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周靜略帶譏誚,李然也不生氣,他淡淡的說道:“如果不能做大魚,做個管理小魚的魚也不錯!至少不能讓某人將氣撒到他身上,周小姐以為呢?”
周靜促然心跳,她發(fā)現(xiàn)眼前這個男孩子雖然沒有步入社會,但是在對人心上,顯然也是有自己獨特的見解的!
“我同意!”周靜點點頭,“那么,我們就這么說定了!待會,我就讓嚴荽欣帶你去大周期貨開戶好嗎?”
“另外,還有一件小事想請周小姐幫忙!”李然淡淡微笑。
見周靜點頭,李然笑道:“您曾經(jīng)告訴我,坐擁30萬與坐擁3億對你來說都一樣,只是弱者!我發(fā)覺我認同你的說法!所以想盡快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么弱的樣子!從某一方面來說,還你人情之余大部分都是我自己的利益訴求!”
周靜沉吟道:“所以?”
李然笑了,笑的很靦腆:“周小姐背景這么深厚,找人去學校幫我請大假吧?”
周靜笑道:“自然是沒有問題的,兩個月對不對?啊……對了,你住哪里?”
“住酒店!”李然笑了笑,“高中讀書的時候,看著電視劇那些公子哥整天住在五星酒店,我就想嘗試一下這種生活的滋味!現(xiàn)在當然不會放過!”
周靜眼中異樣一閃而過,她笑道:“既然如此,我知道了!你的要求,我都答應了!20萬,我會直接打到你的資金賬戶上的,晚上前你就可以收到了!那么祝我們合作愉快?!?br/>
周靜站起身伸出玉手,李然笑道:“謝謝!”
周靜在嚴荽欣耳邊吩咐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拿起lv包離開了。
嚴荽欣嫵媚靈秀的眼睛微微閃動,笑道:“我的車在樓下,請跟我來!”
跟在嚴荽欣身后,看著嚴荽欣婀娜多姿的背影,心中贊嘆,口中卻道:“你工作幾年了,都有車了!”
嚴荽欣笑了笑:“還好,周總很賞識我!兩年多,我已經(jīng)自己買車了!是國產(chǎn)的,車子很便宜,才幾萬塊錢,不過還欠了些貸款,因為我還要負房租費的!”
“房租費還要你付嗎?你男朋友呢?”李然很是好奇,聽那些畢業(yè)的學姐說,房租費似乎都是由男朋友付的,女朋友負責兩人的開支。如果有些男朋友體貼心疼女朋友,都是將自己的工資卡交給女朋友保管的。
當然,時下更流行aa制,建立一個新帳號,大家都存些錢進去,吃飯aa,看電影aa……
嚴荽欣背對著李然的眼眸微微一閃,咬著下唇輕聲道:“我…還沒男朋友!”
李然詫異一笑:“真稀奇,現(xiàn)在漂亮的女生在學校里沒有男朋友都是很稀奇的事情呢!即使如此,追求者猶如過江之鯽,數(shù)不勝數(shù)!”
他想到了趙雪梅,那個總是讓他看不透的女子!
嚴荽欣駕駛著她那輛奇瑞qq車帶李然去大周期貨的時候,周靜還坐在車上,目光看著嚴荽欣和李然離去的背影。她唇角勾起一個莫名的笑容,拿出手機給她二哥周明打了一個電話。
“事情談得如何?”周明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玩世不恭。
“有好消息有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周靜淡淡一笑,聽手機背后的聲音,似乎又跟女人廝混在一起了。她二哥向來就吊兒郎當,花花公子的樣子但實際上私生活還是很審慎的,偶爾的放縱絕對不會帶回家庭。他和嫂子的婚姻生活總體上來說還是很美滿幸福的。
“先聽壞消息吧!好消息總能沖淡壞消息的郁悶,而且事后還能慢慢回味!”周明微微一笑,揉捏著懷中女人豐滿的乳峰,微微一笑。
“壞消息是,李然不會加入大周證券,也不會加入你們期貨公司,最多會成為我們的客戶!你知道的,散戶!”
“一個實力驚人的散戶!”周明補充了一句,“好吧!這件事讓我很遺憾,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他放棄了股票市場,準備做期貨交易!所以,我現(xiàn)在讓我秘書帶他去你們公司,你看著要不要接待吧?”
“即使不看在你那美貌秘書的份子上,為了將來的索羅斯,我也得親自迎接才行!”
“我借他20萬,你猜他還我多少?”周靜淺笑道。
“20萬?真是個出人意料的數(shù)字!看他的成績,似乎不會再1000萬以下吧?”周明語帶驚訝,“他向你借錢了?有這種本事的人,在期貨市場里十倍桿杠,以他的戰(zhàn)績,再翻75倍顯然不是個問題,為什么向你借?”
“還人情!畢竟是我把他從那里撈出來的!”周靜淡淡的說道?!?0萬,60天后給我1個億?!?br/>
“500倍!讓人恐懼的數(shù)字!”周明猛抽一口氣,“真是讓人無比期待的兩個月!他叫李然對吧?看來我得重新評估這個人了!”
“還有一件事,我或許應該跟你提一提!”周靜淡淡的說道。
“哦?”
“我想,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的**正在膨脹!你如果想要交好他,激起他的興趣!說不定你們會成為忘年之交的好朋友的!”說完,周靜掛掉了電話。
她按下窗戶,等窗戶外的清新空氣吹進來的時候,周靜精神一清,吐出一口濁氣。
然后嗤笑一聲:“男人!一個德行!真是……”
……
趙雪梅的繼父宋真是個普普通通的電工,一個只知道埋頭做事,沉默寡言的男人!工作二十幾年,一直也無法獲得提升,除了性格方面,技術方面也確實沒有值得驕傲的地方——他是半路出家當了電工。
很早的時候,家里窮,他入贅到一戶人家,只是后來發(fā)現(xiàn)患有不孕癥,無法使妻子懷孕,只能選擇離婚,從那家沒得到什么。他保持沉默,在這個小區(qū)租了一間房子自己獨自過日子,后來也是在這邊認識了趙雪梅的母親,一個守寡接近兩年,因為娘家嫌惡,只好獨自養(yǎng)大趙雪梅和趙雪蓮兩姐妹的堅強女人陳芳。
那個時候,盡管妹妹偶爾會過來幫持,但是陳芳已經(jīng)心力憔悴,無論是身體上的疲累還是心靈上的脆弱,都已經(jīng)到了極限。她知道了宋真這個男人——從小區(qū)那些喜歡談八卦的人口中,后來兩人認識。
兩個人平平淡淡的結了婚,沒有鮮花,沒有紅酒,只是幾個親戚給的祝福!
宋真住進趙家,依然做著電工的工作,偶爾幫襯著小區(qū)里的人們,幫他們做做維修工作。陳芳也是如此,為其他富裕家庭做些家政工作,兩個人補貼家計,日子倒也舒服了許多!再加上宋真患有不育癥,于是真心拿雪梅和雪蓮兩個孩子當成自己親生的女兒般疼愛,少有繼父母那種親疏齷齪之情。
這個小區(qū)已經(jīng)在寒風冷雨中屹立了二十多個年頭,十分古舊!近年來外墻重新漆了一次,但是總體感覺依然很差。一旦走進大樓里面,空氣中那種漂浮的腐朽和灰塵的味道總是讓人不自禁地掩住口鼻。
趙雪梅慢慢的行走在自己已經(jīng)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一步一個腳印,如春蔥般的手指在布滿灰塵的木頭扶梯上輕輕撫過,手指上沾滿了深灰色的灰塵。
站在自己家門口,趙雪梅怔怔的發(fā)了一陣呆。好久,才從自己的包里拿出鑰匙,開門進去。
這是一件兩室一廳一廚一衛(wèi)的小套房格局,大廳和廚房相連,空間不大。廚房里有水聲,聽到有人開門進入,趙雪梅聽到了自己母親的聲音:“阿真?”
沒有人回答,陳芳甩甩手,用桌布將手擦拭干凈,剛一回頭,才發(fā)現(xiàn)女兒站在那里傻乎乎的看著自己。陳芳不悅的說道:“干什么呢!一聲不吭的樣子!吃過飯了沒有?”
“還沒有……”趙雪梅的聲音很低沉。
“聲音干嘛成這樣?既然沒吃過,就在家里一起吃吧,過來幫我摘芹菜!”
“哦?!?br/>
陳芳早已經(jīng)停下洗菜的手了。她若有所思的看著在旁邊莫不吭聲,表情黯然的女兒,許久,才淡淡的說道:“是不是有什么不開心事?”
“???哦…嗯!”趙雪梅輕輕吱聲,想到外面的風聲可能還沒傳到自己父母這邊。
“說吧!什么事情?”
都說嚴父慈母,而在趙家則是相反,母親的嚴厲是小時候雪梅雪蓮兩個人最畏懼,而寡言沉默的父親,反而給了她們最大的慈愛。
“媽,我為什么要活成這樣……”趙雪梅依然低著頭,她摘著芹菜,但是陳芳卻知道大女兒的心不在這里!芹菜根連著葉子一起被她丟到垃圾簍里去了。
“什么意思,沒頭沒腦的?“陳芳皺著眉頭,十分不悅。
“您不知道吧,前不久,我差點……就被人下藥了……”趙雪梅失魂落魄的樣子,十分低沉。
“什么?”陳芳尖叫一聲轉過身面對女兒,“是誰,是哪個王八蛋?”
趙雪梅表情漠然,仿佛事不關己般,低聲道:“媽,您不要激動,后來被攪黃了!”
陳芳吐出一口氣,拿起園凳坐在趙雪梅身邊,拉著趙雪梅冰冰涼的雙手,十分痛惜:“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趙雪梅苦澀一笑:“爸媽難道就都不看報紙的么,救我的男孩子被禁閉了好幾天,這件事鬧的這么大!”
陳芳不悅道:“我和你爸沒有看報紙的習慣!我們看那些東西有什么用?能讓我多賺點錢么?”
趙雪梅簡單的將事情述說了一遍,陳芳邊聽,臉色愈加陰沉?!斑@個王八蛋!如果被老娘看到,老娘非要活剝了他的皮!不過,我問你,是不是喜歡這個男孩子了?”
趙雪梅的眼睛驀然一蒙,悲傷霧靄化成珍珠從美麗的眼眸中滑落:“有時候我覺得自己面目可憎!這都是媽媽的錯,是您從小就教我和雪蓮這么勢利的,是您教我削尖腦袋也要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都是媽媽的錯!都是你帶壞我們的!”
說道最后,趙雪梅已經(jīng)泣不成聲了:“要不是您,我也不會變得這么勢力,我已經(jīng)是個壞女人了!”
“哭夠了沒有?”陳芳冷冷斥了一聲。
趙雪梅對母親的畏懼早已經(jīng)從孩提時代滲入骨髓和靈魂,陳芳的冷斥,讓她收住了口,只是眼淚更加洶涌了。
“你以為我愿意么?”陳芳冷笑道,聲音尖銳冷酷,“如果你將來有了孩子,你試試帶著兩個十歲不到的女兒一起過著苦哈哈的日子?你們的親生爸爸下崗病死之后,除了這套房子,他留下多少錢給我?而你媽媽我啊,什么都不會,那時候,水費電費燃氣費什么不是欠著的?在飯店當洗碗工,收集街上的瓶瓶罐罐出賣…我到別人家里畜生一樣的干活,忍受著他們的白眼…甚至是騷擾……”
說道這里,陳芳眼眶通紅,霧水盈眶,嘶聲道:“你是無法想象這種生活的,那時候我想到把房子賣了,再帶你們找其他地方居住…甚至想到出賣身體——這已經(jīng)是我所能想到的極限了!我恨不得一角錢掰成兩份用!”
“爸爸來了之后,我們不是好多了!”趙雪梅捂著耳朵凄厲尖叫道,“即使我和雪蓮買不起名牌服裝和化妝品,像別的女人那樣逛街購物,但是也從來沒有怨恨過!我們一家人也不就這樣度過了日子,為什么一定要向錢看?我不想跟那些人交往了,他們都是惡魔,都是魔鬼!惡心的魔鬼!”
“你想談戀愛,你想擁有一段愛情,可它有什么用!”陳芳掰開女兒捂著自己耳朵的手,“想想你的姨母,想想她現(xiàn)在過的是什么日子!你仔細想想,她當初在我面前如何如何炫耀,現(xiàn)在在我面前是如何凄凄慘慘?你舅舅呢?他有錢呀!可他愿意接濟我們母女嗎?哪怕我再婚,他們不肯來吃一杯喜酒!這就是現(xiàn)實,這就是窮人的命運!它活該被嫌棄憎惡!你是不是想要這樣的生活?”
趙雪梅用另一只手捂著嘴巴,眼淚滴打在手背上,灼熱的,悲傷的。
“男女的感情會冷卻!即使再熾熱,也會冷卻的!到時候,失去了青春的女人,還有什么價值可以讓自己獲得幸福!”
“爸爸對你這么好,難道媽媽您就不幸福?”趙雪梅螓首微仰,怔怔的看著自己母親,“媽媽,告訴我!在你心里,是不是過得富足,就是幸福了?”
“阿真自然是對我極好!”陳芳尖聲道,“但是我要更好的,我一輩子操持著家務,一輩子做著卑微的工作,我一輩子都沒有品嘗過別的貴婦唾手可得的恬淡高貴生活!我不甘心!雪梅,我的女兒,看看我們家的天花板?什么顏色?灰色的!發(fā)黃斑駁,我們的日子就像這個天花板,充斥著難以忍受的灰暗和疼痛的記憶!”
趙雪梅已經(jīng)看不清楚自己母親猙獰的面容了,眼前都是淚蒙蒙一片,母親的話就像繩子一樣扼住她的喉嚨,讓她喘不過氣來?!拔覐膩頉]有想過,您會這么想…不是,不是的!在你眼中那些灰暗的,疼痛的記憶,在我的眼里是極美好的,開心的回憶!至少,我們看著那個跟我們并沒有血緣,也不能給我們富足的父親!卻充滿著沉默的慈愛!我和雪蓮坐在他的大腿上,很幸福很幸福??!”
“媽媽,你太過分了!你太過分了!”趙雪梅幾乎用刺破自己的喉嚨的聲音,捂著自己的耳朵尖叫著跑離了這個令自己窒息的房子。
陳芳捂著自己的嘴巴,無聲痛哭。
而趙雪梅,剛剛跑到門口走廊,看著呆立在門口,目光呆滯,帶著淚光的沉默中年男子。
“爸爸對不起你們……”
趙雪梅怔怔出神,隨后,她凄然一笑:“至少,我和雪蓮是感激您的!您給了我們一直渴望擁有卻早早失去的父愛,這對于我們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