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重有些后悔。
高高的墻頭,攔住了他的去路。
一人黑衣蒙面,腰間配著長刀,目光冷意刺骨。
“既然今日我走不掉,能不能解開一個將死之人的疑惑?”
云重蹲在墻根底下,做好了應(yīng)對一切的準備。
“你有何疑惑?”
黑衣蒙面人沒有動,依然倚在門框上,不過眼睛卻沒有離開云霄的脖頸。
云重苦笑一聲,看著那可低矮的桑樹,愣愣出神。
片刻后問道:“茍家妻兒何故致死?你又如何殺人逃命?”
云重的聲音很低沉,寬大的袖口遮住了他伸到背后的手。
“哼!”
黑衣人冷哼一聲,眼睛瞇了一瞇,也許是看云重只是一個文弱書生,沒放在眼里。
“人并非我所殺,但若她們不死,卻會被我所殺!”
黑衣人握住刀柄,看了看日頭西下,朝著云重慢步走去。
“若我沒猜錯,茍平殺了他的妻兒?”
刀已出鞘過半,聽到云重的話時,黑衣人卻停下了腳步。
看著蹲坐在墻角的云重,冷笑一聲道:“我佩服你的推斷,不過太晚了,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死了!”
“可茍平還在!”
云重皺了皺眉,他剛剛只是推斷,現(xiàn)在才明白,此事并非情殺這么簡單。
“你怎知現(xiàn)在的茍平,是茍平呢?”
黑衣人把長刀再次放進刀鞘,饒有興趣的看著云重說道。
“我從未見過茍平,不見其容,不知其音,可我聽說茍平一家非常普通,大隱于市,而剛剛你的回答,我已經(jīng)認定,是茍平殺了自己的妻兒!”
“不管他是不是茍平,首先他一定是個高手!”
云重將手臂放回衣袖內(nèi),緩慢的站了起來。
“殺人滅口,必有緣由,能夠雇傭你這樣的高手,想必你的主子不簡單吧?”
云重臉上笑容燦爛,仿佛已經(jīng)觸碰到了真相的一角。
黑衣人的眉頭終于皺了一下,雖然就那么一下,對于云重這位研究人類精神疾病的他來說,已經(jīng)足夠!
“即使你知道了全部,今日你也難逃一死!說吧!你想怎么死?”
長刀森然出鞘,刀長三尺,刀柄處施龍鳳環(huán),刀尖離云重的脖頸只有一臂的距離!
“死有何難,人生在世不稱意,不如灑脫入黃泉??晌医袢者€不想死!”
云重說完手臂高高揚起,手中攥著一把白磷,朝著黑衣人的臉上撒去。
白磷攜帶著灰塵,瞬間鋪滿黑衣人的面頰,即使他閉上了雙眼,可是白磷覆蓋在皮膚之上,那種刺痛的灼燒感,讓黑衣人慘叫出聲。
云重見機用盡全身力氣,向著門口跑去。
木門雖然從外面鎖上,但是門檻處,卻可以移動,只要云重速度夠快,他就可以從門底逃出。
“天呢!原以為只是個兇殺案,怎么卷入了這么多的人!”
云重心頭哀嘆,剛剛那人雖然黑衣覆蓋全身,但是他的長刀卻出賣了他!
云重曾經(jīng)在路上跟馬六探討過,出于好奇,云重還摸過馬六的刀。
馬六曾說大魏國內(nèi),軍兵的武器非常統(tǒng)一,衙門內(nèi)的捕快配的都是寬頭大刀,為的是示威,給那些犯罪之人一些恐懼感,刀的模樣就比較夸張。
而軍中刀劍,大多沒有紋飾,以輕快鋒利為重。
而云重今日看到裝飾著龍鳳環(huán)的橫刀,那可是王侯府上侍衛(wèi)專用的長刀,這樣一推測,那人身份已經(jīng)明朗了一些。
云重現(xiàn)在只想逃離這個地方,先保住命再說。
這事兒已經(jīng)不是一個普通的兇殺案了,在這年頭牽扯到王侯的事情,云重還真沒膽子去管,動輒就有殺身之禍!
看著黑衣人還在捂著臉哀嚎,云重趕忙用力把門檻拖出,黑衣人仿佛聽到這邊的聲音,長刀隨手扔出,“砰”的一聲橫刀插進了門內(nèi),云重嚇得一頭冷汗,那刀鋒離自己的脖頸只差了一根手指的長度。
“即使你跑到天涯海角,你也必死無疑!啊...”
黑衣蒙面人臉上的灼燒感越來越痛,他雙手探路向著那口他記憶里的枯井跑去。
云重見狀趕緊逃走,門檻的高度正好能夠爬出,幸好他的身子骨瘦弱,不然今日如何還要另說。
一口氣跑進了京都城,云重回到客棧,第一時間把房門關(guān)好,又把自己的行李隨便收拾一下,然后把自己的麻衣扔掉,換了一身青色的麻衣,背上書箱就要往外走。
不走不行了,即使現(xiàn)在中了狀元又能如何,這件事牽扯的遠比云重想到的要大,而自己又得知了那黑衣人的大概身份,被滅口的可能性大大的增加。
正在云重開門的時候,房門被人推開。
一位頭戴黑紗帽的清瘦無須男子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卷黃色錦帛,身后還跟著幾位佩戴武器的兵士。
云重看到后大吃一驚,以為剛剛那仇家這么快找上門來了。
“云公子這是去哪里???”
清瘦無須男子說話間有些扭捏,公鴨嗓更讓云重皺起了眉頭。
“您是?”
云重疑問道,這么有禮貌,看來不是仇家。
“這位是宮里的王公公,還不快快拜見!”
沒等清瘦無須男子說話,身后的客棧老板趕忙走了進來說道。
“無妨無妨,云公子一表人才,咋家來給云公子宣旨,怎能勞云公子拜見呢!”
王公公一臉的笑意,面前的這位云公子,皇帝是有多么的看重,那可是不用多說了,回到宮里第一時間就寫了圣旨。
“云重聽旨!”
云重聽到是皇帝的旨意,臉色煞白一片,他突然想到那位佩戴者龍鳳環(huán)的黑衣人,心中忐忑不安。
“小民云重,跪接圣旨!”
擔心只是擔心,若現(xiàn)在自己不跪下接旨,恐怕馬上就有性命之禍,看來只能聽天由命了!
云重咬了咬牙關(guān),有些后悔,后悔自己為何要卷進這一場謎團之中,來京都考個功名回家當個小官,了此一生多好啊!
“宣云重火速入宮,不得耽誤!”
王公公念完之后,不等叩恩,趕緊扶起云重,而云重一臉迷茫。
“公公念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