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宵墨很顯然也看到了她,臉上的表情也是一滯。
畢竟連續(xù)兩天不期而遇的機(jī)會可確實難得,在和他對視了好一會后,許佳怡才率先緩過神來,笑著和他打了聲招呼:“好巧。”
“確實巧?!鼻叵叩剿磉?,視線自然地落在劉先生身上,“和朋友出來吃飯嗎?”
有了前車之鑒,這次他沒有用“男朋友”這個字眼,更何況,眼前這個男人看起來年齡著實不算小了,頭發(fā)已經(jīng)隱約有些地中海的兆頭,看年紀(jì),應(yīng)該比自己大了十歲不止。
雖然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適,可秦宵墨還是理所當(dāng)然地認(rèn)為眼前的兩人必然沒有什么關(guān)系,然而視線在觸及許佳怡座位旁邊那只嶄新的包包時,他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凝滯了數(shù)秒。
“是啊?!痹S佳怡沖他笑笑,目光朝著他身后看了一眼,在發(fā)現(xiàn)他只有一個人的時候,她頓了頓,有些猶疑地問:“你也來吃飯?”
“這是我開的店?!鼻叵Z氣閑適,并沒有半點炫耀的意思。
短短一句話就說明了他只身一人過來的原因,許佳怡略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笑道:“那還真是有夠巧的?!?br/>
雖然臉上滿是笑意,可大概也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聽見他這么說,她其實并不高興。
雖然明白秦宵墨并沒有別的意思,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正是這么短短的一句話,才徹底讓許佳怡認(rèn)清了自己和他之間的差距。
這種檔次的餐廳,在他嘴里不過是一家店,可對于她來說,卻是省吃儉用攢下大半個月的工資也舍不得來一次的地方。
他輕描淡寫之間,就把一切都介紹得那么清楚,卻像是無形之間給她壓了一座無比巨大的山。
就像上次在商場里秦宵墨給她買下的那條裙子一樣,她從來不敢穿,怕穿壞了補(bǔ)不起,也怕穿慣了回不去。
秦宵墨是,眼前這位劉先生也是,一頓晚餐動輒就是數(shù)千元,她消費(fèi)不起,可對于他們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只言片語間,她臉上笑得燦爛,心情卻跌入谷底。
劉先生似乎是個自來熟,見兩人你來我往地說上了,便也趁著間隙插嘴說道:“原來是老板,那熟人來這里吃飯是不是有優(yōu)惠呢?”
許佳怡有些訝異的看了劉先生一眼,沒想到他會說這種話。
秦宵墨卻似乎毫不在意,抿唇笑道:“既然是許佳怡的熟人,那就該免單?!?br/>
第一次聽見秦宵墨當(dāng)面稱呼自己的名字,許佳怡的心臟驀地劇烈跳動了一下,然后很快便恢復(fù)平緩。
僅僅只是一瞬,她有一種被重視般的雀躍,也有被稱呼了全名的細(xì)微失落感。
起先她以為劉先生只是開玩笑,秦宵墨如果真要免單的話,他應(yīng)該會回絕。
卻沒想到,聽見這話的劉先生一下便喜笑顏開,也不說客氣的話,徑直便笑道:“那多不好意思啊,多少也得讓你賺點?!?br/>
“不要緊,就當(dāng)我請。”秦宵墨笑意清淺,轉(zhuǎn)頭看向許佳怡,語氣里沒有半點不妥,“你們慢用,我先去忙了,有事叫我?!?br/>
說完他便不再過多逗留,擦身而過的時候,秦宵墨的視線落在那只包包上,目光里有些意味深長。
許佳怡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硬是沒說出什么話來。
劉先生還在對面滔滔不絕,她的臉色卻已經(jīng)變了不少。
她自己都沒好意思占秦宵墨的便宜,他為她買的那條裙子她一直想找機(jī)會請他吃頓飯還回去,還沒找到機(jī)會,現(xiàn)在又被劉先生強(qiáng)行欠了一頓人情,這叫她怎么能不惱火?
她懷疑這個劉先生完全不懂什么叫做禮數(shù)周到,和之前在電話里客氣禮貌的樣子大相徑庭,這叫她非常失望。
現(xiàn)如今,對面的那人還不知道事情的嚴(yán)重性,還以為自己占了什么大便宜,笑著對她說:“沒想到徐小姐認(rèn)識的人還不少,剛剛那位來頭也不小啊,今天算是賺大了?!?br/>
許佳怡冷冷地扯了扯唇角,干脆岔開話題:“你太太什么時候過來?”
劉先生一愣,接著笑道:“還早呢,現(xiàn)在三環(huán)正是最堵的時候,她要過來估計還得好一會。”
“那你幫我轉(zhuǎn)告她,說我有點不舒服,這頓飯我就不吃了。”許佳怡說著,懶得再看劉先生一眼,拿起包包起身要離開。
劉先生一愣,不知道她為什么突然翻臉,只能下意識抓住她的手,著急地問:“怎么了這是,怎么突然生氣了?”
許佳怡敏感地一抽手,順了順氣才冷靜地對他說:“我不是生氣,我是真有點不舒服,這頓飯我吃不下了,劉先生平常工作忙,一定沒什么時間好好陪老婆吧,剛好今天是個好機(jī)會,我就不打擾你們了,祝你們吃的開心?!?br/>
沒記錯的話這位劉先生是做電氣工程的,是個實打?qū)嵉闹蹦?,不懂這些人情世故似乎也很正常。
許佳怡覺得自己作為一個醫(yī)護(hù)人員,多少應(yīng)該有點忍耐力,可不知道為什么,她就是突然忍不住了。
她打心眼里不想欠秦宵墨一分一毫,現(xiàn)在可好,被一個外人打亂了一切。
她覺得很無助,又不知道該跟誰講,明明一切都在計劃之中,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
為什么自己這么沒用,為什么要在這里遇見秦宵墨?
好像一切都超出了計劃,秦宵墨在看見自己和別的男人出來吃飯的時候,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意外表現(xiàn),似乎這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甚至還主動給他們免了單,這是什么意思?助力他們共度一頓愉快的晚餐嗎?
她不明白,是她想多了嗎?為什么自己心里會這么難受呢?
二樓,秦宵墨站在圍欄后,安靜地看著樓下的一切。
這個角度可以看見許佳怡的背影和那個男人的正面,原本兩人之間的氣氛還可以,但沒過一會,許佳怡突然拿起包包,似乎是要走。
男人變了臉色,伸手抓住她。
秦宵墨眸光一沉,垂在身側(cè)的手剎那間緊握成拳,胸口搖曳的細(xì)微火苗瞬間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