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之事驚動了西門玥和尚在宮中的夏云華,晚宴之事,讓夏云華對齊云裳的看法發(fā)生了很大的改變,晚宴過后他特地留下來與西門玥交流溝通了一番,所以西門玥對齊云裳的看法也變得更加微妙和有所芥蒂。
“刺客何在?”夏云華陪在西門玥身邊,拿他那銳利的眸很快掃了一圈玉還殿,可惜連刺客的人影都沒看到。
“刺客跑了?!饼R云裳形狀較為狼狽地抱著自己的身子,身上是那件情急之下隨手拿的衣物。
她知道,夏云華和西門玥對她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懷疑,若不是為了趕走孔雀男,她也不想驚動他們。
“妹妹看起來似乎被什么事困擾著?!蔽鏖T玥已經(jīng)換下了會見使臣時的雍容華服,此時的她,穿著一身淡黃色的及地長裙,頭發(fā)高高挽成一個貴女髻,高貴華麗的氣質(zhì)彰顯無疑。
衣著狼狽的齊云裳與此時高貴大氣的西門玥,形成顯著對比。
齊云裳在眾人面前略微尷尬,不過她還是一臉鎮(zhèn)定道:“多謝皇上關(guān)心,想來是有些人覺得陸陽國最近太過太平安定,所以才會一再無事生非,無中生有,想要挑撥離間,漁翁得利罷了?!?br/>
“哦,妹妹所指之人,可是滄海國使臣?”西門玥嘴角噙著一抹笑意,語氣甚為尖銳地問。
見齊云裳不答,西門玥再次開口:“還是指大越國的使臣?”
齊云裳雙眸一緊,她的目光直直逼向西門玥。只見西門玥也是目光尖銳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整個人看穿一般。
“怎么?難道朕說錯了嗎?”眾目睽睽之下,西門玥如此不客氣地口氣和表情,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里都確認(rèn),陸陽國的新任國主已然對面前這位從天而降的長公主起了疑心。
“既然皇上已經(jīng)認(rèn)定了,那本宮也是無話可說?!饼R云裳也不解釋,既然西門玥和夏云華都認(rèn)定自己與那兩位使臣有關(guān)系,那她再做解釋反倒有些欲蓋彌彰,越描越黑的嫌疑了,“夏大將軍也是這么認(rèn)為的嗎?”
齊云裳看向一旁不說話的夏云華。
夏云華眸色微變,他用極為低沉的聲音回答:“長公主做過什么自己最清楚,何須過問本將軍?!?br/>
“哈哈,好!好!好!果然是自家人,一條心吶。好得很~”齊云裳披散的發(fā)在夜風(fēng)中被吹起,她的半邊臉隱在如墨的黑發(fā)間,“今日打擾皇上和大將軍安歇了,刺客既然已經(jīng)跑了,本宮恕不遠(yuǎn)送,兩位請回吧?!?br/>
毫不留情地轉(zhuǎn)身,齊云裳邁著步子從容進(jìn)屋,留下一院子心情各一的人。
西門玥看著齊云裳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背在身后的手緊緊蜷了起來,手指尖的力道仿佛能將掌心掐出血來。
直到玉還殿再次恢復(fù)平靜,水仙才從隱身的暗處露出一張充滿詭異笑容的臉來。
接下來幾日,齊云裳閉門不出。
廖智涯也一直沒有再露面。
當(dāng)袁石玉給齊云裳帶來兩國使臣皆已離開的消息時,她才堪堪松了口氣。
“奴婢碧兒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北虄阂?guī)規(guī)矩矩給西門玥請了安,她看到衣著龍袍的西門玥此時正專心致志批改奏折。
“嗯~免禮?!蔽鏖T玥連頭都沒抬一下,那微微蹙起的眉頭讓她的臉色并不好看。
碧兒站直了身子,守在原地一聲不吭,靜靜等候西門玥完成手頭的工作。
“可是朕那妹妹有了新的動作?”西門玥換奏折的間隙,總算抬眼瞥了眼殿中的身影。
“長公主近日并無動作~”碧兒低低回答,“倒是廖大人近日幾乎沒有出現(xiàn)過?!?br/>
“哼,妹妹,看來你的易容術(shù)學(xué)得當(dāng)真不錯,差點連朕都騙過去了?!蔽鏖T玥扔了手中的狼毫,站起身來慢慢走近易容成碧兒的齊云裳。
齊云裳不再偽裝自己,她輕笑一聲,露出了原來的聲音:“易容再好,也沒能騙過皇上不是?”
西門玥圍著幾乎可以以假亂真的齊云裳細(xì)細(xì)端詳了一番,不住點頭:“妹妹果然好本事,即便是真碧兒站在此處,若你倆都不說話,朕定分不出來真假?!?br/>
“原來是本宮的聲音出了紕漏?!饼R云裳淡淡一笑,大大方方任由西門玥欣賞自己的杰作。
“倒并非聲音,你學(xué)碧兒的聲音已然十成十,你唯一的破綻在于不知碧兒和朕之間的說話方式。碧兒她絕不會在朕面前稱你為長公主。”
“原來如此。多謝皇上指教?!饼R云裳并沒有因為自己的易容被識破而由絲毫的懊惱和煩躁。
“說吧,今日找朕有何事?”西門玥不是傻子,多日閉門不出的齊云裳忽然易容成碧兒來見她,想必定有什么事情要說。
“今日確實是有個不情之請還請皇上恩準(zhǔn)?!饼R云裳考慮再三,還是決定請求西門玥的幫助,現(xiàn)如今,以她一人之力,想要出了陸陽國這個樊籠,怕是力有不逮。
“哦~恩準(zhǔn)倒不敢,妹妹如今可是滄海國未過門的貴妃娘娘,朕原該對你禮讓三分才是,到時候也好向滄海國國主有個交代?!蔽鏖T玥的口氣中盡是冷嘲熱諷之意。
齊云裳嘆息一聲:“若皇上這是在責(zé)怪本宮,倒也是情有可原,雖然本宮確實有些冤枉,但事已至此,本宮也不會再多解釋什么。但皇上必須明白,本宮選擇嫁給滄海國國主一事乃迫不得已之舉,若還有其他任何選擇余地,本宮絕不會出此下策?!?br/>
齊云裳的話讓西門玥想起了當(dāng)初陸陽國的境地,兩國使臣同時請婚,若非齊云裳用抓鬮之法選出所嫁之人,陸陽國怕是處境狼狽。
“你有何事要與朕說,但說無妨。”西門玥的口氣松了松,她重新做回了龍椅,回到了那個高高在上的陸陽國國主之位。
抬起頭,齊云裳直直看著西門玥,她對她有敬重,因為她畢竟是這陸陽國的主子,但她并不怕她,因為她于她,并無君主臣子之義。
“本宮想要離開一段時日,還請皇上能助我一臂之力?!?br/>
“哦~妹妹不是說要替父皇守孝三年的么,難道這么快就忘了?”西門玥一想起西門戎生前對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女兒寵愛有加,心里的不快便奔涌了上來。
“守孝一說不過為了拖延嫁到滄海國的時間罷了,同時也給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堵住天下眾人的悠悠之口,皇上何必與本宮計較這個?再說父皇若在天有靈,定也不會讓本宮這么做的?!?br/>
齊云裳知道西門玥定會拿此事為難她,不過她必須說服她,今日之事,她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父皇生前這般疼愛你,你倒好,他尸骨未寒就想著要離開?!蔽鏖T玥看著此時碧兒容貌的齊云裳,心底微微有些不適,這人換了個皮相,倒讓她真心不對付。
“是,父皇待本宮確實不錯,”齊云裳輕輕點頭,不過她還是毫不客氣地指出,“難道皇上從來就沒想過,父皇他為何會對本宮這般好?”
西門玥沉默了,她自然知道,因為她的娘親,也就是當(dāng)今的太后夏流珂曾不止一次地跟她提及另一個女人的過去。
“皇上心里一清二楚不是嗎?”齊云裳步步緊逼,“若不是父皇對我娘親的死心懷歉疚,他怎么可能如此寵我?若不是因為父皇的無能和軟弱,本宮怎會落到如今這副田地,國破家亡,亂世浮萍。呵呵呵呵呵~”
西門玥有些心驚地看著面前這個端著碧兒容顏,狀若瘋癲的齊云裳。
“你離開這里,可有什么打算?還會回來嗎?”西門玥等到齊云裳的情緒稍微平靜一些后才開口轉(zhuǎn)了個話題,她不愿再去刺激她。
“皇上放心吧,一年之內(nèi),本宮自會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事,然后回到陸陽國,靜等滄海國迎親之喜?!饼R云裳給了西門玥一個保證,她知道她對她的離開是極不放心的。
西門玥聞言,微不可微地松了口氣,她有些詫異自己對齊云裳所說之語的信任。
“此事你為何要來找朕?”西門玥相信,只要齊云裳愿意,她絕對有能力自己離開這里,畢竟上次她見識過跟在她身邊的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的實力。
“皇上是陸陽國的主子,本宮不找你,試問還有誰比皇上的權(quán)力和能力更大?再說了,本宮若能說服皇上,萬一出了什么狀況,皇上也能替本宮分擔(dān)一二,那本宮出門在外自然是無后顧之憂了?!边m時的馬屁還是要拍的,齊云裳很懂得把握分寸。
西門玥掩下眸底的華光,再抬頭時臉上一片笑意融融:“妹妹一年內(nèi)必定回宮,可不能食言啊?!?br/>
“這個自然,本宮以人格擔(dān)保,一年內(nèi)必定回宮,不教皇上為難?!饼R云裳信誓旦旦道。
“如此甚好,那這樣吧,為保護(hù)妹妹安全,朕將從禁衛(wèi)軍中挑選武藝高強(qiáng)之人送于你,萬一有意外情況,也好有個照應(yīng)?!蔽鏖T玥點點頭,似乎對自己的安排極為滿意。
齊云裳躬身作揖,接下了西門玥的好意:“多謝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