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小克蕾雅”總是纏著迪妮莎,就算是肖恩和麥基來了也并不能有所改善。
來自骨骼上的疼痛令她自醒來后就很難自然入睡,除非昏睡過去。醫(yī)生說這應(yīng)該是近階段的顛簸移動所導(dǎo)致的,經(jīng)過一段時日的治療和調(diào)養(yǎng)應(yīng)該可以有一定程度的恢復(fù)。
但是,雖然小病人確實虛弱,但在所有知道迪、克兩人關(guān)系的明眼人看來,這個“小克蕾雅”根本就是在跟克蕾雅搶占與迪妮莎的獨處時間,因為在迪妮莎必須負(fù)責(zé)基地事務(wù)時,小病人明顯是肯放人的。
于是,原本正當(dāng)相處的兩個人竟然只能“偷偷摸摸”地在屋外相見。
“你以前都踢我來著。”克蕾雅面無表情,用平淡得要死的語調(diào)跟迪妮莎這么說道。
迪妮莎無言以對。
“還踢了不止一腳?!睂Ψ接謥硪痪洹?br/>
迪妮莎冷汗。
“以前從來不抱我……”
迪妮莎額角微微一抽。
“也沒喂過我吃的……”
迪妮莎額角再抽。
“說要烤只兔子,最后也沒吃到……”
迪妮莎額角已經(jīng)是抽搐,將這怪羅嗦的人往樹干上粗暴地一推,長腿一跨就將人逼得動彈不得??康煤芙?,才發(fā)現(xiàn)那雙銀色的眼眸點著隱隱的笑意。
嘁,根本就一點也沒怪她嘛,這么說話是什么意思?
迪妮莎探究地近距離看著她,兩張臉相隔不過一指,呼吸可聞。在對方下頜微微迎抬的瞬間,她吻住了她。但這個壞孩子頭一撇,讓她吻到了一嘴發(fā)絲。
這是要鬧哪樣啊?
迪妮莎都有些暴躁,動作就有些強硬地將那張臉扶回來,逼問:“你搞什么鬼?”
但壞孩子就是壞孩子,這回竟然跟她玩起哀怨來了。
“我知道,迪妮莎更喜歡作為人類的我,所以……你更喜歡親近那么像我的莉達(dá),我很能理解。畢竟我……我還是半覺醒的體質(zhì),被迪妮莎討厭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
“到底是誰討厭誰的親近啊?這幾天一直在拒絕親近的人又是誰?”迪妮莎都火了。
“你就是討厭我!”戰(zhàn)士義正嚴(yán)辭的控訴,“不然你不會只是吻我,明明都……都……很有感覺的……”某人的話語越來越小聲,臉慢慢紅起來。
咦?這是什么節(jié)奏?求歡嗎?
迪妮莎心頭一排黑線。你確定你不是假冒的?我的克蕾雅是……是會說出這種話的人嗎?
迪妮莎烏亮的眼眸炯炯掃描,企圖找出一絲大克蕾雅被人假冒的蛛絲馬跡,但如假包換,這確實是她的克蕾雅。
“唔……”她想了想,笑了,扶著對方的頸側(cè),將人壓在背后的樹干上。干脆什么也不說,先吻個痛快再說。
幾個月的吃嘴唇吃下來,就像克蕾雅所說,確實是越來越有感覺的,只是……
“只是我一直覺得克蕾雅還小,所以我不能……但是,在看到莉達(dá)之后,才突然發(fā)覺,我的克蕾雅原來已經(jīng)足夠大了。”她用鼻尖頂著她的鼻尖,如此說道。
“足夠大了,你是說哪兒……”冷面戰(zhàn)士既羞澀又大膽地開口,“是說你的掌心之下嗎?”
迪妮莎微笑,有什么一直壓抑著東西從她的眸底泄漏出來,讓克蕾雅看得臉如火燒,心跳異常。
“是的。已經(jīng)足夠大了。”她不再廢話,繼續(xù)吻她。
冰天雪地的晶瑩世界里,青松之上的積雪似乎是經(jīng)受不住過重的倚靠,簌簌地落了相吻中的兩人滿頭滿臉。
在紛揚下落的雪花中,兩張相同緋紅的臉龐因此相視而笑,不避清涼,纖細(xì)的兩道身影在冰雪的襯映下美成一幅圖畫。
她們并不知道,在遙相對應(yīng)的建筑里,有一雙如春草般碧綠的眼睛正從病房里窗戶內(nèi)緊緊地盯著她們。而病房里的人也并不知道,她所看到的一切會被纖毫畢現(xiàn)地傳導(dǎo)到了紐約的一臺平板電腦上。
基地的生活有著難得的安定,新年即將來臨,幸運的幸存者們即將邁入末世紀(jì)三年,也因此,12月31日的夜晚顯得是這樣的重要,有情人們都打算成雙捉對地相擁渡過這一晚,打單的人們也能自得其樂地湊一塊兒熱鬧地迎新。
克蕾雅站在屋外,偶爾望向二樓病房的銀色的眼眸里,并沒有抱怨和不甘,但不可避免地有一絲孤獨冷清的氣息環(huán)繞在她周身。
“嘖嘖,瞧我看到了什么?各種孤獨寂寞冷啊我親愛的首領(lǐng)大人?!辈挥没仡^也知道,會這樣滿嘴鬼話的人除了克萊爾就別無他人了。
克蕾雅轉(zhuǎn)過頭來,問道:“這樣的夜晚,愛麗絲竟然會放過你嗎?”她有些納罕的語氣里竟然有著難得的調(diào)侃。這讓克萊爾大為稀奇地仔細(xì)端詳了對方一會兒,和更加稀罕的語氣說道:“咦,你的眼睛竟然在笑,這怎么回事?你不是應(yīng)該一臉寂寞滿眼閨怨地等我來安慰你嗎?”
克蕾雅聽了,下意識地望了望二樓病房,轉(zhuǎn)回來的眼睛里卻仍舊不乏和暖的笑意,像自言自語般低喃道:“沒關(guān)系,她一直跟我在一起?!?br/>
克萊爾聽了,像牙痛似的吸了一口氣,頹然靠向身后樹干,嘆道:“柏拉圖式愛情萬歲!”
克蕾雅一臉不解的樣子讓好為人師的克萊爾忍不住解釋了一下。剛解釋完她就知道要糟,果然抬頭就看到面癱臉眼中笑意點點。唉,曾經(jīng)的冰山少女早已經(jīng)被迪妮莎融化了啊。說起來,克蕾雅與迪妮莎這兩人應(yīng)該說是相互融化,前者融化了后者的冰山心,后者融化了前者的冰山臉。嘖,嘖……
克萊爾捂臉哀哀地低叫:“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要被她折騰死了。你說她是不是有病啊,怎么喂也喂不飽似的……”她說到這兒,從指縫里看到克蕾雅微微不好意思的尷尬臉,不由“嘁”了一聲道,“用不用這么純情???”
這讓克蕾雅忍不住暗暗咬牙:“我不純情了也都是你給熏陶的?!鄙磉呌羞@么個混蛋,每天不知廉恥地說些葷話,想要保持純情真的很難有木有?!
正腹誹呢,冷不防克萊爾一把拖住自己的手臂,一臉近乎哀乞的懇求:“所以,待會兒如果愛麗絲找過來,你一定要幫我打發(fā)走她。嗚嗚嗚,我能不能活到明年就全靠了你啊我的首領(lǐng)大人?!?br/>
克萊爾說得無比可憐,硬賴著陪著克蕾雅值了一夜的班,就算是夜踏積雪差點凍死也不肯回去。于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克蕾雅有幸了解了異世界的一種奇怪病癥——恐床癥。
值得慶幸的是,末世紀(jì)二年的最后一個夜晚克萊爾總算不是在床上渡過的。不管昨晚愛麗絲是找不到她還是沒有來找,反正克萊爾有終于躲過一劫的感覺。
但是,大清早的剛喝到一杯熱熱的水就跟躲了一夜的人撞到一塊兒是怎么回事啊?
“聽說你昨天一整夜跟克蕾雅在一起。”愛麗絲要笑不笑地抱臂攔在門口。
克萊爾支支吾吾半天,眼睛就是不往對方臉上瞟。
“你沒什么要跟我說的嗎?”愛麗絲的臉色很不好,還滿嘴跑醋。
倒把克萊爾聽得又急又氣地來了個澄清吼:“你什么意思?我跟她是清白的,我們是閨蜜,你懂不懂!你個精蟲上腦的……”她氣急敗壞地說到這里卡殼了。
“我哪來的精蟲去上腦??!”愛麗絲一臉欲求不滿的火氣,也吼上了。
“那要問你啊!哪有你這樣的???怎么樣都不肯停,沒個完的時候……人家都求饒了啊。嗚!我還想多活一二年來著……”
面對來自愛人的控訴,愛麗絲看著對方有些發(fā)青的眼圈,終于上前將人圈進(jìn)懷里,只是單純地抱著,沉默半晌終于說道:“對不起,其實我也覺得不太對勁,我可能真的有病?!?br/>
克萊爾抬起頭來,眼睛里沒有吃驚卻很是擔(dān)憂。這讓愛麗絲忍不住親了親她,好不容易克制住想要深吻的念頭,她深吸一口氣,說:“我要去找博士,陪我去好嗎?”
克萊爾點點頭,卻隨后臉上滿是驚恐擔(dān)憂,顫聲道:“愛麗絲,你……”
“嗯,怎么了?”愛麗絲毫無所覺地轉(zhuǎn)過頭,她的兩個鼻孔里的鮮血慢慢流下,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愛麗絲——”克萊爾驚恐的叫聲幾乎傳遍整個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