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殺這件事,就像是吸毒,明知道不可以卻還是忍不住想要去做。
洛可可蜷縮在自己房間的床上,身體顫抖個不停,她努力控制著自己不去想那些放在廚房的菜刀,不去想公寓里那長長的樓梯,不去想自己現(xiàn)在住在十二樓。
今天發(fā)生了很多愉快的事情,她的好閨蜜朱佳和她男朋友正式訂婚了,婚期都決定了,今天她還陪著他們倆一起去了婚慶公司為婚禮做準(zhǔn)備;她的外婆經(jīng)過幾個月的努力治療康復(fù)今天也已經(jīng)順利出院,看那有精神的樣子一定可以再多活個十來年……人生并非生無可戀,可是洛可可控制不住——她想自殺。
啊啊,她是多么渴望看到刀刃上反射的光線,鋒利的刀把自己的皮膚切開讓血流出來,然后感受自己的生命隨著血液一點點地流走;或者爬上這個高層公寓的最頂層,感受夜風(fēng)的吹拂,跳下去讓自己的腦袋砸在地板上開出花來。
明明開心快樂的事情這么多,為什么她總是想死?洛可可也不知道,她現(xiàn)在只知道,如果她現(xiàn)在不自殺,她會瘋掉。
——她、想、死。
不斷的自我告誡和暗示并沒有起到效果。書赽尛裞
最后,洛可可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一步一顫地走出房間,來到廚房拿起擱在架子上的菜刀,對著自己的胸口狠狠地插了進去。
尖銳的疼痛從胸口擴散開來,洛可可不明所以的笑了起來,她的身體不再無故地顫抖,那種能把人逼瘋的窒息感也消失了,她覺得很輕松。所以她把刀拔了出來,再扎進自己的肚子里……她就這么不斷地刺傷自己,直到一點力氣也用不上。
菜刀從她的手里落到地上,發(fā)出了寂寞的“哐啷”一聲。
每一次自殺前,她都告訴自己不可以這么做,但是她從沒有一次成功控制住自己。在等待自殺的時間里,她總是很難過,很痛苦,可是每當(dāng)她受不了開始自殺的時候,那種爽快歡暢的感覺卻是讓人欲罷不能。
……這次,也自殺了呢。
在意識消失之前,洛可可模模糊糊地這么想到。
七點整的時候,洛可可被床頭柜上的鬧鐘準(zhǔn)時吵醒,她不耐煩地關(guān)掉它之后在被子上蹭了一會,然后才睡眼惺忪地爬起身來看了看手機。
手機上的天氣預(yù)報顯示今天會是一個晴天。
洛可可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拖著沉重的身子走向浴室,開始刷牙洗臉整理儀容,當(dāng)她從浴室里走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了。
在把牛奶放進微波爐熱了半分鐘之后,手機響了起來,洛可可接起電話,毫不意外地聽到了好閨蜜的聲音。
可~可~醬~早上好呀!
“嗯早,一大早就給我打電話是什么事?”
嘿嘿~今天說好了要一起去婚慶公司的,千萬別忘記呀?
“是,這不是上個星期就說好的了嘛,我不會忘記的。不過下午我要去接外婆出院,所以可能要早退,請大小姐批準(zhǔn)?!?br/>
嗯,本小姐準(zhǔn)了。那一會在車站見哦。
“好的,一會見。”
掛掉電話,洛可可才發(fā)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又是重復(fù)的一天——吃完早飯,換掉睡衣,洛可可離開公寓向車站走去。
自從高中和父親發(fā)生一場爭執(zhí),父親氣急敗壞地沖她喊道“你為什么還不去死”,而她頭腦一熱直接從自家窗戶跳樓自殺之后,她的生活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那一次自殺沒有成功。
因為在跳樓之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回到了和父親發(fā)生爭吵的那一天早上——屬于她的時間回溯了——只有她一個人好像是被按了倒檔。她幾乎是驚恐不安地看著父母做著之前早就做過的事情,然后和父親發(fā)生了之前一樣的爭吵,這一次她猶豫了一下,像是想要確認(rèn)一般再次跳下了樓。
然后她又醒在了同一天的早晨。
同樣的輪回進行了一次又一次,久到她以為自己或許永遠(yuǎn)都只能停留在那一天的時候,事情出現(xiàn)了轉(zhuǎn)機——她在和父親爭吵的過程中暈了過去,待到她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三天后,她正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
可是也就是這之后,洛可可養(yǎng)成了強迫性自殺的習(xí)慣。
每天晚上九點以后她的腦子里都會突然萌生出自殺的想法,這種想法會愈演愈烈,到將近十點的時候她都會控制不住地對自己進行破壞,接著她就會在同一天的早晨醒來,將已經(jīng)度過的一天再重新過一遍,過完之后到了九點無論她在哪里都會自動昏睡過去直到第二天早晨醒來。
這樣的體質(zhì)對于她的一般生活其實沒有過多的影響,但是無論是愉快的事還是討厭的事都要發(fā)生兩遍實在是讓人覺得相當(dāng)疲憊——就連高考,她也是幾乎可以說是考了兩次——雖然她第一次基本上光記題和答案,然后到了第二天背了個七七八八再考了一場,所以成績相當(dāng)理想。
經(jīng)常有人說洛可可看上去很淡定,但是做事總是先人一步——已經(jīng)知道了這一天會發(fā)生什么事,她如何能不先人一步呢?
在車站洛可可見到了打扮地非??蓯鄣闹旒?,兩個人高興地打了招呼之后一起等車。
洛可可面帶微笑,聽著朱佳一個人興致勃勃地說著她是多么期待這場婚禮,雖然這是她早就聽過的話題,不過她并沒有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只是有一點點地走神。
還有三分鐘公車應(yīng)該就會到了,在車上會有一個背著巨大雙肩包的少年,他的包會勾到朱佳,然后兩人會發(fā)生一點小爭執(zhí),然后少年會在下一站下車,她和朱佳則會在三站路之后下車,在婚慶公司門口,朱佳的男朋友在等他們,接待他們?nèi)说幕閼c公司小哥是個笑容非常靦腆的人……
就在洛可可心不在焉地想著今天一天會遇到的事情時,她的眼神突然被車站不遠(yuǎn)處的一個男人吸引了。
……奇怪了,“昨天”有見到過這個人嗎?
男人帶著墨鏡,穿著緊身的黑色t恤和深藍(lán)色的牛仔褲,從洛可可的方向看去只能看到他的側(cè)臉,可是她直覺他是個相當(dāng)英俊的男人。他穿著很普通,但是他身上卻散發(fā)著一種非常特殊的氣場,讓他在人群中稍許顯得有些扎眼,所以洛可可疑惑了,她不記得她昨天有見到過這個男人。
……是因為昨天和佳佳聊天所以忽略了嘛?
洛可可正這么想著的時候,男人突然轉(zhuǎn)頭,向她這處看來。即使隔著墨鏡,洛可可還是有很強烈地四目相對的感覺,她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可可?”身邊朱佳似乎注意到了洛可可的不對經(jīng)不由叫了她一聲。
因為這聲呼喚,洛可可一瞬間的注意力被朱佳吸引走,當(dāng)她在轉(zhuǎn)頭看時,那個男人已經(jīng)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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