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照耀,長江江面上萬道金光。一對大鷹展翅掠過江面,互相追逐騰空而去。
遠(yuǎn)處,密密麻麻的巨型戰(zhàn)船迎風(fēng)航行。每艘戰(zhàn)船星星點點的插滿了繡著‘漢’字圖案的旗幟,旗幟在海風(fēng)的吹嘯下“呼呼”作響。每艘戰(zhàn)船約有三、四層樓高,甲板闊大,兵將林立,上有弓弩,下有炮臺,伸著長漿,揚(yáng)著巨帆。每艘戰(zhàn)船就如一座島嶼,眾船相接,塞川斷流,布滿江面,盡頭無現(xiàn)。航行中,各船的旗飄聲、號角聲、戰(zhàn)鼓聲也此起彼伏,接連不斷,以此壯威攝敵。
聲威之大,軍威之盛,空前雄壯,史上難覓!
金陵城內(nèi),大帥府中。朱元璋正獨坐書房處理政務(wù),突然,從門外急匆匆奔入一將,跪地急稟道:“大帥,洪都城守將快馬急報,陳友諒親率水陸三軍六十八萬,御駕東征而來!此刻已兵至鄱陽湖了?!?br/>
朱元璋一驚,隨后端起書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香茗,鎮(zhèn)定道:“虛張聲勢!咱早對他掐算過了,陳禿子實際共有兵馬不到六十萬,留下各州、府、縣的守城軍士,再扣去那些老弱傷殘的兵將,可用兵馬最多不會超過三十五萬!”
那員將軍聞言,顫聲道:“大帥,聽洪都城的守將稟告,陳友諒這回真的是出動了全部兵力,真的是空國而來的。據(jù)探子回報,陳友諒連首府武昌都不留守軍。探子還報,他親眼朝長江望去,整條江面上巨船密布,每艘戰(zhàn)船都有十來丈高,百丈來長。船身配有炮臺無數(shù),弓弩難計,甲板上所站士兵估約兩、三千有余。整只船隊航行了兩天兩夜仍然不見頭尾??!”
朱元璋聽罷,面色劇變,手執(zhí)茶碗的手不禁微微顫抖起來。他尋思片刻,吩咐道:“沐英,傳咱將令,立即擂鼓升堂,叫文武官員馬上到帥堂議事?!?br/>
沐英起身道:“遵命!”說完轉(zhuǎn)身離去。
朱元璋站起,來回度步,用手拍了拍額頭自言自語道:“六十萬大軍??!該如何破敵?”
“咚、咚、咚……”鼓聲擂動。這時,帥府院內(nèi)傳來大片的腳步聲,雜亂的腳步聲中還夾雜著熙熙攘攘急促的轟嚷聲:“傾巢而出??!”“聽說有七、八十萬呢?”“船身百丈,全是炮臺!”“那可怎么辦?”……
帥堂內(nèi),眾將官聚集,有的大呼小叫,有的交頭接耳,神色緊張不安,亂成一團(tuán)。帥堂外李善長、劉伯溫、徐達(dá)和湯和并入大堂。李善長道:“那可不是來打戰(zhàn)的,那簡直是來拼命的?!毙爝_(dá)接口道:“狗娘養(yǎng)的陳禿子,真******夠狠?!?br/>
四人坐定,剛要再與諸將商議,只見朱元璋從后堂走出,落座在帥府大堂正中的帥椅上?!按髱洝薄吧衔弧蔽某嘉鋵⑼暫艉?,之后分左右落座兩旁。左邊為文,李善長居首,劉伯溫居次,之后是胡德庸等文臣。右邊為武,湯和居首,徐達(dá)居次,之后是常遇春等武將。
分君臣坐畢,朱元璋微笑道:“各位應(yīng)該都知道陳禿子傾全國之力下長江,入鄱陽來了!”頓了頓續(xù)道:“大家都說說,出出主意,讓咱寬寬心?!?br/>
徐達(dá)率先跳起道:“我主戰(zhàn)!調(diào)集全部兵馬和陳禿子拼了。萬一戰(zhàn)敗,我們再退到鐘山據(jù)險相抗,再不行就退回淮西老家招兵買馬跟他繼續(xù)糾纏!”
徐達(dá)說完,他幾個部下也齊聲呼應(yīng):“末將主戰(zhàn)!”“末將主戰(zhàn)!”“末將也主戰(zhàn)!”……
湯和聽罷,站起身來道:“我主和。陳友諒親率舉國之兵六十八萬前來決戰(zhàn),而我們卻只有三十幾萬兵馬,軍力之懸殊可見一斑。還有,我們的兵力還要撥出一部分防備北面的元軍,一部分監(jiān)視南面的張士誠。這樣一來,我們可是三面皆敵??!”
湯和一說完,他的部將們便起身呼應(yīng)主和。
李文忠緩緩起身,環(huán)顧四下,搖搖頭道:“末將與各位將軍不同,末將主降,詐降!”頓了頓續(xù)道:“陳禿子無非是貪心帝位,我們只要送他一個虛位,表面請降,這樣便遲滯了他的兵鋒。六十八萬大軍,那么龐大的陣容一定待不長久,糧餉供給不足,軍士畢生嫌隙,不出數(shù)月,定會生變?!?br/>
朱元璋聽著各將的建議,都不住點頭稱是??墒钦l也不知道他心里的矛盾與當(dāng)心。
這時,坐在最末座的一個年輕將領(lǐng)站起身來道:“大帥,末將不同意主戰(zhàn)、主和或主降?!?br/>
朱元璋聽言,朝說話人望去,原來是自己新收不久的義侄藍(lán)玉,忙問道:“藍(lán)玉啊,那你給咱說說看,你主的又是什么?”
藍(lán)玉回答道:“末將主攻!”話還未說完便引來哄堂大笑“可笑,六十幾萬怎么打,防都難防了,還攻!”“就是,怎么攻?”“聽說陳友諒的‘萬絕軍陣’非常的厲害!”“聽說有進(jìn)無退??!”“真是初出牛犢不怕虎!”……
一片哄笑聲過后,朱元璋沉思不語。藍(lán)玉續(xù)道:“大帥,咱們?nèi)艨嗍亟鹆辏菚r必敗無疑。倘若咱們也舉全部兵力朝陳禿子迎面殺去,那么還有贏的機(jī)會。”說完坐回座位上。
李善長本想看看朱元璋自己有什么打算,不想朱元璋也正好抬頭朝他望去,便不暇思索道:“上位,在下主和。和若不成主戰(zhàn)!戰(zhàn)若不勝則退。像徐將軍說的,到淮西老家招兵買馬繼續(xù)與之周旋,到時等陳友諒與張士誠、元朝大軍打個三敗俱傷我們便坐收漁人之利。”
朱元璋微笑地點了點頭,微笑道:“還是李先生高見??!咱佩服,這個主意不錯,匯集諸將之意,可以考慮?!?br/>
李善長見朱元璋不住贊揚(yáng)自己之見,心中不甚歡喜,但并未表于臉上。
而朱元璋說這話的時候,一雙眼睛不移地盯在新來的謀士劉伯溫身上。見他從入大堂到現(xiàn)在一句不答不應(yīng),心中必有所計,便道:“這樣吧,現(xiàn)在天色已晚,各位還是先行回府休息,好好的吃頓酒肉,睡個好覺,待咱今晚考慮清楚了,等明兒早上升堂在做決議,聽咱令行事。”說完率先起身步入后堂而去。
朱元璋來到帥府后院的廊道上,轉(zhuǎn)身對身后的貼身護(hù)衛(wèi)沐英吩咐道:“你去請劉伯溫到我的書房來一趟?!?br/>
沐英領(lǐng)命剛要離開,朱元璋又道:“不要驚動其他人?!?br/>
沐英抱拳道:“遵命,末將這就去?!闭f完轉(zhuǎn)身離去。
帥府書房內(nèi),朱元璋與劉伯溫分君臣坐下,府內(nèi)丫鬟送上茶點。
朱元璋道:“劉先生,咱們邊吃邊聊?!闭f著那起茶碗示意劉伯溫一同飲茶。喝完茶續(xù)道:“先生適才在帥堂之上為什么一句話也不說?咱知道先生乃大賢之才,心中必已定良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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