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是五位大爺大叔級的人物。
其中,唯有今日見到過的內(nèi)閣次輔范文熙,是柳秀所認(rèn)識的。
觀其站位,明顯落后于離著自己最近的那名,同樣身著深紅圓領(lǐng),腰懸玉帶,頭戴梁冠的老人。
在這座天安城里,能站在次輔前頭的,除了皇帝也只有內(nèi)閣首輔董重文了!
那位傳說之中,輔佐皇帝趙亨,二十年如一日不辭辛苦的處理政務(wù),推出了一樣樣新政,以致如今的大秦即將步入盛世的帝國鐵血首輔。
再見范文熙身后,則是三位年歲稍微壯年些的男子。
五個人。
這是內(nèi)閣大臣都在了。
柳秀當(dāng)即叉手抱拳:“雍王子柳秀,見過諸位大學(xué)士?!?br/>
幾人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站在最前列的董重文,面帶笑容的審視著柳秀,好半響方才開口夸贊道:“是個機靈的小子,倒是比柳公侯那廝要強得多!”
被對方直呼父親名諱,柳秀卻也不能出聲反駁。
面前這位內(nèi)閣首輔,不論是年歲,還是資歷,亦或是在大秦朝堂上的地位,都要比一個雍王要重要的多。
范文熙在一旁亦是附和道:“既然是能入了夫子眼的后生,那自然是有本事的。首輔大人若是看重柳世子,不如請了柳世子去府上的那間茅草廬喝茶?”
隨著范文熙的開口。
除卻董重文本人之外,其余三位內(nèi)閣大臣,臉色整齊微變。
范老倌兒,這是在擠兌董老倌兒了!
世人皆知,內(nèi)閣首輔董重文家里的那間茅草廬,乃是他平日里,下衙之后待得最多的地方。
接見朝臣,商議政令,無不是在那間茅草廬中誕生的。
然而,卻也非是任何人都能走進(jìn)那間茅草廬。
此時范文熙這般說,明顯就是擠兌首輔在搞小團(tuán)伙的意思。
柳秀倒是一直面無表情,這幾位都是大秦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人物,對于他們之間的爭斗,他并沒有參與其中的意思。
這時。
倒是站在最后面的,也是在場除了柳秀之外,最年輕的那人開了口。
“柳秀,先前陛下召見你了?”
董重文見柳秀臉上露出狐疑,輕聲解釋道:“這位是宇文大學(xué)士?!?br/>
聽到董老倌兒的介紹,柳秀方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位就是當(dāng)朝明面上的一品高手,統(tǒng)御鎮(zhèn)邪司的內(nèi)閣大臣宇文太平!
他當(dāng)即再次拱拱手:“回大學(xué)士,先前確是陛下召見于我。”
宇文太平似是秉性本就直爽,點點頭,沉聲開口:“那想來,事情便是真的了。我且問你,你是不是去了三圣山,入了稷下學(xué)宮,也上了書山?”
宇文太平毫不遮掩,單刀直入的就將在場幾人心中的問題給說了出來。
便是連方才被范文熙擠兌了的董重文,也不由微微側(cè)目,看了宇文太平一眼。
急了!
還是顯得急切了些!
柳秀掃了眼前這五位總領(lǐng)大秦江山社稷的內(nèi)閣大學(xué)士,隨后點點頭:“回大學(xué)士,確實去了三圣山,也入了學(xué)宮,更上了書山?!?br/>
這件事情,已經(jīng)有顏惜子的無意暴露,不可能再隱瞞下去。
眼前這幾人又都是人世間,個頂個的聰明絕頂之人,柳秀覺得自己倒不如顯得更誠實一點。
見柳秀如此坦率的承認(rèn),宇文太平臉上微微閃過一絲異樣,正待他要再次開口的時候,卻被前面的董重文搶過了話。
只聽董重文語氣平緩道:“老夫原以為,我大秦又要多出一位少年大將軍。沒成想,竟然是要多出個文武雙全不可多得的英才?!?br/>
被當(dāng)朝首輔這般夸獎,柳秀一時無語。
心里倒是沒有被夸獎了的激動,反倒是覺得這位老倌兒太假。
這時候便聽董重文話音一轉(zhuǎn):“只是,三圣山于我大秦江山社稷,乃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我等知曉世子去了書山,方才特意前來,希望世子能夠坦誠相告。
當(dāng)日世子在書山之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有何異象出現(xiàn)?”
拿大秦的江山社稷來壓人?
柳秀心中冷笑著,看向面目慈祥的內(nèi)閣首輔。
“大學(xué)士,秀來天安,不過月余,人生地不熟,便是三圣山,也只在書本上和民間說書人嘴里聽到過。”
“至于書山之上……”
柳秀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目光掃向眼前。
只見站在他面前的這五位內(nèi)閣大臣,眼底皆是露出一絲期待。
柳秀微微一笑:“還請諸位大學(xué)士恕罪,秀實在不知如何才算做異象。若是諸位想要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倒不如……倒不如去問問夫子?”
柳秀一言而出,頓時讓五位內(nèi)閣大臣啞口無言。
宇文太平更是冷哼一聲,一甩衣袖。
若非是首輔還在這里,恐怕他已經(jīng)是要拂袖離去了。
范文熙則是滿臉的懊惱。
他對稷下學(xué)宮一直有著莫名的情感,或者說是羈絆存在。
唯有董重文,面色平靜。
即便已經(jīng)是耄耋之年,董重文的雙眼仍是一片清亮:“倒是老夫想錯了,卻是忘了這是世子第一次來天安城?!?br/>
柳秀見董重文讓了一步,臉上露出笑容,讓開了腳下的路:“諸位大學(xué)士,是要去面見陛下嗎?”
他見幾人愣了一下,便將路讓的更多:“在下不敢叨擾諸位大學(xué)士。”
說著,便躬身作揖。
董重文等人對視一眼,今天他們五個人算是吃癟了。
自己五人來這里,不過就是為了堵柳秀的。
如今問題沒有得到答案,又被這小子給擠兌的左右不是。
這會兒,倒是范文熙主動站了出來:“世子且先去前頭太極殿吧。”
不將這小子趕走,難道還指望他們真去找皇帝?
柳秀心中亦是了然。
就此拜別這整整齊齊的幾位內(nèi)閣大臣們。
太極殿的位置很好找。
大秦宮中最高、最大的那棟宮殿建筑,就是太極殿。
等柳秀趕到太極殿的時候,整個太極殿前的廣場上,已經(jīng)是燈火通明,無數(shù)的華燈照亮了整片夜空。
站在幾乎能越過重重宮墻的太極殿地基高臺上,柳秀便看到在皇城外,天安城中已經(jīng)有無數(shù)的煙花,綻放在星空下。
煙花與星空交相輝映,一時間別樣美好。
恰是這時,一道年輕的聲音,傳入柳秀的耳中。
“柳世兄為何獨在此處,望城中繁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