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寶抓了抓腦袋瓜，說道：“也是。咱們大姐就是縣老爺也是配得的?！甭鞘赘辉S家二房的獨嫡女，當(dāng)然是掌上明珠。

    初曉看見院子就在不遠(yuǎn)處，便請四寶先回去，然后自己打算進(jìn)院子。初曉才剛走沒幾步，卻聽見路邊有兩個侍女在竊竊私語。初曉今天帶了耳墜子也換了一套衣服，和平時貼身侍女的衣服有些不同，那兩個侍女瞧見了初曉沒怎么在意，以為只是一個普通的侍女，便繼續(xù)說話。

    “這便是大少爺?shù)脑鹤樱靠雌饋淼故乔鍍粞胖?。”一個看起來十四五歲年紀(jì)的侍女有些興奮，扯著另一個的袖子說話。

    另一個侍女差不多年紀(jì)，穿著件新衣服，戴著如意簪子，看起來比一般使粗侍女傲慢。她嫌棄地排掉那只手，又說：“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你又沒進(jìn)去看過怎么知道好不好的?！?br/>
    “大少爺?shù)脑鹤釉趺磿缓?。講得你去過一樣。”

    那個傲慢的侍女就急了：“我當(dāng)然去過了，我來大少爺院子送花花草草多少回了呢！哪像你，廚房里當(dāng)差的，每天就只能添柴火?！?br/>
    “我以前是在廚房里當(dāng)差不假，將來咱們都是要在大少爺面前做事的，哪有什么高低上下?！边@個侍女氣呼呼的。

    傲慢些的侍女轉(zhuǎn)過身去：“我可是家生子，我爹娘好歹在府里，總比你孤苦伶仃好！”

    “那你也還是一個使粗侍女！”

    家生子不高興了：“大少爺現(xiàn)在只有那個沖喜的貼身侍女，他總是要添貼身的人。往后日子可還長著呢！”

    “沖喜的貼身侍女”初曉正巧聽完了這一段話，有些無奈。這兩個應(yīng)該就是要新來院子里的新人，還沒進(jìn)來就吵吵鬧鬧的，一口一個大少爺隨隨便便的樣子讓初曉有些生氣。

    初曉走過去，板著張臉，學(xué)著初秋姐平時的樣子打算教訓(xùn)一下那兩個侍女。初曉是個貼身侍女，教訓(xùn)兩個使粗的也是和規(guī)矩的?！澳銈冊诖笊贍斣鹤舆吷闲鷩W些什么，吵吵鬧鬧像什么樣子?！?br/>
    那兩個侍女看著初曉身板比她們還，頓時愣了一下。

    “你是誰呀?！奔疑影櫫嗣碱^。另一個看著初曉的衣著應(yīng)該不是使粗侍女檔次的，也就不敢說話。

    初曉見她們還反問，也就隨她們?nèi)チ耍凑谴蛩愫统跚锝憬愫煤谜f一說剛才的事情，她們能不能進(jìn)這個院子還不一定呢。“在府里注意些規(guī)矩?！闭f完自己抱著二少爺給的床帳進(jìn)了院子。

    那兩個侍女有些后知后覺，看初曉直接進(jìn)了大少爺?shù)脑鹤?，才懷疑她恐怕就是大少爺身邊的那個貼身侍女。是她們上頭的人！家生子心里慌張了一下，但很快緩過來，這么年紀(jì)不妨事的，就怕她去初秋媽媽那里告狀。

    初曉進(jìn)了院子，先把床帳安放好，打算晚上給大少爺看看。她打算去找初秋姐姐。

    去了后院，初秋姐沒找著，紅月紅蘭也沒見著，只看見草兒坐在院子繡那個香囊，桃兒倚在一邊和草兒說話。

    初曉問她們：“怎么院子里沒人了？”

    “初秋姐帶著紅月紅蘭兩個去找大夫人了?！碧覂夯卮穑肆艘粡埖首咏o初曉坐坐。

    草兒沒抬頭，繼續(xù)手里的活計：“要換人了唄?！?br/>
    初曉看草兒不理不睬的樣子，她當(dāng)然是知道要換人的，王媽媽之前與她說過，看來是紅月紅蘭要走?！澳銈冊趺炊荚谶@兒閑聊，炭火領(lǐng)了嗎？”

    “領(lǐng)了。”桃兒答。

    初曉見沒什么活可干的，自己回屋去了。

    草兒看初曉把門關(guān)上，輕聲埋怨道：“趙媽媽一走她倒是也開始管起我們來了，看今天還打扮著戴了耳墜，擺起架子來了呢！”

    桃兒拉著了草兒一下：“別瞎說，她好歹是貼身侍女?！?br/>
    “她算什么貼身侍女，年紀(jì)她管過事兒嗎?！?br/>
    “就算是沖喜的，少爺好轉(zhuǎn)也多虧了她。這種話別再說了?！碧覂翰惶澩輧海鯐噪m然資歷淺可是還是高了她們一等，再說大少爺待她很好，就沖著“沖喜”這兩個字，她也是認(rèn)可初曉這個貼身侍女身份的。

    初曉躺在屋里有些悶悶的，她想起了二少爺說的那些話。大少爺怎么會這么形容她……就算是打趣，可還是在其他人面前說的，聽起來總感覺有些親昵。

    初曉在許溯染面前還是很隨性的，她知道這樣做少爺高興些，她也舒服些。少爺待她好，對她不比一般侍女。這一半是因為沖喜；一半是因為初曉確實和他心意，比起院子里其他各懷心思的人，初曉是才是全心全意的那個。因此他們是很親近的，也只是主仆的那種親近，不足為奇。

    只是……有誰會把自家侍女這么形容給旁人聽？

    初曉心里說不出什么感覺。有些羞惱，也有些焦急。

    突然又慶幸，還好趙媽媽不在了，若是要趙媽媽知道了必定要把她的腿打斷，畢竟她可是壞了規(guī)矩的，之前替羅墨給少爺暖過床。

    初曉松了口氣，不再多想，開始做女紅。她覺得自己繡活確實一般般，要多練練免得連個香囊都補(bǔ)不好。

    許溯染晚間回來時正好是喝藥的時辰。初秋匯報了換侍女的事情，既然是大夫人決定好的事情，許溯染也就走個過場聽了聽，并不表態(tài)，只說紅月紅蘭出嫁時多賞賜些銀兩。

    “少爺，那三個要新來的侍女是不是應(yīng)該重新賜名，改成同一字輩的名字?！背跚锾嶙h。

    改名字算是認(rèn)新主子的一道流程，之前大少爺臥病不起，原先侍女的名字都是趙媽媽取的名字，但后來少爺給初曉賜了名字，初秋也就覺得少爺應(yīng)當(dāng)是會賜名的。

    許溯染擺了擺手：“不必了，母親若是沒有安排那么你取幾個好聽的名字就好?！?br/>
    “還有……庫房和藥房的賬本，少爺可要過目？”初秋又問。

    初曉那時正好和草兒在弄炭火，聽見藥房兩字忍不住看了過去。

    許溯染揉了揉腦袋：“你看著不出錯便好了，或者找母親問問。要是有什么大事再來找我說便好?！?br/>
    初秋心里有了底。

    “最后還有一件事情。奴婢想著，新來的三個侍女都是十三四歲的欠些火候，現(xiàn)在少爺身邊沒什么貼身的人，便讓桃兒和草兒多到內(nèi)屋來幫襯初曉，值夜伺候也好多幾個人手?！?br/>
    這回是草兒看過去了，眼中還閃著一點光芒。

    許溯染點點頭，算是同意了。初秋說完了話便出去了。草兒也跟著一起走出屋，她想去謝謝初秋姐給她一個機(jī)會。

    初曉順便幫許溯染添了茶再出去的。出去時可看見初秋正好與草兒分開。

    “初秋姐，我有事要說?！背鯐员惆阉裉炜匆娔莾蓚€侍女的事情都與初秋說了。

    初秋聽完眉頭皺了起來：“這兩個侍女怎么這般沒有規(guī)矩?！?br/>
    “在院子外面觀望來觀望去，確實不懂規(guī)矩。要不還是別把她們弄進(jìn)來了，再去換幾個安分的來好。”初曉提議。

    “人已經(jīng)定下了，我之前也問過都是做事勤快周全的，也沒犯過什么錯誤。”初秋心里是急著把紅月紅蘭兩個送出去，這兩個資歷太大不換上新的她不好管事，她也沒工夫再去選人手了，“要是禮儀欠缺，到時候我們再慢慢教也行，就這樣定著吧?！?br/>
    初曉認(rèn)為不妥當(dāng)，大少爺身邊的人自然要不鬧事情又勤快乖巧。

    “那三個是大夫人都過了眼的，我們也不好說什么了。”初秋把大夫人搬了出來，“到時候咱們多留意一下、多管教一下便好了?！?br/>
    初曉聽見大夫人定下來，也就沒有了辦法。

    許溯染隨大老爺在上官府雖說是做客，卻不是去游樂的，而是談了好些生意上的事情，所以回來時也覺得有些乏累便無心聽初秋匯報事情，隨初秋安排了。

    倒是今天他看見初曉打扮了一下。換了一身好看些的衣服，不像平時一樣就一套貼身侍女的樣版服，怪難看的。還戴著之前在簪珠閣帶來的那對銀耳墜，一身下來著實讓人眼前一亮。

    “你今日怎么還打扮了一下？”許溯染問。

    “奴婢要去給二少爺送禮，初秋姐說不能給少爺丟人?！背鯐詫嵲拰嵳f。

    “初秋想得妥當(dāng)，你趕緊跟著她學(xué)學(xué)?！痹S溯染又說，“今天太晚了，我就不去溯梟那邊拜訪了，明日再去?！?br/>
    初曉點點頭。“今天二少爺送了少爺一塊床帳，奴婢覺得挺好看的，少爺要不要看看?！?br/>
    “我有點累……羅墨，你去準(zhǔn)備沐浴的熱水。”

    羅墨聽到吩咐應(yīng)了一聲就出去忙活了。屋里便只有初曉和許溯染兩人。

    “那個……昨日的那個寶藍(lán)色劍穗是三姐繡的?！背鯐韵肫鹕贍斦f她像只偷吃的貓，覺得有些尷尬，就隨便找了個話題。

    許溯染點了點頭：“庶妹的手藝倒是好。你那個香囊補(bǔ)的怎么樣了？”

    香囊！差點給忘了。初曉有點苦惱：“哎，您那個香囊是頂好的蘇繡，我哪里補(bǔ)得了。草兒拿去補(bǔ)了?！?br/>
    “補(bǔ)不了就算了，也不是什么貴重東西。別讓草兒折騰了，丟了便好。”許溯染聽見不是初曉修補(bǔ)，便覺得沒什么意思，“你去庫房看看有沒有好的，換就便行?！?br/>
    初曉隨口應(yīng)下了。有一搭沒一搭地收拾書桌，心里想著那句“偷吃的貓”。

    “你今日怎么心不在焉的?！?br/>
    初曉看著許溯染：“沒呢。”她不想說，她擔(dān)心那句話就是少爺隨口一說早就忘記了，她再提反而自討沒趣，少爺何必去記對一個侍女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