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鎖子配婚

    借菜花，李文青與喇叭認識，翠芬認識，工作開展很順利?！祈旤c小說，.23wx.也許是時運到了，都很順利，白妙也很高興，來找他，向他匯報。因此，他抓緊總結，擴大成績，這才也是兩村跑。主要為白妙，就進省城，再匯報，說負責人是白妙。以吸引她，感動她，期盼最終獲得她，大有希望了。于是都高興，玲玲徹底不纏教了，菜花才找時間，再上平原，密切親戚，和喇叭。本來就認識，是小時姐妹，但是不聯(lián)系了，人家在平原，自己要躲債。如今，欠賬已經(jīng)還完了，她能出門，再續(xù)前緣，她心始終在平原。

    上一次，她回娘家，大膽出門，不意見到了。因此說話，姐妹說了很多話，格外親熱，激動得哭?；丶乙院螅€哭，黃立問她：“咋啦？”她道：“我想平原，想認親戚?！闭煞虻溃骸昂檬掳?，哭啥，要認誰？”她道：“兒時姐妹，叫喇叭，如今人在張家堡?！闭煞虻溃骸澳钦J呀？我也想，盼平原，可回不去了。家里已沒人，你娘家人也不多，提早為兒女親家?！彼托α?，說道：“你還想的倒長遠，意思準了？”丈夫道：“當然準了，先嫁女過去，再娶妻回去，等于咱也回家了?！彼傩Φ溃骸氨任壹?，你都想瘋了，那么定了？”丈夫道：“定了，加緊去，明天就去?！彼溃骸暗悄阈量啵穸Y。”丈夫道：“無非費力氣，野味有的是。”她就道：“還有一事，婚事，先給鎖子？”丈夫道：“那好呀，這是報恩，莫非心中有人了？”她道：“有，喇叭的女兒，先須認親戚?！闭煞虻溃骸霸瓉碓缇拖牒昧恕！庇谑嵌夹α?。

    第二天，菜花就來張家堡，想認親戚。喇叭很熱情，主動說親戚，因此搭上了，這是第一回。第二回，她再來，然后介紹李文青，與喇叭認識，再加強了。到現(xiàn)在，整個村子加強了，她才要來第三次，再是厚禮，還是野味。這一次，喇叭也大方，條件好了，才能招待很豐盛，有魚，有蝦。喇叭道：“打今兒起，你每次都能吃平原的肉了?！辈嘶ǖ溃骸叭獠患?，有比它重要，可想知道？”喇叭問：“啥呀？你說?！彼溃骸吧缴先夂贸?，整塊，想不想常吃？還是浩壯不花人情。”喇叭道：“莫非吃你的要花人情？”她道：“那不一樣，吃你女婿的，就是自家的，還會定期送來?！崩鹊溃骸澳俏覍幵覆怀粤耍畠杭奚缴?，她爸也不會同意?！辈嘶ǖ溃骸澳堑每慈?，人最重要，這個娃，萬里挑一。你知道我們?yōu)樯稄?，比平原？那是有他，和他爸的義氣。這還是在小時候，長大呢，何人能敵？總說我們山上不好，不比你們有吃的？”于是喇叭動心了，她才問：“真有這孩子，誰呀？”菜花道：“我哪能騙你，災難中不光救自己，還救大家?！崩葐枺骸暗降资钦l，咋就有本事？”菜花道：“叫鎖子，母親是葉子，翠芬的妹妹，和你一樣，不是正好連上了？”

    喇叭道：“咋也想不到，還真連上了，有多大？不如見見。”菜花笑道：“看你急的？年齡相仿，我在對方還沒說呢，先詢問你的意見?！崩鹊溃骸奥犞线m，關鍵是葉子，才想見一見，讓他來。”菜花道：“那么說定了？就這幾天，隨時候著?！崩鹊溃骸拔液蛑??！辈嘶ň透孓o，匆匆回家，喜悅報喜?；氐郊?，先進傅家，就大叫：“報喜來了，還不迎接？”賈榆花緊張出迎，她笑道：“啥喜呀？先謝你。”菜花道：“鎖子婚事有著落了，是平原上的，女方要見他?！备等抟裁Τ鰜?，高興道：“謝謝你，你看有幾成？”菜花道：“十成有八了，看你歡喜的?！比欢等蘅蘖?，說道：“哥和嫂，你們能瞑目了?！辟Z榆花就生氣了，說道：“哭啥，喜事，出息？”菜花道：“也應該，哭也喜。抓緊準備，后天提親?！闭f著她也悲傷了，轉過頭去，要回去。賈榆花忙阻攔，說道：“吃了再走，飯已好了？”菜花道：“不了，讓人是個禮，你家鍋里沒下米。”說著真走了，她也哭了。望著她，賈榆花就流淚，想念哥和嫂。

    進到家，菜花依然忍不住，放聲哭了。黃立就問她：“咋啦，不是說事情成了？”菜花道：“快成了，才想恩人，不然咱是咋活呀？可憐他們不在了?！秉S立就也哭，說道：“這恩，永遠是報不完的，關鍵保孩子?！闭f著兒子回來了，他就道：“記住，永遠記住恩人。”恩念道：“記著呢，否則成畜生。”母親才笑道：“你哥有婚姻了，替他喜?！倍髂畹溃骸爱斎幌玻缇椭懒??！备赣H道：“恨你媽？先是你哥，平原上的。”恩念道：“笑話我成啥人了？”說罷跑了，去找哥哥，再要嘲戲他。兒子走了，黃立道：“好樣的，咱的兒，咱的驕傲?！闭f著又哭了，不知咋形容，還是謝恩人。終于找到話題了，接著問：“你說，翠芬是鶯歌？葉子的姐姐，太奇妙了，能有幫助?！辈嘶ǖ溃骸笆怯袔椭稍鄄皇?，但她必然來?！秉S立道：“你說，她也有女兒，能給咱兒子？”菜花笑了，說道：“自私，畢竟急了，卻是遠話?！秉S立道：“遠話不說了，你再說翠芬？”

    菜花道：“一對姐妹是一樣，不一樣的苦。她做丫鬟，只因太聰明，才被主人看上了。因此她逃了，匆忙中嫁給戲子，災禍才免，人家報復，要看她下賤?！秉S立氣憤道：“都是啥世道？讓好人難活，逼人下賤?！崩^續(xù)問，“那人怎么樣呢？”菜花道：“還是好人，不過沒力氣，不會種地，可是能做先生。于是翠芬受罪了，自己要下地，一人做買賣，拼命撐全家。原本，那個人也能掙錢，卻替死人吹嗩吶，又能唱戲。但是，翠芬不讓，心碎早就受夠了，才要拔出來。然而，大難的時候，那人再干那一行，逼得沒辦法，總有富人?？墒谴浞覅s哭了，病了，差點死，跟死人一樣，喇叭說的。喇叭那時結識她，才挽救她，才結義姐妹，都要強的人?！秉S立道：“她娘家人呢，咋不求娘家？”菜花道：“娘家早沒人了，先前就弱，先前才讓當丫鬟?！秉S立擔心道：“恐怕，那人書要教不成了，李文青一來，葛先生就走?！辈嘶π盐?，說道：“那我得說，提早告訴她?！彼胸熑危Ｈ~子的姐姐。

    第三天，要提親了，傅全娃也準備了。是白米，白面，及一段上好的綢緞，楊****送的，這回恰好用上了。再帶山雞，黃羊，獐子，一定要保事情成。大清早，黃立夫婦就來了，菜花道：“禮太重了，我任務也重了，能成，肯定成?！辟Z榆花道：“就這都怕丟人呢，能成就好，莫誤事?！秉S立道：“誤不了，聽喜訊吧，先在心里美?！辟Z榆花道：“好呀，那我心里美?！闭f著都笑了，喜鵲就叫了，鬧喳喳，越是好兆頭。因此出發(fā)，賈榆花歡送，直至地盡頭，黃立道：“你回吧，聽好消息?！辟Z榆花道：“那我要好消息了。”于是招手，望他們分別，鎖子走在前頭，喜悅又不好意思。這樣這些人下坡，下坎，斜行過學校，黃立就介紹：“主人名叫張粼波，姓氏緊隨張家堡，因此是老戶?！备等迒枺骸斑@人怎么樣呢？”黃立道：“高大，健碩，豪爽，和你一樣。”傅全娃道：“你夸我，就會說話?！秉S立道：“咋不夸嘛，你是中心了。”菜花問：“誰是中心？是兒子，他還娶呀？”于是都笑了，傅全娃道：“就你貧，不愧一家子。”

    “當然一家子，還能分開？”菜花道。已進譚家院子，因此狗叫了，雞也叫了。忽見小孩正擔水，一對大木桶，小孩走不動，年齡也才十二三歲。他叫劉金子，但不是金子，還是孤兒，才進譚家靠擔水養(yǎng)活。于是人都傷心了，傅全娃就走過去，替他擔水，小孩這才直起腰來，感動得哭。人也流淚，齊都守著看著他，見他進大門，輪流放水桶。傅全娃不能進去，怕人看見，才見孩子進去了。終于望不見了，這才走，四人都走，過傅家大墳。一路無話，很壓抑，很沉悶，仿佛亂樹長高了，不知咋過去。忽然放亮，喜見莊稼，冒青翠的光；再是望平原，開闊了，先見千戶，人心這才寬敞了?？墒沁€早，張家堡就遠多了，因此繼續(xù)找心情。然而不用找了，野兔跳出來，居然不怕人，邀人跑，最終消失了。才喘息，野雞又撲出來，直竄天空，嚇人一跳，于是出汗了。也是天熱，正值夏天，不禁都笑了，回身望，想納清涼。竟然發(fā)現(xiàn)梅花鹿，站在墳頂上，看他們，因此黃立再笑了，他問：“是吉祥，你家祖宗顯圣了，你以為呢？”傅全娃笑道：“也許。”菜花道：“那就肯定能成了?！?br/>
    接著下千戶，越過千戶，再走，于是見水田。黃立道：“這就是水旱田相接的地方，沒來過吧，鎖子？”鎖子道：“是從山上望見過，沒真來過，頭回見?！币虼巳胨?，飄在田埂上，一派天光，上下里全是鏡子。于是鎖子分不清了，他醉了，就笑了，仿佛入夢中，沉迷而震撼。但是，也不全是夢中，四面有水稻，碧綠，蔥蔥；卻都是水，潺潺，叮咚，人影漂在水面上。而且是蛙聲一片，再配合有蛐蛐叫，細響，奇怪的響，太奇妙了，他就也叫：“太美妙了，咋都是水呀？”他驚奇，驚嘆，喜悅沒人干擾他，只管笑，任意笑。他再叫：“螃蟹，魚，蝦，還有蛇?！彼麏^起猛然追上去，直向前，總向前，忘形將啥都忘了?？粗等奁嗳?，說道：“這孩子，頭回幸福，真高興了?！倍艘财嗳?，黃立道：“任其盡興吧?！闭f著放慢走，故意慢走。可是也追上了，鎖子在等人，自語道：“那是啥東西？圓圓的?！秉S立道：“是螺螄，肉好吃，今天你就吃到它。”然而，鎖子沒想吃它，他在問：“咋就這么多水？才明凈。”菜花問：“喜悅不喜悅呀？等到稻田收割了，全都是水，全都是鏡子，愛不愛呀？”鎖子道：“已經(jīng)太美了?！泵腿桓Z出一條蛇，他又大叫：“蛇，黃蛇?！秉S立笑道：“那不是蛇，是黃鱔，不咬人的?！辨i子不服氣，明明是蛇，但也泄氣了，叔是平原人。因此，他吐唾沫，嚇黃蛇跑了，馬上魚兒聚上來，既有蝌蚪，又有蝦，越熱鬧了，他振奮不已。于是菜花笑了，取笑他，問他：“這都入迷啦，比媳婦重要？”

    因此鎖子站起來，才又跑，再跑遠了，他不好意思。傅全娃道：“自哥嫂不在以后，一直不見他笑，我也想哭?！闭f著哭了，二人也哭，再慢走，還留時間，讓他高興。又追上了，鎖子蹲下去，在看水里，頭也不回。菜花再問：“這么好呀，結個親家，滿意不？”鎖子臉紅不說話，菜花還戲他：“然而結親家，你得背石頭，經(jīng)常來，可愿意？”鎖子這才回頭，不解問：“為啥呀？”黃立道：“是真的，為蓋房，平原水多。不然咋起地基呀？還要砌石墻，就是缺石頭，怕倒了?！辨i子問：“那得要多少石頭呀？”菜花道：“如果婚姻說成了，你要天天背，直至到結婚以后。”鎖子害怕了，退縮道：“天天呀？那我不去了?！彼谋砬楹芄之?，人才都笑了，傅全娃道：“瓜娃呀，騙你呢，也當是真的?！毙掳中α?，他才也笑了，羞愧是被耍弄了。于是接著走，新爸道：“看如今多好，訂婚還能見一面。要是以前，說啥是啥，揭蓋頭你才知道?！辨i子明白，新爸向著他，有意岔話題，防止他尷尬。因此開心了，他才問：“叔和姨啊，這里咋能這么多水？”黃立道：“齊是山上排下來的，再又排不開，地勢低，往哪兒排呀？才一年四季都是水。”菜花道：“可也有好處，能種水稻，吃白米?！辨i子道：“我愛吃白米?！秉S立道：“愛吃也不能白吃，必須背石頭。”

    “咋又成真的了？”鎖子再猶豫了，他不走。菜花道：“真的咋啦，不該嗎？養(yǎng)女那么大，嫁你山上，白養(yǎng)了？再說，水城姑娘都漂亮，萬人求還不去呢，誰倒惜力氣？”鎖子反猶豫了，先喜漂亮，就忙改口，說道：“那去吧，不是惜力氣，路太遠，起步就在虎頭山?！辈嘶ㄐΦ溃骸斑€是漂亮，讓改主意？那叫色。”鎖子羞愧道：“才不是呢，既然來了，不如看看。總是覺得咱那兒好，沒有青蛙叫，能睡好覺?！比硕夹α?，黃立道：“但是人有護城河，能防土匪，才有大安全?！庇指杏X不對，再道：“也有魚，有蝦，吃水里的東西，還不羨慕？”鎖子道：“吃魚，有刺，麻煩，不如啃骨頭?！辈嘶ㄟ€笑道：“看看，這就對了，關鍵要漂亮，啥也抵不住?！辨i子羞愧不會說話，才再跑，已進村子，先遇吊橋?！罢€有吊橋呢？”鎖子感覺很新鮮，他又問。菜花才道：“既防土匪，又防偷盜，是新鮮么？”鎖子道：“是新鮮?！庇谑巧系鯓?，再看護城河。在河下，水面浮灰鴨，又有鵝，成群接過來，劃破水波。因此出神了，他迷醉，叫都不走，只好將他拉下來。拉下來了，他又跑，再見是房挨房，集中著，兩邊排，后面圍繞護城河。于是他跑個不停，兩邊探，希望能透，真看透了，后面還是護城河，他很興奮。因此等著，也還在想：難怪熱鬧，令人羨慕，難怪人都愛平原。忽然人多了，齊都看他，于是拘謹，緊張而不好意思。終于盼親人來了，他忙去中間，夾在中間，緊低頭。可是也聽到，人在議論，指指點點，是說他，越尷尬了，好漫長啊。因此熬人，才只看腳下，不知是誰的鞋，總算到了，能進家。

    然而，人又出來了，一群人，不能進去。一人道：“喜鵲叫喳喳，果然是貴客到了，喜悅臨門?！庇谑?，他要等，六神無主，菜花姨還道：“鎖子，叫人呀，你叔，你姨。”他都叫了，也不抬頭，趁人正亂他先進去，因此小氣。但是進去了，才見屋很小，也很暗，不久又是喧囂，都是誰呢？他不敢看，能局促死了。突然，有人叫他，說道：“鎖子來呀，到大姨這邊?！闭f著哭了，又是誰呢？菜花忙道：“鎖子叩頭，你親姨，你媽的姐姐?！辨i子慌忙明白了，急撲叩頭，哭道：“姨，親姨呀?！贝浞铱薜溃骸拔业耐蓿偹阋姷搅?，心疼爛了?！彼龘崴?，搖不個停，狠愛不夠。頓時，人都哭了，齊感動，淚水漣漣。鎖子哭都爬不起來，宛如母親在眼前，痛放悲聲。于是，喇叭勸道：“先不哭，先到炕上?！币虼耍浞冶фi子到炕上，這才坐下。于是鎖子不緊張了，他有大姨，光剩親切。菜花就道：“今天能是啥日子？雙喜臨門了?！贝浞也判α?，痛苦抓鎖子，說道：“上來呀？都別站著。”因此，人都上來，依次坐下。最幸福的是鎖子，不但放松，還有大姨，猶如母親在做主。母親又活了，他才也笑了，將愜意寫在臉上。

    果然，大姨做主，她道：“別看呀，都娃不好意思。我的娃，沒得挑?！敝蠼袐蓩桑骸皨蓩?，送水來，都渴了。”于是嬌嬌送水，趁機看，這才兩相見了。就見她，眼睛亮晶晶，面目****粉，飛瀉彩云，嫩得要出水。因此鎖子暗中贊嘆，先滿意了，感覺對方也滿意了，用笑回答他，都謝大姨。于是人就都笑了，卻是不知咋說話，還是大姨先問：“他爸呀，咋樣呢？這些年?！备等蘧偷溃骸盀碾y已過了，還多虧鎖子?！贝笠叹秃闷?，她問：“噢，我的娃？你說說?！备等薜溃骸跋染任?，再保種子發(fā)種子，那件也是不易呀，正災難的時候?！币虼丝蘖?，再哭哥嫂都不在了。于是，人人都哭，重入災難，翠芬哭妹妹，也只能見兒。黃立道：“實際上，父子都是了不起，都救難。兒子是，先公布治病的方子，再幫人轉移，躲下雨天。父親是，能幫人借糧，尋找工具，再團結大家。主要為借糧，這年月誰能借呀？不德高望重，誰敢借呀？全靠他了?！辈嘶ǖ溃骸笆前。徽δ芏鹊每?？再擴大村子，也靠他?！宾畷r人敬仰，美慕他。翠芬道：“能干的父子，多好的一家人，娃更是孝子?！闭f著看嬌嬌，嬌嬌臉紅了，連鎖子都不好意思。

    張鱗波就道：“都是能人，咱們不如他，才難借種子，因此災難度得慢?！辈嘶ǖ溃骸澳銈兡苋耸谴浞?，不是辦學了？她倡導的?！崩鹊溃骸艾F(xiàn)在，姐姐又放腳，可忙啦，全憑她組織?！贝浞业溃骸罢δ苷f到我？那是李文青，感謝他，才來白妙?！焙鋈徽f到李文青，于是聯(lián)系葛先生，黃立就問：“難不成，我哥他書教不成了？”菜花趁機道：“對呀，白妙來了，怕奪飯碗？”翠芬道：“已經(jīng)沒飯碗了，我也不在乎，為了女娃能放腳?！闭f著人又來了，翠芬道：“你來干啥呀？”那人笑道：“我來看我娃?！辨i子就明白，是姨夫到了，于是叫姨夫。韋玉奇笑道：“真聰明，我的娃。”喇叭也笑道：“你來了，熱鬧了。”因此要念經(jīng)，就求姐姐。翠芬道：“也行，圖興致，好盡興。”她想安慰傅全娃，見情緒很低。于是，喇叭問：“那么，念啥經(jīng)呀？”翠芬道：“念正經(jīng)，然后熱鬧。”因此取木魚，鈴鐺，韋玉奇吹笛，張鱗波幫搖一串銅錢。兩人這就念經(jīng)了，一起合唱《地母經(jīng)》：

    盤古初開母當尊，陰陽二氣配成婚；

    風調(diào)雨順萬物生，開堂先念地母經(jīng)；

    上奉高真秉歡喜，下保黎民永安寧。

    地是地來天是天，陰陽二氣緊相連；

    統(tǒng)天統(tǒng)地統(tǒng)三光，包天包地包乾坤。

    坎離震兌當回柱，乾坤艮巽是為天。

    地母本是戊巳生，包養(yǎng)先天與后天；

    夫君本是玄童子，聾天啞地配成雙；

    神與氣合化天地，氣與神合化圣人。

    真氣為母母是然，真氣為子子是神。

    天皇地皇人皇氏，伏羲軒轅與神龍，

    軒轅黃帝治衣裳，神龍令帝治五谷，

    三位諸神從母出，菩薩不離母一身，

    各位諸神不離母，離母何處去安身？

    東西南北四部洲，春夏秋冬母造成

    ……

    正經(jīng)念完了，才起熱鬧，下來是念戲耍經(jīng)，講《菩薩買藥》。于是，二個人對唱，念道：

    仙長從何處而來？

    從來處來？

    向何處去？

    向去處去。

    來去二字怎樣講？

    生著為來，死著為去，此為來去二字。

    聽你之言，好像有點瘋。

    “你說我瘋來我就瘋，瘋言瘋語渡一生。

    非我一人有瘋病，提起瘋病表不清：

    一人瘋了歸湖去，一人瘋了入山中；

    一人瘋了華山眠，一人瘋了在云夢；

    一人不瘋沙納了，一人不瘋未央宮；

    一人不瘋烏江喪，一人不瘋吐鮮紅。”

    “我一瘋字才出口，你已講出許多情，

    瘋者之人哪一個，不瘋之人何姓名？”

    “范蠡瘋了歸湖去，張良瘋了入山中，

    陳摶瘋了華山眠，王禪瘋了在云夢；

    吳起不瘋沙納了，韓信不瘋未央宮，

    霸王不瘋烏江喪，孔明不瘋吐鮮紅；

    山前瘋了張閣老，山后又瘋徐茂公。

    我這瘋病得的怪，不動無風動有風；

    南無風來向北走，東無風來向西行；

    忽然一陣下風起，吹我上上到天宮。

    王母設下蟠桃宴，眾仙都來拜壽單；

    拜罷壽單上風起，一風吹我到世間。

    有人識得我瘋病，他還想瘋難上難！”

    ……

    這一段很長也很有意思，終于唱完了，傅全娃道：“好聽?！币虼?，喇叭再要求，請翠芬現(xiàn)編。翠芬道：“也好，即興熱鬧。”她見人都很高興，孩子也高興。鎖子和嬌嬌，不時地相看兩眼，偷著笑。于是，她道：“那說好了，走哪兒算哪兒？”喇叭道：“走哪兒算哪兒。”她又道：“還依原來的調(diào)子？”喇叭道：“還依原來的調(diào)子?！彼偷溃骸澳蔷腿∶绢嵉菇?jīng)】?！币虼顺溃?br/>
    你說我瘋來我就瘋，瘋言瘋語度一生；

    不是我一人有瘋病，提起瘋病表不清：

    城南瘋了張國老，城北又瘋羅貫中；

    宋王瘋了賣華山，慈禧不瘋棄北京。

    我這瘋病得的怪，不動有風動無風。

    無風海面掀波浪，有風變個大天鏡。

    波浪底下排龍宮，天境之上埋星空。

    龍宮住著金箍棒，星空里面藏窟窿。

    窟窿之中現(xiàn)八寶，就有瑤池和凌霄。

    玉帝當官愛下界，王母喜歡吃蟠桃。

    蟠桃樹下掉個核，長出一樹青葫蘆。

    葫蘆開裂要生娃，跑出一地大西瓜。

    八戒喜張黑大嘴，剩余樂了小娃娃。

    嘻嘻嘻，哈哈哈，歡樂笑語到天涯。

    本來，這種編，一直都能編下去，她見傅全娃笑了，才趕緊打住，她是葉子的姐姐，先要防止說閑話。然而，喇叭囂張了，她也要興起，就也現(xiàn)編，還取名【我姐】，唱道:

    我姐這人有點瘋，瘋言瘋語度一生。

    要說瘋病得的怪，不動有風動無風。

    無風海面掀波浪，有風變個大天境。

    波浪底下藏龍宮，天境之上閱星空。

    龍宮住著金箍棒，天境里面埋窟窿。

    窟窿之中現(xiàn)八寶，就有瑤池和凌霄。

    我姐乘風跨大馬，一步上到到天河。

    天河里面正洗澡，豈料天蓬笑呵呵。

    玉帝震怒發(fā)下旨，貶向人間變豬玀。

    一群玉女笑嘻嘻，看敢樂呵不樂呵？

    借問我姐她是誰，月宮主人是嫦娥。

    嫦娥嬌羞住月宮，滿天上界都瘋了。

    這就我姐得的病，不動無風也瘋了。

    她所編，是夸翠芬為嫦娥，翠芬笑了，說道：“我呀，那么好？”喇叭笑道：“你呀，玉女呢?！比硕夹α?，該做飯了，于是女人都下去。“鎖子也下去，殺野雞去?！备等薜馈Ｒ虼随i子也下去，進后院，嬌嬌借機來幫忙，這才一起了。

    于是，男人還在炕上，繼續(xù)聊天，黃立問道：“韋先生，咋姓韋呀？不姓張，以前不是這村人吧？”韋玉奇道：“不是，姓韋屬于韋家莊，實際魏家莊。在明朝，有閹黨名叫魏忠賢，權勢很大，要求活著祭奠他，大修祠堂。我村最洶涌，因為姓魏，也想沾光，引以為耀。但是，光沒沾成，他就倒了，是被皇帝給殺了。因此，再砸祠堂，又說是亂黨，亂政，專權，而且在全國。于是我村丟人了，感覺羞恥，這才集體改姓了，要劃清界限。不光改姓，還搬走，我家也搬走，進柿村了。因此，我才叫韋玉奇，卻是在很小的時候，送我出家，到樓觀臺。再后來，我家沒人了，我就長期住。又后來，結婚了，我才還俗，這才來到張家堡?！?br/>
    聽他說，凄慘，浩蕩，不知咋形容。傅全娃才道：“曲折啊，也是集體了不起，難能可貴。最是改姓，需要有多大的勇氣呀？要有氣魄，才有決心，這才成就大氣節(jié)?！比硕键c頭，默默贊同，韋玉奇卻道：“也不是，主要太丟人，沒臉活了?！备等薜溃骸安荒苓@樣講?！庇谑菬o話，黃立才問：“柿村在哪兒，咋叫柿村？”韋玉奇道：“因為是柿子有名，還很遠?！秉S立道：“關中哪里沒柿子？我村也有，找它救命。”韋玉奇道：“是，災難之中能救命。”他還想說，還有故事，可是黃立換話題了。黃立道：“災難算過了，倭寇來了，咋辦呀？又要打成一鍋粥，百姓咋過，咋活？”張鱗波道：“太沉重，不說了，今天是個喜日子?！表f玉奇道：“不說？啥叫氣節(jié)，要讓氣節(jié)有啥用？”傅全娃道：“現(xiàn)在就是氣節(jié)?！?br/>
    正說著，翠芬打斷他，她在灶前正做飯，說道：“還嫌是痛苦少呀？要說高興事，日子咋過。就算說了，倭寇能走，天下能太平？”于是說日子，張粼波問：“冬天還早，但也要準備，可是干啥呀，啥能掙錢？”韋玉奇當然不知，也就無話，黃立也無話。傅全娃道：“能進山么？是從山中找吃的?！睆堶[波道：“能，本來就是下苦人。然而進山干啥呀，咋掙錢？”傅全娃道：“冬天砍柴，現(xiàn)在賣棍，平原山上都需農(nóng)具，正好賣個好價錢?！睆堶[波高興了，他想去，翠芬也忙問：“能帶上我家人么？讓他也鍛煉?！备等薜溃骸澳?，都歡迎?！崩鹊溃骸澳憔蛣e再折騰我哥了？他是細香人，哪能干那個？”翠芬道：“哪咋辦呀，歇著，不吃飯了？要有退路?！睆堲圆ǖ溃骸耙残?，不如試一試？”韋玉奇道：“試吧，反正沒活干，人家不要錢，誰還白養(yǎng)人？”傅全娃道：“去，不難，大家?guī)椭?。”翠芬趕緊感謝，說道：“那說定了，啥時去？”傅全娃道：“后天去，探個路，先讓試一試?！?br/>
    說著飯熟了，大米飯，傅全娃帶的，來自楊****。因此上菜，越很豐盛，不斷的肉：山上有野雞，黃羊肉，獐子肉；平原有魚肉，黃鱔肉，螺螄肉。素菜有蓮藕，菱角，再是青盈盈的菜。還有酒，為米酒，是念經(jīng)人特意保存的。齊端上來，擺在炕上，一看都香噴噴的。是美味，是佳肴，于是人都笑了，太豐盛了。這就意味著，是喜宴，訂親宴，寓意婚事達成了。這講究，太隆重了，尤其在這個年月，看到它，都是喜慶。因此，人們慢慢圍上來，歡聚一堂，終于圓滿了，不笑都勝似春天。

    于是吃飯，一邊寒暄，直吃到日已西斜。到最后，該總結了，黃立道：“婚事成了吧？那就定下吧，再有啥意見？”張鱗波道：“沒意見?！崩纫舱f沒意見，人都笑了。菜花再問：“兩個孩子呢，不說說？”鎖子臉紅了，嬌嬌跑了，到門外去了。翠芬道：“嬌嬌，不愿意？那你再說下一家。鎖子，姨給你重找？”嬌嬌害羞道：“姨，你離誰近呀？”翠芬才笑道：“都近，才要為難了，想聽你說。”嬌嬌道：“就不說。”這下真跑了，人都真笑了。張粼波道：“該是定媒人，黃立做上面媒人，我哥做下面媒人，沒意見吧？”韋玉奇道：“我不會做，你姐行?！崩鹊溃骸安辉S推辭，你有參謀?！贝浞倚Φ溃骸拔业降姿隳囊活^呀？離誰都近，不怕吃虧？”喇叭笑道：“這就是罪，誰讓兩邊占了？”因此說彩禮，又不說彩禮，要以后再說。

    此刻，天黑了，需要告辭，還路遠。于是，人都相送，回帶魚和蝦，還有螺螄，說讓他娘也嘗嘗。因此告辭了，依依不舍，一齊來到水城外，再上鏡田。月兒已爬上來了，于是不黑，傅全娃道：“都請回吧，總也要分別。記得，后天進山，我專門等?！睆堶[波道：“一定會來的，要不見不散?！币虼松⒘耍嘞騽e離，兩隊清影，相向漂在水塘里。

    直至后半夜，傅全娃才回來，喜悅告訴賈榆花：“婚事成了，很順利，女兒家人都不錯?！辟Z榆花高興道：“這就好了，踏實了，放心了?！本o接叫鎖子，“快，給你爹娘上墳去，要匯報，靈魂也就安寧了?！庇谑?，鎖子去了，還帶弟弟，先哀悼，再匯報，再哭也見親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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