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呀!”
山童單手舉起龐大的石錘,用錘柄在地上一杵,碎石崩飛,凌厲的獨眼閃過一抹殘忍的笑意,石錘翻動,玉藻輕輕的飄到一旁的樹上,指著段不棄兩兄弟:“上!”
“快。”
靜謐的心齋意志在段不棄的識海中流轉,段不棄雙眼淡漠的看了段不悔一眼,掏出三個連炮遞給段不悔:“跑到年獸那里去,用火炮引它過來?!?br/>
“明白!”
段不悔知道這個時候沒有猶豫的時間,只能抿著嘴對著段不棄點了點頭,拿著連炮向年獸跑去。
“天真?!鄙酵湫Φ溃骸皡^(qū)區(qū)凡人,還真以為自己能逃得掉嗎?”
“逃?”
段不棄不屑一笑:“就憑你這個小妖怪?!?br/>
“小,妖,怪!”山童一字一頓的念了一遍,大吼一聲猛然跳起,龐大的石錘帶著呼嘯的風聲沖天而降,氣流下行,段不棄淡淡的看著這一切,后退迅速一蹬,一步跨越四五米,玉藻平靜的目光微微一亮:“果然不是普通人。”
“轟!”
石錘落地,平實的大地頓時陷了下去,五十米范圍內的地面都在顫動,細碎的石子四處飛濺,帶著極強的穿透性,段不棄不敢硬接,狼狽的躲在了樹林之中,急切的詢問道:“破虛,你有什么辦法沒?”
“沒有?!?br/>
破虛聳聳肩:“你的靈力還剩有不少,裝死逃走還是沒問題的,不過想來你也不會同意吧?!?br/>
“當然?!倍尾粭壙嘈Φ溃骸拔姨恿耍换谠趺崔k?”
“忘記他吧?!?br/>
破虛搖了搖頭:“修行者向來都是需要斬斷塵緣的,未來之路極其坎坷,你一個人都是如履薄冰,自身難保,哪里還能再有空余時間照顧家人。”
“不行!”
段不棄堅定的說道:“不試試看,怎么知道結果呢。”
“隨便你,反正最后時刻我會盡量保你不死,萬一你掛了,我就在此沉睡,等待下一位宿主便是。”破虛無所謂的抱頭說道:“接下來,看你自己的了。”
“切。”
段不棄低頭無奈一笑:“早該明白的,不過是輔助修行的寶物罷了,真正有什么事,還得我自己來。”
耳后突然傳來一股風聲,段不棄急忙蹲下。
“砰!”
石錘從段不棄的頭頂掃過,粗壯的樹干被恐怖的力道沖成碎片,上面剩下的一大截被山童接住,輕松的扔到了一旁,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山童輕輕的說道:“找到你了?!?br/>
“想殺我,沒這么想容易!”段不棄一手撐在斷裂的樹干上,倒立一腳狠狠的踢在了山童的喉嚨中央,狠吸一口氣,段不棄翻身后退,痛苦的半蹲在地上,剛才那全力的一腳,仿佛是踹在了一塊金鐵之上,尖端的指骨已經開裂,但山童只是轉了轉脖子,似乎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真是麻煩的后天之體?!?br/>
段不棄轉頭看向年獸所在的位置,擔心的說道:“還沒到嗎?”
“劈里啪啦?!?br/>
連續(xù)的火炮聲在寂靜的森林中格外的響亮,連炮遭年獸的體表跳躍,連一根毛都沒有燒焦,但年獸卻突然兩眼通紅,狂暴的扇飛了面前的幾棵大樹,銀白色的獠牙緩緩移動,隨后張開了血盆大口。
“吼!”
氣浪翻騰,低沉的吼聲帶著詭異的力量穿透一切擴散開來,震得段不悔搖搖欲墜,狠下心來在舌尖上一咬,殷紅色的血液從嘴角淌下,段不悔咬緊牙關費力的呼吸著,照著年獸眼睛的方向又扔了一顆鞭炮。
“啪!”
鞭炮炸響,段不悔大吼一聲:“你來呀?!比缓筠D身就跑,年獸一對銅鈴般的大眼瞬間變成一片血紅,碾過樹林朝著段不悔追去。
“還挺聰明嘛,懂得利用年獸。”
玉藻坐在樹干上,輕輕的擺動著如同蓮藕般白嫩的腳丫:“不能再浪費時間了,哥哥明天早晨就要離開,我們得快點,山童!”
“是。”
山童兩手緊握石錘,顯然不打算在留手。
“看來你們比較趕時間啊?!倍尾粭夘~頭上布滿了冷汗,費力的站了起來,自嘲一笑:“虧我還是大宗師,在后天的面前,還是和普通人一樣,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br/>
“知道就好?!?br/>
山童舉起石錘:“早點這樣認命不久好啦,浪費我們的時間,現在我要把你錘成肉末,以解我心頭之憤?!?br/>
“呵呵?!?br/>
段不棄大方的站在了山童的面前,大笑道:“行啊,有本事你就來吧。”
“真是個不知死活的家伙?!庇裨遢p輕一笑:“你以為你找來年獸又能如何,它本來就是我的獵物,見到我,它怕是會跑吧。”
“這你就不懂了。”汗水劃過下巴滴落在地,段不棄勉強一笑:“它絕對會去碾壓它面前的一切?!?br/>
“哼!”玉藻不滿的說道:“不過是沒有智慧的兇獸而已,山童,我現在很不開心。”
“明白。”
山童的體表亮起如同山澗一樣的紋路,四周的空氣瞬間變得沉重起來,壓得段不棄渾身不住的顫抖,身體搖搖欲墜,山童獰笑一聲揮下石錘,風聲呼嘯間,段不棄眼底閃過一抹自信,金色的流光在周身流轉,瞬間就恢復了段不棄的傷勢。
四周的氣流被山童封鎖,段不棄毫不猶豫的直接朝著山童沖了過去,高高躍起踩在山童的石錘上,頂著洶涌的旋風一拳打在了山童驚訝的眼睛上。
“??!”
石錘落地,山童一只手捂住眼睛一只手胡亂的在身前甩動,段不棄雙臂護在身前,被山童的巨力打飛,狠狠的撞在一顆樹上,無力的滑落了下來。
“山童?!?br/>
玉藻輕輕的踩踏在樹干上,一個輕盈的翻騰落在了山童的肩上,兩掌五指擺出了一個蓮花的造型,緩緩的按在了山童的身上,一層淡綠色的光從山童的肩部流出,注入到山童的獨目之中。
隨著綠光的注入,山童停止了慘叫,緩緩放下了大手,可憐兮兮的看著玉藻:“我被欺負了?!?br/>
“放心?!庇裨迮牧伺纳酵募绨颍骸拔襾斫o你報仇?!闭f完轉頭看向段不棄,眼中帶著意思略微的驚訝:“沒想到你身上竟然有能瞬間恢復過來的寶物,不過,想來是很珍貴的東西吧。”
“確實?!?br/>
段不棄憤憤的說道:“對付你們,真浪費?!?br/>
“是嗎?”玉藻淡淡一笑:“你這樣的凡人,使用這種寶物確實很浪費,就讓我一下徹底的結果了你,幫你使用這些寶物好了?!?br/>
“想得美?!?br/>
段不棄臉上全是不屑,心里卻在詢問破虛:“這個陰陽師有什么能力?”
“你怎么不感知呢?”破虛攤了攤手。
段不棄愣了一下:“你不是說感知只能調查和我同一層次的嗎?”
“那你還問我?!?br/>
“……”
段不棄終于察覺到自己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那好吧?!倍尾粭墴o奈一笑:“我來接,你幫我辨認總行了吧?!?br/>
“沒問題?!逼铺摫攘艘粋€OK的手勢,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包在我身上?!?br/>
“你似乎在和誰對話?!庇裨迕髁恋难劬餄M是疑惑,掃了掃四周之后搖頭一笑:“錯覺嗎?”
“真是個直覺敏銳的女人。”
段不棄雙眼一瞇,不敢再和破虛交流。
“算了,無所謂了?!庇裨逦逯肝垼终浦丿B在一起,對著段不棄伸直了手臂,一道血紅色的陣紋在段不棄的身后顯現,五只黑色的手掌從陣紋里鉆出,分別抓住了段不棄的兩手兩腳和脖頸。
“唔……”
呼吸不暢的段不棄無力的被五只漆黑的手臂緩緩舉起,心里急切的問道:“破虛,這是怎么回事?!”
“咒術。”
破虛驚訝的說道:“沒想到R國的陰陽師里還有人修行消耗生命力才能發(fā)動的咒術,我還以為修行咒術的人早就死光了。”
“別說這些沒用的?!倍尾粭壟μ痤^,讓自己呼吸變得順暢一點:“快點想辦法脫身啊。”
“沒有辦法?!逼铺摀u了搖頭:“咒術只能用強大的力量暴力破除,但是你沒有,只能賭一把了,這個咒術只能束縛住你而已,至于脖子上的那只手,大不了不呼吸嘛,修行內息的大宗師只要愿意,可以一直保持內呼吸,只不過那種狀態(tài)會脫離而已,你現在省點力氣,等一會山童來砸你的時候,盡量避開要害位置,一點靈值就能活了,我就不信這個小女孩能一再使用咒術?!?br/>
和破虛預計的差不多,玉藻使用完咒術后立即跪倒在山童寬大的肩膀上,似乎耗盡了全身的氣力,山童關心的問道:“玉藻,你沒事吧?”
“沒事?!庇裨鍝u了搖頭,一只手握緊了放在腰間的一個玉佩。
“我靠!”
破虛目睹了這一切,驚訝的叫道:“那個小女孩有補充生命力的凰玉,你完了?!?br/>
“沒這么倒霉吧。”段不棄瞪大了雙眼,看著玉藻緩緩的站了起來,一對漆黑的眸子再度變得明亮,只是腰間的凰玉上泛動的毫光似乎黯淡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