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飯店1908貴賓包間里,兩個大男人酒飽飯足之后。
賀海成點燃一根煙,吞云吐霧地享受了片刻寧靜時光,這才幽幽地吐出一個重磅消息。
“陸少,咱們的阿景哥完全失憶了,難怪你昨晚爆了那么重要的消息他居然也沒現(xiàn)身?!?br/>
“什么?”陸非凡又開了一瓶啤酒,他放下啟瓶器,不可置信地問,“說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賀海成吐了一口煙,神色平靜地說:“我說阿景哥失憶了,他已經(jīng)完全認不得我?!?br/>
陸非凡還是覺得不可信:“阿成哥,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br/>
“唉?!辟R海成嘆氣,將煙頭掐滅在煙灰缸之中,“你愛信不信,總之我和東哥上午碰到他了,他親口承認的?!?br/>
陸非凡問:“你上午和東哥一起?”
賀海成奪過他手中的啤酒瓶,給自己斟滿一杯。
“有個合作伙伴生病住院,我去探病順便看看東哥,后來聽東哥的同事說景少來醫(yī)院了。東哥知道景少回國十分高興,就與我一起去和景少碰面,但是景少完全不認得我們了?!?br/>
陸非凡又問:“阿景哥跑去醫(yī)院干嘛?”
賀海成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他帶著未婚妻去做產(chǎn)檢?!?br/>
“程舒譯懷孕了?”陸非凡瞪大眼睛,再次確認,“你確定?”
賀海成翻了個白眼:“千真萬確?!?br/>
陸非凡無不羨慕地說:“阿景哥好福氣,又多一個孩子了?!?br/>
賀海成敲了敲桌子,接下來的話給他劃了個重點:“陸少,我現(xiàn)在和你聊的是關(guān)于他失憶的事情,東哥讓我問問你,你知不知道景少出國的這半年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
“我和阿景哥也快半年沒聯(lián)系了,他就出國前一晚給過我電話,現(xiàn)在你們問我,我問誰去?”陸非凡沒有親眼見證高昀景失憶的事情,現(xiàn)在還是覺得這個消息太突然,不知道該怎么消化。
賀海成又敲了敲桌面:“陸少,請別忘了你尊貴的身份,你怎么說也算是陸家的少爺,你跟他同一個圈子,打探起消息來,總比咱們這些平民百姓要方便吧?!?br/>
“呵,我算哪門子的少爺?!标懛欠怖湫σ宦?,“阿成哥,你也別忘了,你作為高家天盛娛樂的副總,人脈眾多,別告訴我這種事情你做不到。像阿成哥這樣的老狐貍,大概是從這件事當中嗅到了什么陰謀,不愿意牽扯到豪門是非中去吧?”
陸非凡實在是看透這人了。
他的這幾位哥哥當中,大哥鄭東宇性子沉穩(wěn),二哥陳白做事沖動,三哥高昀景比較高冷深沉,但他們做事都坦蕩磊落。唯獨四哥賀海成有點陰險狡詐,總喜歡算計人。陸非凡最講義氣,平日里就沒少被他當槍使。
賀海成皮笑肉不笑地盯著他看:“陸少,我承認我是這種想法,畢竟像我這樣的小老百姓,沒有家族背景,哪怕職位再高也只是給別人打工的。陸少就別扯東扯西了,一句話,這事你管不管?”
陸非凡見他這么爽快就承認了,頓時又覺得無趣。
“行吧,誰讓你們都是哥呢。昨天阿白哥讓我查的事情都還沒有眉目,今天又多了一樁麻煩事?!?br/>
陸非凡也點了一根煙,他接著說,“我剛才在停車場看到你們說的那個叫白瀟的女人了,當時我已經(jīng)進了電梯里,后來趕緊從三樓臨時出了電梯,走樓道再返回停車場時,她已經(jīng)把車開走了。”
“不過沒事,只要她人在臨江市,我多花點心思,少則三五日,多則十天半個月,總能找到的。”
賀海成忍不住提議:“你們陸家在本地的勢力盤根錯節(jié),要在臨江市找個人應當不難,你要不就去找一下陸非廷,請他幫個小忙?”
陸非凡不可思議地翻了個白眼:“阿景哥的未婚妻是陸非廷的表妹,這個表親,比起我來可親多了,你讓他幫忙找阿景哥的私生女,莫不是腦子有坑?”
“還有啊,陸非廷那個家伙與我可沒什么交情,小時候我跟他還打過架呢,更別說我已經(jīng)整整三年沒見過他了?!?br/>
賀海成一拍腦袋:“唉,你們豪門世家姻親復雜,看我,都弄糊涂了。不過說起陸非廷,你有沒有發(fā)覺,景少的作風越來越像他了,近半年幾乎與世隔絕。我記得他上一回在微信群里發(fā)言已經(jīng)是三四個月前的事了,沒錯,應該就是他出國后報平安的那一回。”
陸非凡也猛然醒悟:“天吶,我們怎么忽略了這么重要的事情。阿景哥他以前就算再怎么不喜歡在群里聊天,那也會在我們聊得火熱時偶爾發(fā)一兩個表情。這幾個月我們在群里的聊天沒有沒有十回也有七八回了吧,但是阿景哥好像一次都沒出現(xiàn)過?!?br/>
賀海成點頭,拿出手機馬上打開微博,找到特別關(guān)注點進去:“景少的微博也很久沒更新了,上一回的動態(tài)是在五個月之前,他在麗湖半島的老宅別墅里逗貓?!?br/>
陸非凡聽得有些心驚:“這樣看來,那么…他出國之后,定是遇到了什么重大的事情,記憶可不是輕易就能失去的。我找個時間,改天去高家老宅拜訪一下。阿成哥要是有空,也一起吧?!?br/>
賀海成有些猶豫:“我看看時間吧,說實話,我真的不太想跟你們這些豪門家族的長輩打交道,在他們眼里,整個臨江市,除了你們陸家,還有那個寧安集團的顧家,萊凱的程家,其他家的都是窮人?!?br/>
陸非凡出口糾正:“錯,對于勢利眼的高家人來說,除了這幾家的繼承人,其他的通通是窮鬼,我在他們眼里,也就是一個剛吃飽飯的?!?br/>
“那我就是飯都吃不飽的?”賀海成終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莫非凡心頭浮躁,此時正在玩手機,于是他手賤地去點開微信群聊,在“最后的光棍”群里,把“陸少”的備注改成了“剛吃飽飯的”,改完之后又在群里特意發(fā)了一個“窮得只剩下帥氣”的表情。
賀海成看到群消息也不甘落后,將群里“阿成”的備注改成“吃不飽飯的”,再特意從網(wǎng)上找來一張“窮得只剩下褲衩”的表情。
身在異國他鄉(xiāng)的陳子白很快就看到了:“臥槽,那我跟東哥算什么?東哥,走,一起要飯去!”
說罷,陳子白艾特陸非凡,“那個,剛吃飽飯的,你等著,我今晚要跟你煲國際長途?!彼煤煤脝枂栮P(guān)于白瀟的事兒。
陸非凡想了想說:“最多半個鐘,不能妨礙我和美女約會?!?br/>
“什么美女?”賀海成忽然抬頭問他。
陸非凡得意洋洋地炫耀:“我老媽子介紹的,據(jù)說剛從國外回來,一個小有名氣的建筑師?!?br/>
賀海成笑瞇瞇地湊過來問:“這么好,可否讓阿姨給我也介紹一個?性格不需要太好,辣一點點的我也喜歡,只要膚白貌美,有錢就好?!?br/>
“你們公司那么多女藝人,那幾個大牌也挺有錢的?!?br/>
“不行不行,這個圈子太亂。”
陸非凡咬牙:“剛出道那些,也有很清純的。”
賀海成勾唇一笑:“實話說,我想找個名門千金,可以少奮斗二十年。”
“呵!”莫非凡被他氣笑,諷刺他說,“你這種人就活該單著,要注孤生的,月老下凡都救不了你。”
……
杜允寧開車駛過臨江大橋,又沿著北城的濱江路開了五公里,抵達麗灣花城,這里都是富人別墅群。
杜允寧居住的別墅屬于歐式風格,占地面積并不大,建筑只有一棟三層的小樓。小樓前方是車道和草坪,左邊有個泳池,右邊有個小花園,一個葡萄架子,后面是車庫,車庫旁有兩棵法國梧桐,四周的圍墻欄桿種了薔薇花樹。
一樓進去就是客廳,飯廳與廚房,還有兩間傭人房。二樓是臥室與書房,外加一個露天小陽臺,一間主臥兩間次臥,以及一大一小的書房。三樓是家庭影院與健身房。
別墅的主人只有杜允寧母女倆,她們平時十分低調(diào),并且喜好清靜,因此沒有雇傭保鏢。以往還有一對憨厚老實的夫妻在打理,但是幾個月前,這對夫妻已辭職回了老家,和兒孫住在一起,開始頤養(yǎng)天年。
如今別墅空空蕩蕩的,除了杜允寧母女,就只剩下一位家庭教師,她的名字很好聽,叫容九歌,上個月剛滿二十四歲。
那是一個氣質(zhì)素雅,為人淡泊的女孩子,即便了然世事,一雙眼神仍舊清澈明亮,似乎沒有沾染到什么世俗之氣。
當時那么多經(jīng)驗豐富的人搶著要這一份工作,可杜允寧卻是一眼看中了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
容九歌教的是兒童美術(shù)啟蒙,雅齊很喜歡她,杜允寧就讓她住在家里,反正房子空著也是浪費,小姑娘不住的話還得另外租房。
容九歌很感激,她平日里也會主動承擔一些家務,比如做個飯菜,打掃一下室內(nèi)衛(wèi)生。除了給雅齊上美術(shù)課,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畫畫。
母女二人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房子的里里外外都做了一遍衛(wèi)生,窗明幾凈,地板拖得一塵不染。
雅齊進門的時候,九歌在料理著室內(nèi)盆栽。她見到雅齊悶悶不樂的小模樣,笑瞇瞇地問:“這么快就回來了?雅齊寶貝不是說去游樂園嗎?”
雅齊還在鬧著脾氣,她撅起小嘴,瞪著杜允寧冷哼:“杜阿泥她壞,騙人!”剛才她在車上犯困,誰知道醒來就回到了家,竟然不是在游樂園。
杜雅齊每一回生氣,都會把“媽媽”叫成“杜阿泥”,究其原因,不過是因為顧初稱呼杜允寧為“阿寧”,而杜雅齊學話的時候發(fā)音不準,就變成了“阿泥”,后來習慣了就改不了口。
杜允寧秀眉輕蹙,沉聲說:“誰騙你,回來睡個午覺再出去,不然等下你哪里有力氣玩。”
小雅齊臉上的表情立即亮了:“那媽媽,雅齊睡完午覺,你就會陪我出去玩嗎?”
杜允寧不由得苦笑,她這個便宜女兒,高興的時候就叫媽媽,不高興就直接喊杜阿泥,呵!
杜允寧想了想,她回來也只是要核實一下文件袋里的資料,應該費不了多少時間,于是點了點頭:“是的,你最好乖乖聽話?!?br/>
“哦,那好吧?!倍叛琵R年紀雖小,但卻不會無理取鬧,只需與她好好講道理,她一般都能聽進去。
雅齊乖乖地回了她的兒童房午睡,而杜允寧帶著文件袋要去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