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鳴楓仿佛被放逐在了軀體之外的世界,這個世界的時間并不是流淌的,這個時空包含了他來到這個世界的過往,他在其中毫無目的飄蕩著,他看見自己初到鹿港時的尷尬登場,他看到鶯嬌買下他后帶他從地道里逃到了荒原,他又看見了那個誤認為是好野族人的店小二和他的那只大首,還有四哥帶著王西豐出現(xiàn)在了面前……
他和王西豐親眼目睹了荊叔的告別,也和桐兒有過那么幾次奇怪的對話……
在和大家別離后,認的那個驕傲的爹,在這個星辰閣所見到的師父、華宮主、尺韻……
這個世界目前在他的眼里就如同他這段時間過往常常所看到的一樣,一片荒原,空洞而冷酷。
他不明白為什么地球被隕石滅亡了,自己要被葉問天選中,并救到這個世界,
他也不明白為什么偏偏和自己一起的故人是王西豐,
還有后來遇到的好人、壞人……
這時,他發(fā)現(xiàn)桐兒也漂浮在了他的身邊,桐兒與易鳴楓同時驚奇的看著對方,幾乎同時問道,
“你怎么在這里?”
兩人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易鳴楓說道,
“我在躲避死亡,可是現(xiàn)在看來,應該是沒躲過吧……,那你?”
桐兒依然保持著不可思議的神情,試圖伸手觸摸易鳴楓的靈體,當然,她的手輕易的便穿了過去,桐兒奇怪的說道,
“不對啊,師父不是說感應自己的道魂只會和回憶有關聯(lián)嗎,為什么你會出現(xiàn)在我的世界里?”
易鳴楓奇怪的看著這個桐兒,她渾身發(fā)著金光,身體是半透明的,而自己并沒有發(fā)光,甚至有些灰暗,他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問道,
“桐兒,你要走了嗎?”
桐兒聽聞易鳴楓如此問道,也不再糾結為何會在自己破境冥想之時能見到他,說道,
“嗯,我現(xiàn)在跟著師父修習,正在訓練感知體內(nèi)道魂,以期能達到物道之境,但我現(xiàn)在學習尚淺,冥想的時間維持不了太久……”
易鳴楓向桐兒招了招手說道,
“別修煉的太累了,回去吧”
桐兒見易鳴楓如此消沉,便問道,
“那你呢?”
易鳴楓無措的看了看四周,說道,
“不太清楚,或許也能回去吧”
桐兒伸出小指頭,說道,
“別忘了,我們之前的約定哦!”
易鳴楓突然想起了什么,臉上出現(xiàn)了微笑,而桐兒身上那道金光仿佛如和煦的陽光般,那溫暖的感覺也照射到了他的身上。
易鳴楓伸出小指頭,將桐兒的手指勾住,說道,
“記得,屬于自己的世界,到時候,我們在那兒見?!?br/>
桐兒高興的點點頭,隨著他靈體消散,傳來了一聲微弱的,“加油~”
易鳴楓對著方才桐兒出現(xiàn)的位置,肯定的點了點頭,心中一股強烈的暖意襲了上來,突然間他仿佛看見了這荒原上每一株小草正在堅韌的生長,他仿佛看見了在凍土中翠綠的樹芽,一切自然之物仿佛是他第一次認識一般,那平原、荒地、高山、海岸都變得那么清晰而又不同!
突然他聽見頭頂?shù)奶炜罩袀鱽硪宦暯泻埃?br/>
“易鳴楓!鳴楓!你醒醒!”
原來那易鳴楓之前在攀登之時,突然之間暈倒了,這可嚇壞了尚志歆蕓,但這種情況下,尚志歆蕓也無計可施,便焦急的搖晃著他,見沒有反應后,開始胡亂的用一些術,嘗試著能不能喚醒,但最終都以失敗告終。
易鳴楓緩緩睜開眼睛,此刻尚志歆蕓正將他摟在懷里,滿臉焦急的喊著他。
看到易鳴楓醒了過來,尚志歆蕓高興的將他摟得更緊了,高興的說道,
“太好了!你不但沒有事,而且還突破了道境,此刻你的道魂已經(jīng)是物道第一階了!如此一來,你體內(nèi)雙魂魄皆有道痕,這個可是名副其實的雙道魂!后面的階梯應該會好走了!”
易鳴楓淚流滿面,卻沒有一聲嗚咽:“到這里,我每走的一步,怎么都這么難?”
尚志歆蕓看著易鳴楓如此反應,雖然與他認識不久,但此刻心中也甚是有些莫名的心疼,便摟著他說道,
“沒關系的,你的努力已經(jīng)被上天看見了,所以你會越來越好的!”
易鳴楓看了眼天真的尚志歆蕓,從她懷里掙脫出來,那尚志歆蕓此刻才意識到自己竟將易鳴楓抱的如此近,趕緊站起身來,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而易鳴楓此刻卻并未覺察到尚志歆蕓的表情,只是擦去了臉上的淚水,轉而自顧自的笑著說道,
“大師姐,你說錯了,推著我走的,不是運氣,也不是努力,而是在如此逆境中的求生欲?!?br/>
尚志歆蕓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男子,想著方才他流淚時說的那一字一句,不禁會想這個人到底都經(jīng)歷了些什么,才會有那樣的眼神和語氣,說出那么一句話來。但現(xiàn)在的他又能笑著說話,心中對他也是有些刮目相看起來。
易鳴楓向階梯邁出了腿,此刻的他已經(jīng)沒有了“慢放”的狀態(tài),雖然腳下的每一步還是很艱難,但比起之前的那種絕望感,至少還是在能咬咬牙就能熬過去的范圍內(nèi),便催促著還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發(fā)呆的尚志歆蕓說道,
“大師姐,我沒事兒了,咱們走吧,到四十九層去”
尚志歆蕓高興的答應了下來,二人便向那四十九層爬去。
廣法宮高塔外,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從陰影中走了出來,那人正是華宮主,見他宮內(nèi)門徒還困在自己的結界內(nèi),便一揮衣袖將困住他二人的結界消去,之后便晃悠悠的離開了廣法宮。
而那凌度一臉興奮的連連攀登了幾層,多次協(xié)同感知后,均沒有收獲,爬至四十層心中不覺有些奇怪,想著這藏書閣三十八層以上皆為神書所在,為何自己如今依然攀登起來毫無困難,而且也對這道痕的威懾絲毫無感……
那凌度心中大叫不好,趕緊席地而坐,調(diào)動玄能,而后將那道器內(nèi)至純的玄能賦予道魂之上,逐漸其感知變得敏銳起來,當他睜開眼睛一看,卻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才到二十層!
原來是那華宮主之前給自己釋放了化境,當時一時心急,加之又被那華宮主多次羞辱,竟然沒發(fā)現(xiàn)被他迷惑,之后那向上爬的每一層,實際上是在向下爬!
凌度狠狠的咬著牙,心中對那華宮主怒火中燒,想著以后要是有機會,一定非報此仇不可!
凌度調(diào)整心態(tài),轉而向一層走去,他找來幾個廣法宮的弟子,為其解除了三十層的結界,之后便打發(fā)那幾個弟子,而他則繼續(xù)一人向上搜尋起來。
在凌度達到四十八層時,雖然他有王道三階的道魂,但如今也是虛汗直冒,道器中的玄能也是混沌不堪,他努力調(diào)節(jié)著玄能,釋放感知,頓時發(fā)現(xiàn)了上面有人在活動!
凌度一時大喜,趕緊向上趕去。
易鳴楓和尚志歆蕓此刻剛達到這高塔四十九層所在,所幸那凌度還沒看到他二人時,尚志歆蕓也已感知到追兵的到來,便趕緊拉著嘴唇發(fā)白,渾身無力的易鳴楓,向最里面跑去。
凌度上至四十九層,這層內(nèi)鮮有人來,如今里面也是昏暗無比,他手中騰起火焰,接著火光,他仔細的向那布滿書籍的各處尋去。
“站??!”
一番尋找后,凌度在一個角落處突然看到一個人影閃過,那人正是尚志歆蕓,還在方才被發(fā)現(xiàn)的一瞬,正是尚志歆蕓將易鳴楓塞進書內(nèi),而自己正要入書的前一刻!
那凌度立刻沖了過去,除了發(fā)現(xiàn)方才那個地方只有落在地上的一本古書外,別無所獲,便又疑神疑鬼的仔細搜查了一番,終究還是一無所獲,便趕緊回去,命那兩個太乙宮的門徒繼續(xù)維持結界,而他自己則去找到凌帝天,報告了此事。
凌帝天聽罷,心中大怒,他并不知道這藏書閣中,竟有神書可藏人之說,但也并不懷疑自己這個徒弟當時是看走了眼,便命人定要嚴加封閉這廣法宮,而他自己則有事要出島,便交代凌度一定要找出藏在那里的易鳴楓和尚志歆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