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壯漢有點淡淡地惱怒,先前還敬重這個瘦竹桿是條漢子,怎么得也學著其他死囚的樣子,行刑前?;?。
“一件堪比神臂弩的武器,換我一條命!”宋晨開始搜腸刮肚怎么才能讓他相信自己有這個能力。
“哈哈哈!”壯漢撫著自己的肚子,好像這是他輩子聽到過的最大笑話。
沒有想到看似古板的壯漢這么中二,這么有幽默感,他說的話這么好笑嗎?
只不過是一個造的竹槍炸了膛的家伙,告訴別人原來他還可以制造一種更高級的武器。
有什么好笑的,這可是關乎小命呀!
“這回造的不是竹槍了,槍管是用鋼鐵鑄成的,射程威力都會有質(zhì)的提高!”宋晨看到對方神色變得很憤怒了,非常非常地不妙。
“這次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了,讓我茅塞頓開,激發(fā)了我的潛力,這種新式武器的想法就在我頭腦中形成,如果我死了,這個可以讓大宋戰(zhàn)力提升一個境界的想法,就會徹底消失,”這個理由不夠,得用利益刺激才行,“如果你支持我,并向進行獻上新式火器,那將是不世之功!”
宋晨認為這個理由不錯,既有說服力,又可以為以后自己的妖孽找到論據(jù),還用利益刺激對方。
“用鋼打造槍管,我們也不是沒有想過,那足足要讓一個熟練的鐵匠,連續(xù)磨兩個月才能磨出一桿槍管,根本無法量量產(chǎn)?!标惒欢恢謴哪膫€陰暗的角落里鉆出來,這簡直是他招牌式的出場方式,來無蹤去無影。
一聽到這個宋晨就覺得有希望了,這位突然出現(xiàn)的大總管愿意接話,表明他對這個火銃是有興趣的,他賭對了。
“事先做好模具,二個月磨槍管時間就能省下來了!”宋晨有點吃驚,這個大太監(jiān)知道還挺多,看來是不好忽悠的。
“這倒是一個好辦法,那我倒想知道用什么做模具了?”陳不二似乎越來越感興趣了。
宋晨此時一字不說,裝出一副士外高人的樣子,其實很簡單就是粘土和紅沙混和制成模具,這是一種最簡單最經(jīng)濟的制模法了。
“一刀,你怎么看?”陳不二看了看一臉懵懂的尚一刀。
“什么怎么看?”剛才兩人的專業(yè)性對話,他一點也沒有聽懂,這時才回過神來。
“大總管,我覺得可以一試!”尚云很敬重不怕死的好漢,宋晨明明死頭臨頭,還要若無其事的大口吃飯,僅此就配得上‘好漢’之名,憑這一點,他覺得可以給他一個機會。
好漢,我呸,老子嚇得不要不要的,還不是被逼裝出來的,如果這些話不是‘好漢’講出來,那真的會被當作瘋言瘋語了,宋晨惡狠狠地想到。
“那可要想好了,你負責監(jiān)督此子,如果他跑了你要擔責,如果他失敗了,你也要擔責!”陳不二直接把丑話說到前頭。
“大總管,如果宋晨成功呢?”尚一刀頓時有點郁悶,要擔這么大責,那好處呢。
“那自然會記你一大功!”
“好,我為宋晨做保!”尚一刀豪邁地說到,另外他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一個大功是很有吸引力的,積少成多到時就可以官升一級,遲早讓看不起他的師門刮目相看。
在皇城司干怎么了,我們也是在做好事的,總有一天老子會榮耀師門的。
“那么你就與此子商量細節(jié)吧!”陳不二甩了甩手,又準備玩原地消失了。
“慢!”宋晨飛快地吼道,不吼這個老太監(jiān)又不在了。
兩道冰冷的眼神盯著他,什么時候論到囚犯大呼小叫了。
“公公,我有話說,你還沒有問我的條件!”
“宋晨,大總管給你機會你應該感恩戴德才好,你還敢提什么條件!”壯漢尚一刀替宋晨做保,自然不樂意這家伙什么事。
“讓他說!”陳不二打斷了尚一刀的話。
“條件自然是洗刷我的冤屈,給我恢復名譽,讓我風風光光地走出牢房!”宋晨的話可以氣得死一個人,還風風光光地走出牢房。
“出牢房可,其他的等你的新式火器成功之后,你的罪名自然消失!”陳不二沒有完答應也沒有完拒絕。
只答應了一半,宋晨自然沒有指望在新式武器連影都沒的時候,就把他的罪消了,重要的是引出了這個承諾,只要成功就消罪。
“慢著,還有第二個!”宋晨知道人生有時就要得寸進尺,不然人人都認為你可欺,該是你的都要被別人拿走。
陳不二臉上仍然是一個表情,尚一刀就氣得印堂都發(fā)黑了,使勁朝瘦竹桿瞪眼。
“第二嘛,給我權處事的權力,到時我可不想求這個求那個要人要資源!”宋晨在官僚主義如此嚴重的宋朝,如果沒有點權力,那是辦不成任何事情的。
“可!”陳不二點了點頭。
“第三,當然會有第三的,”宋晨可不管連喜怒不形于色的陳不二臉色都有了微微的變化,“我要打刑部牢頭王大王二十棒沙威棒!”
他可是一個記仇的人,那一頓毒打不還回去,那可就有陰影了。
聽到這個要求之后,陳不二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神色。
“可!”不過老太監(jiān)還是爽快地同意了。
看到這個老太監(jiān)還站在這里,似乎還在等‘第四’,宋晨過于不去了。
“公公,沒有第四!”宋晨言簡意駭?shù)卣f出來了。
“宋晨,你不想不想活了嗎!”尚一刀覺得這位‘好漢’真是奇葩,還從來沒有人敢如此?;食撬敬罂偣艿?,弄得他現(xiàn)在都懷疑人生了,替他做保是對是錯。
兩人吵了幾句,才想起正主陳不二來,一看這老太監(jiān)又玩原地消失。
“不要吵了,一刀,走招人去?!彼纬空辛苏惺郑砹搜揭鹿?,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就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不要叫我一刀。”尚一刀對宋晨這種自來熟的性格有點無語,不知怎么的還是跟在了宋晨屁股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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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工匠被提到皇城司了!”一個公子哥打扮的年輕人聲音有點顫抖,他恭敬地站在黑衣人面前,此人帶著羅剎鬼面具,給人一種陰森至極的感覺。
“哦?”黑衣人開始慢慢地靠近他,那張鬼臉上下打量他,公子哥打扮的年輕人害怕得幾乎要跪下來了。
黑衣人的聲音很輕很輕,頗有磁性,甚至給人一種鄰家大叔的感覺,不過臉上那個羅剎鬼面具非常違和,讓人同時產(chǎn)生兩種很矛盾的感覺,又陰森又鄰家大叔。
“我一打聽到,就趕緊來這里匯報了!”公子哥打扮的年輕人小心翼翼地解釋道,這是宋晨老熟人,竹槍工坊的呂天一。
同是制造突火槍的匠人,幾次試槍比試中讓這個心高氣傲的家伙言面盡失,加上他們兩人對李項的女兒李曉菲有著強烈的愛意。
按現(xiàn)代話說,既是工作中的競爭對手,又是情場的敵人,兩人關系可想而知了。
事業(yè)和愛情都有矛盾,這就讓兩個人勢成水火了,對方仗著是呂氏家族的成員,目中無人飛揚跋扈。
這個家族以團結(號外:其實站在反方立場就是護短)而聞名,親朋故舊遍布南宋軍界,幾乎掌握了宋朝一半的軍權,是南宋一個龐然大物。
呂氏集團發(fā)家緣于一個人呂文德,苦力出身的他憑著家鄉(xiāng)的招募的鄉(xiāng)親,建立了一支南宋最有戰(zhàn)斗力的軍隊,由于大多是礦工出身,故而人稱黑炭軍。
他為宋朝立下了不世軍功,逝世不久之后,他的族弟呂文煥又接過職務,在襄陽與蒙古帝國苦戰(zhàn)。
雖然呂天一只是呂氏家族的偏房,這也讓他很驕傲,驕傲容易自大,自大又會藐視一切。
因為前任的制槍手藝還不錯,一直在‘搶’他風頭,李曉菲似乎也一直傾心宋晨,自大的他嫉妒到了極點,到了極點之后,就是深深的仇恨。
恰好他又遇到了一個機會,一天一個眼睛是灰色的人找到他,灰眼睛是一個很有說服力的人,沒費多少功夫,就把他說動了心。
在這位‘高人’的指點下,悄悄地在突火槍上動了一點手腳,因為不用多久,就有一次重要的試槍,很多大人物都要來。
當著這么多朝廷要員的面,宋晨改進的突火槍出了問題的話,他的前途肯定就毀了。
李曉菲不會嫁給一個前途盡毀的工匠的,他的機會就來了。
到時得到她,那還不是易如翻掌的事情。
他知道灰眼睛要他做的是殺頭的大事,本來他也是不敢的,灰眼睛又進一步,像變戲法似地,左手和右手同時出現(xiàn)了閃閃發(fā)光的金子和一把亮澄澄地匕首,讓他選擇。
還說到,這世上有人付出不菲的金子,只是讓他對付他自己的敵人,這種機會不能說沒有,反正很少很少,遇到了就應該抓住。
這個話不算謊話,他想了想,錯過之后就真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所以經(jīng)過短暫地猶豫之后,就咬了咬牙,真心接受了。
呂天一不笨,知道當他聽到這件事情那一刻,就根本不存在拒絕的可能了。
他是呂氏集團的族人,消息是很靈通的,隱約聽說過在臨安活躍的一個神秘的組織,這個組織的名字叫做陰狼。
陰狼的人手眼通天,要讓一個人悄無聲息地消失,對于他們來說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的簡單。
他們用金錢、美色、聲望、官位當然還有性命來達到五花八門的目的,情報、密傳的手藝、破壞、線人等等。
這個組織的幕后勢力非常龐大,不用太聰明就能猜到,是蒙古帝國。
他們正在揚鞭,鞭笞整個世界,要讓整個世界在其鞭下瑟瑟發(fā)抖的臣服。
能讓這個組織這么勞心勞力,就是簡單地對付這個叫做宋晨的工匠?
宋晨雖然是一個制作突火槍的好手,但不至于讓這個組織這么費力地來陷害,突火槍并不是神兵利器,在實戰(zhàn)中發(fā)揮的作用并不大。
大宋的老兵普遍地這樣認為,‘突火槍不過是有點嚇人的鞭炮而已’。
他當然知道事情的背后的真相很隱秘,剝開了還另有一層,不過他一點沒有興趣知道。
他唯一需要知道的是,事后宋晨,這個擋在自己人生路上的臭石頭會被狠狠地踢開,沒有了這塊絆腳石,自己就會抱得美人歸,從此過上幸福的生活。
這就是他的背叛的動機,去他奶奶的忠君愛國,怎么也沒有荷包里的金子、懷中的美人來得實在。
冒點險做了此事之后,如此誘惑人心的東西就可以唾手可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