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那種明知硬熬會損耗身體,還跟天比命硬的人。
該休息就得休息。
反正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人已經(jīng)跑了,他總得先把自己養(yǎng)好,才能有心神處置。
…
早晨八點,傅笙和沈易回到未來集團。
熬了個大夜,兩人走路都在飄。
因為還早,公司里除了二十四小時換班制的保鏢沒其他員工。
不會有員工熱愛工作到,提前一小時到公司。
傅笙掩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我上午在休息室補眠,你也睡一會兒吧,工作都放放?!?br/>
她很怕再熬一個白天,沈易會猝死。
沈易溫和地笑笑,“好,我待會兒發(fā)信息跟余副總說一聲,然后直接在辦公室的休息間睡上一會兒。”
“嗯?!备刁侠У煤薏坏孟乱幻肽荛]眼。
“對了?!蓖崎_總裁辦的門,傅笙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今天得去陪藝寶領(lǐng)結(jié)婚證,時間未定,要是你睡醒沒找到我,就是我出發(fā)了,不用擔心我失蹤?!?br/>
沈易對趙書藝要結(jié)婚這事毫不知情,不由得愣了愣,“好的,我知道了?!?br/>
見沈易眼里除了驚訝,沒其他多余的情緒,傅笙心底暗暗嘆息。
罷了,她的試探其實也沒什么意義。
就算沈易能幡然領(lǐng)悟,也來不及了。
傅笙沒再說什么,走進辦公室,關(guān)門休息。
沈易轉(zhuǎn)身回自己辦公室,沒把傅笙的試探放在心上。
于他而言,現(xiàn)階段沒有比賺錢更重要的事情。
情情愛愛,不適合他,也不會屬于他。
總裁辦的休息間。
傅笙躺在床上之前,把手機擱在床頭旁的矮柜,開啟手機聲音。
方便趙書藝打電話給她,她能及時接起來。
脫掉外套,傅笙就著身上的長袖長褲滾進被子里。
她幾乎是閉眼的下一秒,便陷入了深度睡眠。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沈易的電話比趙書藝的來電先打進來。
傅笙睡得迷迷糊糊接起。
手機里,沈易語氣凝重,“笙姐,我得到消息,說傅明凱策劃越獄,在去往刑場的路上打傷了兩個警察,押送人員擔心傅明凱造成更嚴重的事故,開槍,將傅明凱當場擊斃……”
傅笙懵了。
三秒后,她猛然坐起,“越獄?”
傅明凱瘋了?
不過,最近的事情是真多,以至于她竟然忘了傅明凱是今天行刑。
“對。”沈易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打心底覺得匪夷所思。
天知道,他才睡兩小時,接電話聽說這件事,被嚇出一身冷汗。
傅笙深呼吸,“傅天逸是不是還在渝城?”
“是,他昨天上午到的,下午去探望傅明凱,之后一直待在酒店,說是想等等,給傅明凱收尸?!鄙蛞讓Ω堤煲莸膭酉蛄巳缰刚?。
“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痹姜z,打傷警察這事可大可小,就算傅明凱這個罪魁禍首已經(jīng)死了,傅笙也不得不重視。
“好?!?br/>
沈易給傅笙打電話之前,已經(jīng)穿好了衣服。
聽到傅笙的吩咐,他直接過去總裁辦。
掛斷電話,傅笙在床上發(fā)了半分鐘呆,才徹底緩過神。
她披上外套,下床,想著拉開窗簾感受一下陽光,緩解心情。
誰知拉開窗簾,她只能看到黑壓壓的烏云。
傅笙無語地頓了三秒,默默把窗簾拉回去。
看這天色,估計待會兒會有一場傾盤大雨,還真是……
莫名的應(yīng)景。
摁了摁不怎么舒服的太陽穴,傅笙拉開休息間的門。
沈易已經(jīng)在辦公桌前坐著了。
傅笙黑著臉走到辦公桌后坐下,渾身上下散發(fā)著睡眠不足而滋生的怨氣。
“這件事和傅天逸有關(guān)系嗎?”
如果外面沒人接應(yīng),傅笙不覺得傅明凱會冒險越獄。
沈易緩緩搖頭,“已經(jīng)派人去查了,還沒出結(jié)果?!?br/>
傅笙深呼吸,一個電話給傅天逸撥過去。
傅天逸本來就在等電話通知他去收尸,接得很快。
“傅笙,我爸他已經(jīng)……”
傅笙按了一下免提鍵,打斷傅天逸的話,“你爸的越獄計劃,有告訴你嗎?”
傅天逸:“?”
他爸企圖越獄?
傅天逸心頭一顫,“我不知道啊,不是,我有多少能耐,你也清楚,就算我爸告訴我,我也配合不了他?!?br/>
這話不是扯謊。
傅天逸一進入渝城的地界,明顯感覺到身邊多了很多雙眼睛。
傅笙派來盯著他的人不少,傅天逸感覺自己跟進了監(jiān)獄一樣,完全沒有自由。
要是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有能力做什么,他何至于被傅笙打壓得那么慘。
“哦?!备刁习氩[眼眸,輕挑的眉梢盡顯冷漠,
“那你可以準備去給二伯收尸了,他越獄未遂,打傷兩位警察后,被當場擊斃,連刑場都不用去。”
幸好那兩位警察沒什么大事,不然傅笙在通知傅天逸去領(lǐng)尸之前,她會讓人把傅明凱的尸體運出來,先給他鞭尸個七七四十九下。
讓他死到臨頭還惹事!
饒是傅天逸早早做好準備,聽見傅笙的話,仍是一愣。
細密的難受從四肢八骸滲出來,一點點纏上心臟。
難過得他出口的聲線控制不住變了調(diào),“我知道了。”
傅笙聽出傅天逸聲音的失控,沒半點要同情他的意思。
她同情傅天逸,誰來同情當年得知爺爺死訊后的她?
掛斷電話,傅笙將手機推到一邊。
忽然,噼里啪啦的聲音響起。
傾盆大雨落下。
傅笙扭頭望向身后的落地玻璃,外面黑得像六點多的傍晚。
那密密麻麻的水霧,仿佛能把整個世界淹沒。
遠處,還有撕開云層的閃電劈下,活像世界末日。
只盯著看了半分鐘,傅笙回過頭,臉色就較之剛剛蒼白了幾分。
她還是不太能適應(yīng)這樣的天氣。
沈易不免擔憂。
但雨聲大得,他毫無辦法蓋過去。
“我想去墓園?!备刁贤欢挠奶崞稹?br/>
沈易微怔,難得猶豫,“現(xiàn)在出發(fā)嗎?”
傅笙肯定地點頭,“對?!?br/>
沈易看向落地玻璃外,被雨籠罩的世界。
光是待在辦公室,傅笙就會感受到不適,如果到車上……
“笙姐稍等,我出去安排。”沈易垂眸起身。
他沒有對傅笙說‘不’的權(quán)利,只能找理由拖延時間。
這么大的雨,頂多下二十分鐘,他安排事情安排二十分鐘一點不過分。
傅笙點點頭,也沒有催促沈易快些安排好。
沈易開門走出總裁辦公室。
腦海里正構(gòu)思具體要怎么拖延時間,他不經(jīng)意間側(cè)頭瞥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匆匆往這邊走來。
沈易停住腳步,滿頭問號,“裴少怎么在這?”
裴行末挑了挑眉,“傅明凱不是今天行刑?擔心笙笙心情不好,我來陪陪她,順便等書藝和向恒那邊的電話過來,我直接帶她去民政局。”
裴行末是九點多到的,一直在車里坐著等電話。
奈何噼啪作響的雨聲比電話先來。
想到這么大的雨,再加上今天要死人,傅笙心情估計會很糟糕,裴行末干脆上來看看情況。
沈易思考了片刻近來傅笙對裴行末的態(tài)度,到底沒攔。
“笙姐想去墓園。”
沈易低聲提醒。
裴行末愣了愣,隨即莞爾,“多謝,我一會兒問問她,要是她不介意,我順便送她過去就行。”
沈易心安理得接下裴行末的道謝,“那裴少去陪笙姐吧,我回去干活?!?br/>
傅明凱越獄這件事可大可小,他總得查得明明白白才放心。
說完,沈易轉(zhuǎn)身匆匆回自己辦公室。
裴行末停在掛著總裁辦公室牌子的門前,抬手敲了三下。
傅笙還以為沈易那么快安排完了,懶洋洋坐直。
她撐著辦公椅扶手,做好站起來出發(fā)的準備,下一秒,裴行末那張英俊非凡的臉映入眼簾。
傅笙眨了眨眼,瞬間松開手上的力,“裴行末?”
裴行末推門走進,反手輕輕合上門,“趙爺爺說分頭去民政局門口集合不好,讓書藝和向恒一塊出發(fā)。”
他解釋,“向恒非要接我,書藝肯定會來接你,讓他們跑兩趟也麻煩,我干脆先過來這邊,這樣他們一趟能接齊人?!?br/>
傅笙也懶得深究這個解釋是否合理。
她往后一仰,靠向椅背,“可是我想先去趟墓園?!?br/>
“現(xiàn)在嗎?”裴行末佯裝不知道這件事。
傅笙沉默地點頭。
裴行末走到辦公桌前,屈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我送你過去?”
傅笙陷入沉思。
要是沈易送她,她完事后接到她藝寶的電話,她藝寶很有可能得跟沈易碰面。
如果裴行末送她,完全不用擔心發(fā)生那種情況。
權(quán)衡過利弊,傅笙揚起笑,“可以有,那我們出發(fā)吧。”
“走?!迸嵝心┬π?。
傅笙伸手進衣兜,確認過里面有藥。
這才放心跟裴行末一起離開公司。
這場雨,帶著黑云壓城城欲摧的架勢。
坐在副駕駛座,車子剛開出停車場,傅笙就感受到心臟有種被擠壓的難受。
裴行末看傅笙臉色不大好看,輕嘆一口氣,把歌調(diào)到歡快的兒歌專輯。
“笙笙怎么突然想去墓園?”
裴行末找話題陪傅笙聊天,好讓她的注意力不要一直停在車外的暴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