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在夢中時,耳中一聲鬼嚎,同時,臉上一痛,左右臉頰被分別向外撕著,身上被重物緊緊壓住,呀,我閉眼一個斜劈腿,嗵,踹到一柔軟的東西,接著,啊,長長的尖叫夾著‘咚’的一聲,似乎是木材撞擊聲,我也在這一系列噪聲中長長的舒了口氣。
哇,尖利的哭叫聲,忽地,像有人猛然堵住噪音一樣,又恢復了靜悄悄,我翻了下身,重又夢渺渺。
“小妖”低沉威嚴地喝問聲。夾著嗚嗚咽咽的啼哭聲,手臂又被人夾住拉起,“干嘛呢”我仍閉著眼,不耐煩的嘟囔著?!包c背,大早上不讓睡,走了烏鴉,又來蟑螂”。我喃喃地揉著惺忪睡眼道。
哎,又是嘆氣聲,我努力睜開眼,看著子受,向后掃時,猛然,眼睛張大,“姬哥哥?”我驚叫著,同時,身后哭聲又順勢高漲百倍。我在慌亂中無意瞟了發(fā)聲源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我忍不住撫掌大笑,哈哈哈,我指著姬邑懷中的鼻青臉腫的鬼臉,狂笑不止。忽然瞄見姬邑的俊臉,我忙憋住笑,臉上撐得酸痛欲死。
“小白呢?給她治治。”子受沖我道。
“是啊,雪兒,趕快給黃姑娘治治”。姬邑也附和道。
我光腳跳到地上,伸出衣袖。一條紅紅的信子呼之欲出,啊,黃飛霞大餅臉晃了幾晃,又迅速清醒,向姬邑身上竄,“蛇,蛇” 小白紅信子隨之晃動了兩下,身子則牢牢的盤旋到我的腕上。
我鄙視的看著她,“沒她,你就別想你的花容月貌?!?br/>
“黃姑娘,這條蛇是治療跌打損傷的良物,您不用擔心,我之前都讓她給治過。”說著他摸摸小白的頭。
黃飛霞閉上眼,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再無原本的傲慢。
哈,我輕輕呼呼透風的窗子,眉開眼笑點到窗臺上,又跳到窗外的淡粉梅花上,深深的吸了口清香的梅花,胸襟一爽,摘了朵小花彈到嘴里。
猛然看見大王率著一群人遠遠地向這邊走來,“子受,你爹來啦?!蔽颐μ聵?。子受忙跑到外面接駕。
“父王”子受率領(lǐng)我們上前迎接大王,猛然,喀喇喇,天地四晃動,梁上一根巨木朝著大王瞬間砸下,子受一個健步上前,伸手一托,牢牢支住亭子。
“快,大家都站到外面去”嘩啦啦人群都驚慌失措的跑到外面。子受在眾目睽睽下,慢慢的將柱子放低,身上也撲簌簌落滿灰塵,猛然,他一個急躍,跳出圈外,同時,哄,一聲巨響,天頂塌了一大片。
飛塵四起中,大王拉住子受的手,“三,傷著沒?”子受搖搖頭。大王厲聲道:“居然有人想謀殺寡人,太師,一定徹查這個案子,不將他繩之以法,碎尸萬段難消寡人的心頭大恨?!?br/>
子受蓬頭垢面,只留一雙眼睛晶亮亮外,全身都是灰撲撲的,但仍有泰山壓不倒的威儀。
眾人驚魂未定,又傳來嗚嗚的哭聲,“飛霞,你怎么在這?臉怎么啦?” 一個白發(fā)白須的老頭皺眉拉著黃飛霞道。眾人全都看著鼻青臉腫的黃飛霞,我忍不住想笑,迎上子受警告的眼睛,我立刻乖乖的盡量憋住,只能肚子里柔腸百轉(zhuǎn)的偷樂。
“我,我不知道,我昨晚去給三皇子祝壽,早上醒了,我就在三皇子的崇陽殿了。沒等我詢問怎么回事,就被那個婢女打成這樣了”。她掩臉指著我控訴道。一時我成了眾矢之敵。
老頭一下子看著子受,“黃叔父,昨晚,飛霞醉酒,我讓雪兒服侍她就寢,早上她還沒有醒酒,掐著雪兒的脖子,雪兒為求自保,推了飛霞一下,飛霞跌傷了?!秉S老頭點點頭:“老夫教女無方,讓三皇子受累了?!?br/>
“黃叔父嚴重了”。
哈哈哈,一聲敞亮的笑聲響起,大王上前,拉著子受的手,向老頭道:“黃老弟,霞兒和三兒,從小青梅竹馬,我也一直想玉成此事,你看呢?”
“父王,飛霞驚才絕代,容貌美麗,三兒自覺配不上。”
“是小女蒲柳之姿,配不上三皇子”。老頭忙抱拳對大王道。
“我看挺好,就這么定了。子受,你去換身衣服,一會兒朝堂上上朝去”。大王慈祥地看著子受。
是。子受躬身答應(yīng)。大王在眾人的簇擁下,慢慢離去。黃飛霞跟著老頭走了,臨走時,不住的偷看子受,從眼中流露喜不自勝的高興,她這回是如愿以償了。
“呵呵,子受,你這回是天降艷福,有個這么驚才絕代,容貌美麗的大美人。哈哈”我幸災樂禍地笑道。子受冷冷地看著我,姬邑仿佛從沒聽見,低頭看著腳尖。
“三哥”我們轉(zhuǎn)過頭,看見彤公主衣衫不整,披頭散發(fā),光著一只腳,從花徑上飛奔過來,由于走的太急,兩旁的芍藥花都被吹的隨之搖擺。
“小彤”子受忙迎上前,“怎么啦?”
“三哥,你沒事吧?我剛起床聽說你這邊梁子塌了,就忙跑過來了,哥,你有事沒?”彤公主不放心的拉拉子受的胳膊。
“小彤,我沒事。”彤公主長長的舒了口氣,忽地嘴一扁,眼眶有點紅,“好了,我沒事。你不要擔心了。小彤乖?!蓖鬟€是緊緊的包住嘴不吭聲,子受抱起彤公主的肩膀,夾著往宮內(nèi)走。
我快步跟著,忽然發(fā)現(xiàn)姬哥哥還在原地,忙又跑到他跟前,“姬哥哥,你不進去嗎?”
他溫和的笑道:“他們兄妹說話,我進去不方便。”
“姬哥哥,你真體貼?!蔽矣芍缘馁澋馈?br/>
他溫柔的看著我,笑了笑,我耳中又鉆進西伯候清朗的聲音:“他從小就是個懂事體貼的孩子,不光對家人、下人也是一樣。他母親每次有什么心愿,他都親自去許愿進香。從小到大都是聽我的,沒有反駁過一回。他就是吃了太聽話的虧,以后總是活的很辛苦的。”
想著我不由抬起手,摸著山河戒指,這是我爹爹的戒指,你見過我爹爹了,他怎么樣?糟糕,我沒有完成大王子交代的任務(wù),他不定會怎么收拾西伯伯呢。我心想。
“怎么我爹爹不好?”姬邑溫和地說,但聲音仍透出一股焦灼的態(tài)度。
“不,他挺好的。這是他給我的。他說和我投緣,就送我了?!蔽疑斐龃髦渲傅挠袷纸o姬邑展示。
“那就好。你戴著挺好的?!?br/>
“就是太貴重了”。
“不,你戴著很好”。
我心花怒放,飄飄然的身子仿佛飛到了天上,猛然一聲驚天動地的鬼嚎,將我從白云飄飄的云端跌倒漆黑一片的地底?!靶 蔽乙а狼旋X地咬著嘴唇,和姬邑踏步進去,這個鬼東西,真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