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傅光明就起來了。昨天沒吃完的肉他留了一些給唐蜜,找了個大塑料袋把剩下的包了,帶在身上,帶葵花出了門。
一年中最熱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山區(qū)的晨風(fēng)中裹挾著風(fēng)露,有些cháo、有些涼。葵花很興奮,同樣的生活,傅光明感受到的是孤苦,葵花感受到的卻是新奇。
別看唐蜜指明了大致方向,傅光明出了村莊才知道,在這么一個地方找人,無異于大海撈針一樣。山上溝坎相連,叢林疊嶂,一條蜿蜒的山路盤山而上,看不出多遠視線就被遮擋了。
傅光明與葵花一人一狗,在山路上疾行,他們在大山之間是那么渺小。
盡管傅光明從小打下堅實的功夫底子,可在盤山路上靠兩條腿爬坡趕路,不到倆小時就渾身大汗,幾乎走不動了。葵花倒不在乎,前后左右圍著傅光明撒歡兒。
往前看看,還沒看到鋸斷的大樹,往后看,沒一輛車跟上來。奇了怪了,走了倆小時,愣是沒看到一輛車,真是喝涼水塞牙,想搭個便車也等不到。
傅光明跟葵花說話:“看來這山是座荒山,這么長時間都沒看到一輛車上山……你累不?不累?我累!你小子長四條狗腿當(dāng)然不累,我兩條腿!你要是匹馬,我騎著你就好了?;蛘吣闶嵌缮竦南烊?,我念一句咒語,你長出倆翅膀,我騎著你飛,那多爽!
“葵花,你說瘸老頭兒他是拄著拐,像這樣三條腿走路呢?還是這樣一顛一顛走路?真想不通他沒事上山待著干嘛,又瘸!對了,上山見了他一定要恭恭敬敬,滿臉堆笑,怎么著也要哄好了,讓他告訴我爸爸的情況,也不知道爸爸現(xiàn)在逃到了哪里……”
傅光明帶著葵花又走了一個多小時,終于看到一棵大樹在樹杈處被鋸掉了樹冠。終于到了,傅光明很興奮。果然大樹旁邊就有一條小路,通向密林深處。
“應(yīng)該就是這條路吧???,走!”傅光明帶著葵花下了小路鉆進了密林。
密林無風(fēng),燥熱難受。傅光明原以為按照唐蜜所說,那所高墻上扯著電網(wǎng)的大院子一下路拐彎兒就到,可是鉆進來才發(fā)現(xiàn)又是一條遙遙無期、幾乎不能算路的路,崎嶇坎坷、雜草叢生,不時有各種各樣的小動物在草叢里鉆過去,把葵花都嚇一跳。
不會真如唐蜜所說這里有狼有蛇出沒吧,別自己一個沒留神,猛然竄出來個大家伙,那這輩子也太不值了。
傅光明越想越覺得叢林里潛伏著兇險,甚至覺得有一雙雙眼睛盯著自己??ê芏?,在前面開路,走一段就停下來回過頭,等傅光明趕上來再走。傅光明心里顫顫的,從路邊順手撅了一根拇指般的樹枝,斬頭去葉,拎在手里,以防萬一。
足足又走了一個多小時,這條路也沒走到盡頭,傅光明越走心里越?jīng)]底,不會走錯了吧?要說走錯了,腳下蚯蚓般的小路還在延伸著,既沒有寬,也沒有窄。要說沒走錯,怎么走了這么長時間還沒到?
傅光明很jing覺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已經(jīng)有好幾次他特別強烈、特別清晰地感覺到有眼睛盯著自己,有的在樹上,有的在草叢里。他看到一棵大樹上有個樹洞,怎么都覺得樹洞里藏著一雙眼睛,他撿起一顆石子彈shè過去,不偏不倚正中樹洞,但是并沒有聽到什么人或動物受傷的慘叫??磥硎亲约禾^緊張了,根本不是一雙眼睛,傅光明想。
又走了一會兒,草叢里有東西一動,可仔細一看,竟是一塊腦袋大的石頭。石頭怎么會動?難道又是自己看花了眼?去他的,一腳踢得遠遠的。
石頭滾出老遠,驚起遠處一只兔子??ê舻刈妨诉^去,可跑了還沒幾步,一個急剎車,差點摔倒,像汽車急剎車時側(cè)滑漂移,站定了沖著草叢“汪汪”亂叫。
葵花看到什么了?傅光明連忙跑過去,一看腦袋都大了,一條小碗口粗細的黑花兒蟒蛇正寧著頭與葵花對峙,那個大蟒蛇腦袋像個小拳頭,吐著長長的信子。蟒蛇很生氣,正準備拿那只兔子充饑,不想被一塊石頭攪和了。
這又不是熱帶叢林,怎么會有這么粗的蟒蛇?難怪唐蜜說當(dāng)心被蛇吞了。傅光明腿都軟了:“葵花,別惹它,退回來!”
葵花似乎不服氣,跳著腳繞著蟒蛇挑釁般轉(zhuǎn)了半圈,蟒蛇的大腦袋像個探照燈一樣,葵花跳到哪兒,它就照到哪兒。突然蟒蛇張開大嘴,咬向葵花的脖子,葵花迅速跳后一步,躲過了攻擊。
“葵花,你瘋了?走!”傅光明喊道。葵花像沒聽到一樣,繼續(xù)沖著蟒蛇狂吠。
傅光明怕葵花吃虧,找來一條像彈弓架子一樣兩杈短棍驅(qū)趕蟒蛇,當(dāng)然短棍比彈弓架子粗得多,也長得多。蟒蛇也火了,嘿,這可惡的狗欺負我也就算了,你這個家伙也來欺負我,看我咬你。傅光明剛一靠近,那探照燈一般的腦袋撲向傅光明。
這蟒蛇可想錯了,傅光明可比葵花難對付多了。他手疾眼快,短棍像一條鷹爪一般,正卡住蟒蛇脖子,一使勁按在地上。蟒蛇頭不能動,身體在空中揮舞,像條鐵鏈子一樣抽在一株胳膊粗細的小樹上,小樹應(yīng)聲斷為兩截。要不是小樹擋著,傅光明早已被它抽倒在地??ㄏ脒^來幫忙,不知道如何下嘴,依然圍著蟒蛇狂吠。
蟒蛇一擊不中,又一翻滾卷住了傅光明的右腿,差點兒把他掀翻。傅光明拼了,全身的力量都壓在棍上,死按著蛇頭不放。他想好了,魚死網(wǎng)破、你死我活的事兒,把你放開,我就得被你吃了??沈叩牧α刻?,被蟒蛇纏住的腿已經(jīng)有些發(fā)麻,像腿上壓上一塊巨石睡了一夜。
眼看著形勢不妙,傅光明一眼瞅到剛才踢過來的那塊石頭,騰出一只手來,抓起石頭,照著蛇頭“咣咣咣”,連砸了十幾下,蛇頭都砸癟了。大蟒蛇終于被砸死,渾身的勁兒這才泄了,傅光明抽出腿來,腿已經(jīng)像斷了一般。過了好一會兒,大腿的血液才流通。
傅光明滿身大汗躺在地上,沖站在旁邊的葵花罵道:“你個狗ri的,沒事惹事,惹了事還讓我給你擦屁股!你剛才怎么不咬他?你看這石頭都砸碎了,哎,不對!這石頭怎么回事?”
傅光明這才發(fā)現(xiàn),他抓在手里當(dāng)武器砸死蟒蛇的石塊竟已碎了。哪是石頭?。渴且慌_小攝像機,做得像個假石頭一樣。傅光明不知道這是誰的東西,也不知道它是干嘛用的。不管干嘛用的,反正現(xiàn)在也不能用了,都快碎成渣了。
休息了一會兒,傅光明緩過勁來,站起來伸伸腿,腿也不麻了。傅光明說:“葵花,想吃蛇肉嗎?想吧,好!咱先把它掛樹上,等回來把它烤了吃!”
這條蛇少說也有五六十斤。傅光明找來一些長藤條,一頭拴住死蟒脖子,爬到一棵大樹上,好容易才把死蟒掛了起來,然后把那砸碎的攝像機堆放在樹下。
處理完畢,傅光明帶著葵花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又走出來半個多小時。直到爬過一塊小土坡,眼前突然豁然開朗,樹木變得稀疏、粗壯,樹冠都長得很大,比起密林中的樹木,一看就陽光水分充足、“生活”條件優(yōu)越。
不遠處一道高高的圍墻攔在眼前,高墻上生滿小樹、藤蘿,有的小樹已有碗口粗細,看來這高墻至少也有數(shù)十年。高墻上扯著鐵絲網(wǎng),鐵絲網(wǎng)上全是鐵銹,看起來不像通著電的樣子。墻上還掛著兩塊紅sè大牌子,一塊寫著“中洲大學(xué)生物輻照中心”,一塊寫著“輻shè!危險!遠離!”只是紅牌子早已斑駁不堪,紅漆幾乎脫落殆盡。
這應(yīng)該就是唐蜜所說的大院子吧,不知道瘸老頭兒在不在這里。
傅光明帶著葵花順著高墻尋找大院的院門。大院真大,傅光明走了個把小時卻發(fā)現(xiàn)又轉(zhuǎn)回到起點。奇怪的是,他們并沒有發(fā)現(xiàn)院門,只是在院子的西邊和南邊又發(fā)現(xiàn)好幾塊jing示牌子,寫著“有輻shè!不要靠近”字樣!
不會真有輻shè吧,怕人進去危險,才把這個地方封起來,不讓人進出?
傅光明百思不得其解,帶著葵花打起jing神又轉(zhuǎn)了一圈,這次不僅找院門,連哪兒藏個狗洞都留意了,后來才在南墻發(fā)現(xiàn)一道被爬山虎蓋得嚴嚴實實的鐵門,扒拉開爬山虎一看,好家伙,這道門看上去數(shù)十年都沒開過了,掛著一把老式象鼻子大鎖,大鎖的鐵銹一層一層,幾乎看不出是把鎖。大院若有人進出一定不會走這兒,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的出口,哪怕找到一個狗洞也行。傅光明又找了半天,確認再沒有出入口,別說院門,連狗洞也沒有。
又回到起點。傅光明很失望,坐在一棵樹下休息,地面松軟,很舒服。
葵花早已經(jīng)餓了,蹲坐在傅光明身邊,眼睛直勾勾盯著他隨身背著的塑料袋,它知道那里面包著肉。傅光明也早餓了,早上出門趕了這么遠的路,又跟蟒蛇一番纏斗,一點東西還沒吃。
傅光明掏出肉來扔一些給葵花,可就在他扔出肉的一剎那,那種被很多雙眼睛監(jiān)視、敵人步步逼近的感覺再次來襲,而且比前幾次更強烈,一瞬間傅光明感到身心不寧。
此時,屁股下面的地面猛然動了一下,傅光明一聲驚呼,一個翻滾躥出老遠,回身單腿半跪在地上做好防守的姿勢,雙眼像利劍一樣盯著剛才坐的地方。他越看越覺得那塊地面與其他地面不一樣,越看越覺得地面下藏著東西,似乎在呼吸。傅光明伸手從地上摸起一塊小石頭,準備好隨時進攻。
突然,那塊地面竟然像變形金剛一樣變身了,“長”出了頭和手腳,一躍而起向傅光明撲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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