瞇眼,眸子里閃爍著驚人的寒芒,冷笑道:“彼此彼此,你的進步也不錯,我早就說過,你跟我是同一種人,你身上的秘密,跟我一樣?!?br/>
徐良哈哈一笑,道:“你的自信,是不是有點過頭了,你跟我還真不是同一類人,我知道你身上的秘密,你卻未必知道我身上的秘密?!?br/>
陶乾冷哼道:“少在我面前裝神弄鬼,你身上的那個幽魂,不見得比我身上的那位前輩厲害。你要想動手,盡管放馬過來,你我之間的勝負難料。”
徐良的臉上露出失望之色,嘴角處卻噙著譏諷,“我似乎有點高看你了,先前還覺得你將來會是一個大敵,現(xiàn)在……”
&nb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