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宿公子”
易統(tǒng)領轉頭看向姬白宿,道:
“可以解釋一下你私藏軍弩是為了什么嗎?”
姬白宿理了理紛繁雜亂的思緒,然后口齒清晰道:
“統(tǒng)領大人,因為我身體自小羸弱,就想著用點外物做防身之用。但昨日下午我被蒼耀和姬空他們侮辱之后,心灰意冷之下,就回來讓程師幫我毀掉軍弩。姬空和蒼耀出事我也很意外,但我沒有能力害他們。倪小姐最清楚,我這個人很窩囊。”
姬白宿把頭轉向倪夢新。
“是嗎?倪小姐”
易統(tǒng)領也看了過去。
倪夢新一抬頭,就看到了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尤其是姬白宿平靜淡然的目光使得她心中一顫。
原本打死她都不相信殺死蒼耀和廢掉姬空的兇手會是姬白宿,只是為了附和姬巖而已。
這時候,她突然有點相信那個殺人的很有可能就是眼前被她視為窩囊廢的少年。
雖說她心機很深,但再怎么說也只是個少女。
在姬白宿平靜下卻藏著陰冷的目光和姬真垣毫不掩飾的目光威脅下,倪夢新顫抖著點點頭,道:
“姬白宿不敢殺人?!?br/>
“你……”
原本還對沒有拉一把倪夢新而感到愧疚的姬巖頓時發(fā)怒,只是他比起姬空要很有城府,一個字剛剛出口就馬上停下來,只是臉色有點陰沉。
“盡管倪小姐作證,但還是要試一試,來人,給白宿公子一架弩,上好箭矢。”
易統(tǒng)領下令道。
姬白宿接過極為熟悉的軍弩,但還是裝模作樣地表現出很生澀的樣子。
“白宿公子就射五十步外的那株荷花?!?br/>
易統(tǒng)領道。
姬白宿抬起手,晃晃悠悠地瞄準,準心一直在顫動。
“怦”
機簧震動。
姬白宿配合地抖了抖手腕。
箭矢擦著荷葉邊緣刺入水面。
“白宿公子的嫌疑基本排除。放開程靈師,我們走?!?br/>
易統(tǒng)領淡淡道。
“是”
軍士們迅速收攏隊伍,向雨庭苑外走出。
姬巖心中不甘,但面對一個甚至可以去坐鎮(zhèn)一方重鎮(zhèn)的將軍,擁有真元境實力的易統(tǒng)領,和一旁虎視眈眈的姬真垣,只能強忍著怒氣,不管不顧倪夢新,憤然離去。
倪夢新也沒有表現的不滿,只是跟在姬巖身后慌忙離開,仿佛后背上一直有姬白宿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她一樣。
一眾人離開之后。
姬白宿轉過身向程師問道:
“程師,你沒事吧?”
老人搖搖頭,道:
“有夫人在,他們沒有傷害老奴。”
姬白宿點點頭,安撫道:
“您快回去休息吧!”
程師點點頭,向程璇卿告退。
姬白宿走到母親身邊,道:
“母親,您沒事吧?”
程璇卿捂著胸口,剛剛氣急,又犯了胸口痛。
搖搖頭,程璇卿沒有問姬白宿是不是真的是兇手,而是摸了摸兒子的腦袋,輕柔道:
“宿兒,他們昨日欺負你了?”
姬白宿眼睛一熱,強忍著淚水沒讓流下,搖搖頭,道:
“母親,孩兒不爭氣,讓您擔心了?!?br/>
程璇卿搖搖頭,眼睛也紅了一圈,道:
“傻孩子,哪個娘不擔心自己的孩子。只是你受人欺負,做娘的卻保護不了你,娘才是那個窩囊廢??!”
“娘”
姬白宿撲進程璇卿懷中,程璇卿摟住這個瘦弱的孩子和一旁的姬真垣。
夜晚降臨。
姬白宿房間。
姬真垣拿著那頁抄錄著《神火道》心法的紙張背誦著。
姬白宿則躺在床上若有所思。
“哥,我覺得你的血脈其實也不弱,只是我們都是在身體上體現出來了,而你是體現在腦子上了?!?br/>
姬真垣放下紙張,對姬白宿說道。
“怎么說?”
姬白宿回過神來。
“這頁心法你只看了一遍就記住了,我卻背了三十遍了還沒記住,可不就是腦子的區(qū)別嗎?”
姬白宿啞然失笑,道:
“那是你不用心?!?br/>
“哥”
姬真垣突然正經道:
“你跟我說實話,蒼耀和姬空的事是……不是你……?”
姬白宿看著姬真垣的臉,良久,微不可察地點點頭。
姬真垣露出一絲笑意,低聲道:
“我就猜到是這樣。兩個渣宰而已,哥,你不要擔心,如果真的事情敗露,父親怪罪下來,我扛著?!?br/>
姬白宿苦笑一聲,心里默默道:
“蒼無雙是父親的左膀右臂,他會為了我這個廢物兒子而不管不顧蒼無雙嗎?還有外公死后的程家沒落在即,二夫人背后的項家就是名副其實的萬風城第一家族。項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姬白宿心里明白,今天有易統(tǒng)領包庇才躲過一劫,后面仍然不好過。
“大不了就一死,只是連累了母親……”
姬白宿心里暗暗難過:
“不過還有五弟真垣,有他在,母親應該不會受委屈?!?br/>
“咱們睡覺吧!”
姬白宿對姬真垣笑道:
“明天一早還要祖祭。”
姬真垣點點頭,道:
“我記得差不多了,今晚我就在哥你這里睡。”
第二天一早。
姬家祖地。
巨大的廣場上分布著高聳的圓柱,每個柱身上面都刻畫著一頭威武的踩著火焰的猛虎。
這就是姬家先祖也是姬家圖騰姬虎神。
身穿祭服的少年們排成長隊,看起來足有七八十號人的樣子。
姬府成員只是嫡系中的一脈,姬家還有其他同宗族人。
“時辰到,家主開啟祖地”
一個穿著怪異,頭頂赤色羽毛的祭祀高聲叫道。
除了少年們,周圍就是一群姬家的族人。在祭祀喊出那句話之后,族人們都跪了下來。
“父親”
人群之中,姬白宿抬頭看著站在祭祀身邊的那個男人。
不再是平常紫袍威嚴的樣子,也穿上一套祭服,但仍舊散發(fā)著一股淡淡的威嚴。
“開祖地”
姬啻也大喝一聲,一揮手,一道赤色火焰打在不遠處那道古老的銅門上。
銅門亮起光芒,緩緩向兩側打開。
姬啻當先一人走入祖地。
“隨家主進入祖地。”
祭祀大喊道。
一眾少年在肅穆*的氣氛中踏進古老銅門當中。
跪在祖地外面的族人們紛紛抬起頭注視著自家的孩子的背影,目光中滿是熱切。
祖祭幾乎是決定這些孩子命運的最關鍵的一件事。
如果他們的孩子能得到先祖姬虎神圖騰的認可,那就可以一飛沖天了,跟在家主身邊。
他們也水漲船高,地位也相應提高,在姬家族內也存在著嚴酷的競爭。
在人群最前面,是姬家家主姬啻的兩個夫人。
大夫人,程璇卿。
二夫人,項琛。
三夫人則因為原來是婢女的緣故,不能進入祖地。
二夫人項琛盯著少年隊伍中那個異常瘦弱的身影,眼神中滿是怨毒的神色。
因為姬空成為了廢人,到現在還在床上躺著,無法參與祖祭。
甄選圖騰之種的祖祭一生只有一次,姬空這一次無法參與,以后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項琛如何能不怨恨。
如果不是姬啻在場,又是祖祭,項琛恐怕會直接撲上去把那個瘦弱身影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