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是到了哪里?”蔣起戈用決云劍撐起身子,環(huán)顧這處鮮紅巖壁構(gòu)成的深谷。
他看向一旁的綠裔說道:“綠裔姑娘,你還記得回去的路嗎?”,綠裔抱著古琴,這方古琴是徐錦用森海當中最好的梧桐木做的,比她之前用來對敵的古琴要好上許多,而此刻這古琴上面有一道細微的傷痕,這道傷痕若是不細細看來,也不會看得清楚。
綠裔看著古琴上面的傷痕,用手撫摸了一下,嘆了口氣,蔣起戈轉(zhuǎn)頭看見綠裔深色,心中知曉綠裔此刻心情如何。就如同自己的決云劍缺了一塊一樣。
“對不起?!笔Y起戈認真對綠裔道了一個謙,綠裔將顧青負在身后,起了身說道:“蔣少俠怎生與我說對不起?這件事萬分與你不相干?!?br/>
蔣起戈拱了一手,說道:“剛才還多謝綠裔姑娘出手相救?!?,綠裔搖頭一笑,說道:“方才你也不是救了我們?”
綠裔抬頭看了一眼這里的深谷,說道:“這里深谷高于十丈,綿延不知多少。且外面恐有高手埋伏,我們只能現(xiàn)在這里躲藏些時日了?!?br/>
呼嘯而過的谷風,帶著一絲腥味,蔣起戈抬頭看向石壁一側(cè),發(fā)現(xiàn)那里有一道痕跡。
“小心你的傷勢?!?br/>
蔣起戈用決云劍撐著自己一跳一跳的忍著痛來到山谷下面,綠裔看見蔣起戈身上的傷口又滲出血跡來,喊了他一聲。蔣起戈擺擺手,稱自己沒什么大礙。
他坐在石壁上面看向那處痕跡,綠裔也趕了過來,他指著痕跡對著綠裔說道:“上面那道痕跡,長約三丈,深三尺,似劍痕也像刀痕。不知道是什么高手所留。我可以感覺到上面有一股劍意和刀意。”
綠裔點點頭,隨后單手負后托住古琴,一轉(zhuǎn)轉(zhuǎn)到身前,右手一捻,彈出一個宮音,試探向那道痕跡。
“嗡。”
綠裔的在那道痕跡前停了下來,然后消散。
“咦,果真是有劍意。”
“對,不過這意刀不刀,劍不劍的有些古怪?!笔Y起戈盤坐在痕跡下面,仰著頭,極力去看那道痕跡。
綠裔在一旁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可在下面盤腿練息,先是運化了那粒丹藥,恢復(fù)些真氣。二來,也可以去試試去領(lǐng)悟一下那股意?!?br/>
蔣起戈點頭贊同。
于是乎蔣起戈運氣凝神,鼻觀丹田,意念觀那股意。綠裔則是守在一旁,將古琴放在雙膝之上,一抹一彈,調(diào)弦之后,彈了一曲《清心凝意咒》。這曲,是青云山門的道曲,特意用于需清心凝意之刻,可讓人天靈一片清明。
外有烈風呼嘯,當中琴音環(huán)繞,在石壁之中來回蕩響。
“這股痕跡。”
蔣起戈疑惑的內(nèi)視這股痕跡,無論他如何試探,這股劍意都未曾完全顯現(xiàn)出來,他無法感知這股意當中所具有的任何痕跡。
直到最后他只能搖頭運化丹藥。
不知幾許之后,蔣起戈嘴角溢出淤血,綠裔見狀,停了《清心凝意咒》,起了身不言不語守在一旁。這股痕跡本來就有些古怪,悟不出來倒也沒有什么,且看上去這股痕跡留下之時修為并不能達到絕世高手之列,這悟與不悟之間也不打緊。
夜色此刻已上了中天,蔣起戈這時候呼出一口濁氣,然后站起來,看向那處痕跡說道:“不知為何,這股痕跡很奇怪,極為排外,無論如何我都不能領(lǐng)悟。”
綠裔在一旁說道:“興許是你道緣不足?!?br/>
蔣起戈點頭道:“可能如此。不過我今日將他刻入心中,日后時機到了自然可以了?!?br/>
他撐著決云劍,看著滿天繁星,此刻起的是寒風,他身上也感寒意。他說道:“現(xiàn)如今不能拖延時間了,既然上面恐有人埋伏,那我們就沿著深谷底處前行。我觀北極星在石壁之后,那我們便往東行,往右走。東行如果順利,我們離邊關(guān)會近些?!?br/>
綠裔贊同,她欲扶住蔣起戈往右行,蔣起戈卻退后幾步,搖頭稱男女授受不親。
兩人前行,綠裔前方開路,而蔣起戈撐著決云劍一瘸一拐的往前走。這樣的速度與常人無二,夜行至天命,也不知道行多少里路。蔣起戈半夜覺著自己肚子餓,難以忍耐,綠裔也沒有什么吃食,也就沒有伸張,等走到天際泛白之時,深谷也走到了一處瀑布河灘的位置。
蔣起戈趁著泛白的天際還未大亮,趴在河灘邊灌了自己幾口水。綠裔淺飲幾口,眉頭一皺,這水土腥味太重了。
“綠裔姑娘,我們行了一夜,也不知行了多少里路,不過想來與邊關(guān)也不遠了?!笔Y起戈躺在河灘邊,仰面看向天際。又說道:“戰(zhàn)情緊急,我想綠裔姑娘幫我一個忙?!?br/>
綠裔用手帕擦擦嘴說道:“請說。”
“請綠裔姑娘將這塊錦帛交給陳慶之,告訴他大戰(zhàn)之時快矣,需早作決斷?!笔Y起戈又從懷中拿出之前原本就想交托給李千悔的錦帛。
“此錦帛晚到一日,那連城所被攻破之危就加一分,天下百姓之危就加一分?!笔Y起戈雙手抱拳,起了半身,對著綠裔姑娘沉聲道:“這里人跡罕至,沒有什么人能夠發(fā)現(xiàn)這里,而且有水源,你可先交了錦帛,然后陳慶之元帥自然會讓人來尋我,我定然無礙。還希望綠裔姑娘以大局為重!”
綠裔遲疑在那里,想要勸阻蔣起戈,蔣起戈又道:“外面有強敵埋伏,我身受重傷,若是你帶著我,只會陷入敵陣當中。你單人逃離的幾率更勝兩人,若不然你我都可能死在敵陣之中,還望綠裔姑娘莫要遲疑了。”
“好,我答應(yīng)你。”
綠裔點頭答應(yīng),結(jié)果蔣起戈的錦帛,說道:“等我送到之后立馬來救你,你多保重?!?br/>
蔣起戈哈哈一笑說道:“綠裔姑娘多保重?!?br/>
說完,綠裔腳步一踏,輕功施展,用的是彈音踏花的輕功,這種輕功可接輕音為力直上,所以綠裔每踏一步就有一道輕音,而她的步伐也如百花綻放一樣,極為優(yōu)雅和炫目。
蔣起戈看著綠裔消失在了石壁之上,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氣,趴在河灘上用水沖了沖自己的面龐,洗了把臉。起了身撐起身子,往一旁的山洞里面走。他自己雖然看上去此刻并沒有什么大礙,可是他知曉自己現(xiàn)在狀況,失血過多、真氣郁結(jié),勁脈當中還摻有那名白衣劍客的劍氣。
他入了山洞當中,也只是想要躲藏些時間,其他的到?jīng)]有什么打算。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綠裔姑娘去了連城所帶人來救自己。
蔣起戈將決云劍放在一旁,雙膝一盤,緩了幾口氣,想起昨日與李千悔離散之后,自己和綠裔碰見的那個人。
那人用的也是一柄劍,不過是一柄柳劍,柳劍寒風起,搖曳留人駐。話是這樣說,那柳葉劍人也是這樣,劍法詭異不說,劍鋒凌厲,看似劍氣細小,可是鋒利。
綠裔與他比斗,弱了下風,他鋒利的柳葉劍連連破開綠裔的琴音,隨后近身,讓綠裔躲閃不及傷了她的古琴一分。
不過據(jù)他耳聞葉小釵所說,綠裔的劍是琴中劍,琴中有劍,劍走偏鋒,出手即是殺人。
蔣起戈倒是想見見綠裔的琴中劍,缺的是機會,按照葉小釵的說法,琴中劍非殺人之時不出,也就是說,自己要看見琴中劍就是綠裔殺人的時候??淳G裔使琴的模樣,怕是很難看見她出殺手的時候。古琴主清心、雅意、悠遠。
雖有錚錚殺戮之音也頗為少見。
蔣起戈搖搖頭,打了哈切,從綠裔的琴中劍回到了柳葉劍。那個人的柳葉劍,如同弱柳扶風,有勢也無勢,你進他便退,你退他便進。少有互相對攻的招數(shù),而是一弱一強,一強一弱的轉(zhuǎn)換。這種轉(zhuǎn)換看上去也毫無間歇,好像自己的《陰陽二氣訣》一樣,陰陽轉(zhuǎn)換,似陰似陽,似陽似陰,當中隨心意而動,可攻可守。
“這柳葉劍頗有可取之法?!笔Y起戈呢喃幾句,雙眼一閉,《神識經(jīng)》一運,昨日綠裔與柳葉劍客交手的畫面就如同畫幅一樣出現(xiàn)。
《神識經(jīng)》的好處,在這時候凸顯的毫無疑問,也讓蔣起戈頗為欣喜,用《神識經(jīng)》來觀戰(zhàn),日后回憶參悟,對自己的修為大有裨益。昨日夜間的痕跡,也被他用《神識經(jīng)》給刻了下來,也是為了自己能夠日后參悟。
蔣起戈雖然閉目參悟柳葉劍,不過手中也捏起了劍訣,以手代劍。他的真氣損耗過多,現(xiàn)在只能撐住自己的身體,不能施展任何功法和招數(shù),就算是劍也催動不起來,更別說劍氣了。不過拔劍還是能做到的,就如同屠夫握刀一樣的簡單。
他的手法現(xiàn)在看上去與之前沒有什么多大區(qū)別,甚至一模一樣,只是良久之后,他睜開雙目說道:“原來如此,這柳葉劍鋒利的是劍鋒,而不是手法,是運氣的方式。如此看來這柳葉劍與我《陰陽二氣訣》頗有相得益彰之處?!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