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時分已經(jīng)到了,可是廣電大樓九層燈火通明,不僅僅是鐘磊他們在刷新貼吧,就是新聞組其他同事也在刷新,鐘磊敢肯定,刷新貼吧的絕不止是他們,應該很多媒體都在刷新。
果然,那個喜歡使用感嘆號的人又發(fā)帖了:“黃海!你承認不!已經(jīng)有記者聯(lián)系我了!向我要錄音!你承認不!”
“黃?!保骸拔覒{什么要為一件我沒有做過的事而承認!”
“好!一會兒我發(fā)錄音!你們大家都聽聽!”
“黃?!保骸澳惆l(fā)!你有種你發(fā)!我還就不信了,我沒做過的事居然有錄音,你這錄音絕對是假的!”
“不!是真的!一聽就是你的聲音!絕對真實!大家說!我發(fā)不發(fā)!”
早就有人不耐煩了:“發(fā)??!”“快發(fā)??!”“到底有沒有?。俊薄案揪蜎]有吧?”“是小劇場后臺的錄音嗎?”“我花州五中牛*!”“坐等錄音發(fā)布?!薄澳阍诙芬羯习l(fā),絕對火?!薄?br/>
不僅僅是在貼吧里發(fā)帖的人聲聲催促,就是鐘磊和許蓉蓉、劉躍辰也都急不可耐。陸震起雖然也關注著,但是怕回家晚了家里人不高興,拿著手機回家了,時不時在群里交流:“我上公交車了,發(fā)布了嗎?耗不耗流量?不耗流量我就直接看了?!薄斑€沒呢。”“那就好,等我回家用無線的?!薄?br/>
不過,那個聲稱要發(fā)錄音的人暫時沒了動靜。
許蓉蓉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道:“鐘磊,躍辰,是不是現(xiàn)在在貼吧里發(fā)帖都是實名制?”
劉躍辰道:“只是綁定手機號,就算實名制了,不過只有警察能查,看現(xiàn)在這樣的討論,還沒到要警察干預的地步?!?br/>
鐘磊道:“警方那邊肯定也在盯著呢。就看這個家伙發(fā)不發(fā)錄音吧。”
“發(fā)了!”劉躍辰按了一下f5之后,忽然叫道。這一聲就好像命令一般,九層同事們一個個都刷新了自己的電腦或者手機。
那個喜歡感嘆號的人發(fā)了一個鏈接,和一段文字,“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上傳視頻***審核了半天!不是我不發(fā)!是剛剛通過審核啊!”
點開鏈接,是某視頻網(wǎng)站的一個網(wǎng)頁,網(wǎng)頁標題是,“花州五中跳樓事件幕!后!真!相!的錄音!”
視頻上已經(jīng)有了彈幕:“v5!”“聽聽是什么玩意兒”“前排占座!”“沙發(fā)!”“真快”“我得把耳機戴上了,我爸我媽都回家了”“光有錄音啊,視頻呢?差評!”“我去!小電影直播啊,居然能過審?”“花州五中火了,黃海火了”……
鐘磊、許蓉蓉和劉躍辰都各自將耳機放進耳里聽錄音,錄音中,只聽一陣嘈雜的環(huán)境音,卻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對話發(fā)生在很多人之間——
“那你想怎么辦?”
“她是不是有人了?”
“不可能。咱家黃海差什么???”
“黃海別傷心了?!?br/>
“不就一娘們嘛!我靠,為一娘們哭,值得嗎?”
到這時為止,黃海尚未說話,都別人在七嘴八舌地亂說。
“不值得不值得!就是一賤貨而已?!?br/>
“看她那樣子,早被人上過了!”
“媽的!”這時,錄音中才傳來黃海的聲音,許蓉蓉和劉躍辰都用求證的眼光看著鐘磊,只有鐘磊和黃海見過面,聽過他的聲音,鐘磊點點頭,這就是黃海的聲音沒錯,只是錄音中的聲音帶著一些哭腔,“她***敢撕我情書!”
“別生氣啦,不就一個……”
“不行!我黃海他媽缺你啊!我追你給你面子!”
“就是就是……”
“等著的,有一天的,我讓你跪下來跟我……”
“女人就這德性,你不搭理她,反而她越跟你犯賤?!?br/>
“就是一個賤娘們?!?br/>
黃海:“*你媽,敢瞧不起我……聽著啊,早晚我把你給干了,你不賤嗎,跟你來客氣的不行對不對?你喜歡硬的是吧?”
“喜歡用強。”
黃海:“對,喜歡用強是吧?行,等著,我就算(弓雖)(女干)了你莊亦蝶,我也要得到你!我就不信了!”
“這才是爺們呢!讓她不知好歹?!?br/>
……
許蓉蓉聽到一半,就忽然摘下低下了頭,鐘磊見狀,伸手過去捏住她的手,許蓉蓉的手卻猛地一縮,鐘磊再伸過去握住,許蓉蓉讓他握住了,但是過去,卻又是一縮。鐘磊只得不再勉強。
錄音聽完,鐘磊關切地看著許蓉蓉,道:“聽錄音聽生氣了?”
“嗯,”許蓉蓉還是沉著臉,“我也撕過別人給我的情書。你們男生真是惡心!”
鐘磊一時間有口難言。
劉躍辰嘆氣道:“男人也有很多種啊,像這樣的都是少數(shù),你就比如說我吧,我就有自知之明,從來不給女生寫情書,反正我也不會寫是不是?你再比如說鐘磊吧,之前絕對跟別人寫過,撕沒撕我就不知道了……”
聽著劉躍辰的豬隊友神助攻,鐘磊只得躍身而起,跑到劉躍辰跟前去掐他脖子……
卻聽得許蓉蓉冷冷地道:“怎么了?你讓他說啊,憑什么不讓他繼續(xù)說了?他說的不對么?你也心虛了???”
鐘磊只得放開了劉躍辰,對許蓉蓉哀求道:“蓉蓉,之前的……不是都說過了嗎?這是人家的錄音,不是我的。”
劉躍辰也道:“是啊,我剛才的意思是,有的男人很有修養(yǎng),就像我和鐘磊這樣的,是不是鐘磊?”
“對對。”
“像黃海這樣的,我們男人都瞧不起,對吧?”
“可不!”鐘磊和他一唱一和,一邊打量著許蓉蓉的臉色,只見許蓉蓉臉色漸漸緩和,方才敢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許蓉蓉這次只稍稍地縮了縮,終究還是讓他握住了,便柔聲說道:“蓉蓉,別嚇唬我了,我……我多冤枉啊?!?br/>
許蓉蓉還是冷著臉,忽然微微一笑,輕聲道:“讓你知道知道,小命捏在我手里。”
鐘磊點頭,總算松口氣:“十分贊同?!?br/>
六點半了,雖然關注貼吧回家也可以,但是終究沒有在辦公室里大家一邊看一邊討論有氣氛,所以竟然誰也沒有張羅著回去,劉躍辰肚子一叫,便嚷嚷著點外賣,于是和新聞組的沒回家和值班的同事們一起叫了外賣,繼續(xù)在辦公室看貼吧中的波云詭譎。
錄音公布以后,對黃海的懷疑自然更甚了?!包S?!币舶l(fā)帖稱,公布了錄音的人眼中侵犯他的**權。不過,對他的懷疑其實遠遠沒有對他的嘲諷聲音多,視頻(沒有畫面)中,當黃??耷徽f話時的彈幕,都是“我在腦補嗚嗚嗚的聲音”“不會吧,真的哭了”“以后對黃海無法直視”“這也好意思啊”嘲諷之語,還有的說“越哭說明他就越有殺心,莊亦蝶應該就是被他(弓雖)(女干)的”等等。
不過,當時鐘指向七點的時候,貼吧中忽然有人發(fā)布了一篇“莊亦蝶就是一個好女孩嗎?你們都太天真了!”的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