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3-11
晏子軒死命忍著笑,直到小臉憋得通紅,那雙水靈的大眼還是定定看著顧凡。
但這番情景落在旁人的眼中便是,長樂郡主眼含春水面若桃花,嬌羞不已得站在相府二公子的面前,螓首低垂,帶著幾分期盼幾分忐忑,當初那個被私下他們調侃鄙棄“母老虎”“妒婦”長樂郡主竟然有這般柔媚嬌羞的時候,這個反差也忒巨大了些。
砸得眾人很是反應不過來。
顧凡冷眼看著這個反常的“長樂郡主”,眼似深潭,沒有半點波瀾起伏。
晏子軒心中打著小九九,若是顧凡今日不去,不單單是拒絕了自己,而且還間接地拒接了四王妃的邀請……不由在心中撇嘴,顧少爺啊,那可能是你將來的丈母娘,可要三思……就算我額娘不怪你,看顧伯伯那架勢,想必知道了也會怪你失禮吧。
顧凡沒有應聲,對著身側的林玉婷道:“那我就先走了。”
作小媳婦姿態(tài)同那群人擦身而過時,晏子軒看似隨意的步子忽然間頓了頓,隨即緩慢得慢了半拍,裙擺蕩起,一陣疾風從隱藏著的左手上揮過,然后腳毫不猶豫地踩了下去。
“啊——”一聲女子的尖叫乍然響起,讓眾人一驚。
一聲輕微的裂骨聲傳來,輕微的骨折喲親,晏子軒心中樂呵呵得加了句旁白,抬頭看著那個臉色慘白冷汗直流的艷麗女子此刻正歪倒在地上,給點教訓也好,省得以后再給她找什么麻煩。
她都不記得這是第幾次了,遇到這些人的暗中刁難,什么被一個人影突然推入水池子,筵席自己的酒杯里摻著亂七八糟的藥,那些難聽之極指桑罵槐的話……搞得她很是郁悶這個長樂郡主不是很厲害么,怎么眾人都敢這么挑釁……但她不是長樂,不是所謂的郡主,前幾次她都含笑忍了,可今天她心情很不好,很不好……
盡管很多時候想到蘇簡安那個混蛋時總是忍不住黯然神傷,但也只是小半會的事,晏子軒更多的還是……想要咒罵那個狠心的家伙,!
就這般,本是大好的一個游園聚會,在一位莫名受傷的小姐的凄慘哭泣中結束了。
而此刻,晏子軒正坐在重華的馬車上,兩指夾起一枚紅果小口吃著,貝齒輕咬,酸甜的汁水立刻溢滿整個口腔,白嫩的果肉似是要隨著那酸甜立刻融化在嘴中。
晏子軒享受得閉上了眼,靠著小幾,屁股底下鋪著軟軟的狐皮,車廂里散發(fā)這一陣淡淡的熏香味,淡雅舒緩。
不愧是在宮中很受寵的公主,就算不是晏氏的血脈,依然能得到這樣的待遇,但晏子軒所不知道的是,重華能如現在這般受寵,卻是她所為……
一陣輕輕的風襲來,將那車簾吹起一角,晏子軒拿著紅果的手一頓,隨即半躺著的身子折過一個奇異的角度,便見她已經坐在了馬車中的另一角。
“你怎么能這么狠辣!非要折了那王小姐的腿骨!”冰冷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厭惡斥責。
聽到斥責,晏子軒掃去方才升起了對那低醇磁性聲音的贊美,面無表情抬起頭,看著那個闖入馬車的人。
皺眉,他不是該在外面騎著馬么,怎么進來了?
“你還不承認池兒的……”見晏子軒一臉的無所謂,并沒有一點愧疚的歉意,顧凡的心中騰地一陣莫名怒意,連他都說不清是什么……
晏子軒大眼一瞇,手上的果肉吞食完畢,便猛地欺身而上,顧凡來不及退散,便被襲來之人撞進了懷里,一只柔滑的手撫上了他的臉,緊接著又滑到了他的喉結處,緩慢摩挲著,女子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聲音如煙般飄渺,卻是字字狠絕:“我今天心情很不爽!顧凡大爺,我再跟你強調一句,別把你家池兒的事扣在我晏子軒的頭上!”
呵氣如蘭,二人此刻貼得極為近,近得顧凡能聞到女子說話時,唇中似是帶著幾分酸甜的氣息。
來不及撤離的視線里,少女紅唇微張,近在咫尺的臉如玉如脂,那雙大而靈氣的眸子里不復往日的愛慕和羞怯,反倒是滿滿的駭人煞氣,就算是冷靜如顧凡,也忍不住心下一窒,這般強勢狠絕的晏子軒著實陌生的很。
本是春光明媚的一天,晏子軒卻是因為想起了那個人的不告而別,連著莫名墜入一個陌生的時空,連爸媽和外公都可能一輩子再也見不到了,心中的煞氣來得極為洶涌,拿刀的手顫抖著,幾乎失控。
顧凡眼中寒光大盛,卻是沒有再說一句,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臉上的神色沒有半分松動,而他隔著玄袍能清晰感覺到,背后晏子軒的另一只小手抵在那里,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一點點刺進外袍,里衣,血肉……
晏子軒見他這般,嘴角勾了勾,收回身子,纖白的手上一把玄鐵匕首打著旋,端坐在原先的位置上,似是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過一般,晏子軒抬頭看了看顧凡眼中絲毫不掩飾的懷疑,也挑著眼睨他:“怎么?以前的長樂郡主是不是從來沒有這么對待過你這個心愛之人……拿著刀威脅別人可一向是我晏子軒的手段,以后還得顧少爺多多擔待著點了。”
晏子軒撩起車簾,不再理他,對著趕車的馬夫道:“我們先不回四王府了,改去相府。”頓了頓,轉身看著某人,一字一句道:“我可是想念顧伯伯想得緊哪!”
既然不待見我,那我就多在你面前晃晃吧……看著顧凡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臉色徹底陰沉了,晏子軒心里惡意地想著,爽極了。
顧凡深吸了一口氣,心中的驚疑越老越大,沉聲道:“你到底是誰?”
晏子軒樂呵呵得歪過頭看他,奚落道:“你眼睛不好使么,上次你不是已經剝了我的衣衫親自驗貨了么,我自然是長樂了,怎么,有問題?”
顧凡見她的慵懶姿態(tài),言語輕佻,心中的怒意一點點壓了下去,就算他怎么懷疑眼前的女子是另一個人,不是真正的長樂,但那背后的圖騰卻是擊破了這個猜測,“我自是覺得你性情大變……”
晏子軒嗤笑了聲,打斷了他的話:“什么叫性情大變,我就是我,至于為什么要變……你可是想錯了我哪里需要變,這本來就是我的真面目而已,好看的:。”
這本來就該是真正的長樂郡主,若不是因為愛上眼前的男子而墜落到塵埃被人輕看……
這也本該是她晏子軒真正的樣子,就算別人再不喜歡她的張揚狂傲,不可一世的自負,她也就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她而已……不是那個為了一個混蛋沒良心的家伙傻乎乎改變自己的晏子軒……
原來她們竟是一樣的……怪不得一個死了,一個會魂穿……晏子軒幽幽托腮嘆息。
她本腹黑,可是裝不來什么純良之輩,長樂,那些欺負你的家伙我會一個個幫你收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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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晚,紫竹園。
晏子軒手指輕叩著小幾,疑惑道:“哥哥,池兒是誰?”
這一聲,卻是讓晏子歌將嘴里的茶噴了出來,眼中暗含了幾分擔憂,道:“咳咳,池兒,軒軒你怎么會問起她來…咳…”
晏子軒瞥了他一眼,帶著幾分嫌棄,喝個茶都能嗆著,真是個笨蛋哥哥,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道:“你不用擔心我怎么樣,我只是有些好奇罷了,難不成這個池兒是那顧凡的心上人?而那那女子有可能……被我給迫害了?”晏子軒說著后半句,有些不是滋味,怎么覺得這么奇怪呢。
晏子歌放下手中的茶盞,也顧不上擦那衣襟上了茶水,急急道:“不是,她怎么會是顧凡的心上人……顧凡那小子不是喜歡……唉,那池兒已經個已故之人了,軒軒就不要多問了,也不必多想。”
看到晏子歌那有些躲閃的眼光,什么叫不必多想,這莫名奇妙被扣在頭頂上的罪名,晏子軒皺起眉頭:“難道她真是我害死的?”那怎么解釋“原來”的晏子軒會有那樣的記憶……
晏子歌立馬搖頭否定:“肯定不是的,軒軒雖是任性,也不會……做傷人性命之事的?!?br/>
而晏子歌知道,洛池那件事,顧凡并不想讓他插手。
晏子軒閉了閉眼,側身躺在榻上,姿態(tài)慵懶,輕聲道:“哥,你會幫我吧……幫我查查那個女人死因的真相……或許,會是個很有趣的故事呢?”
記憶是個很奇怪的東西,原先的靈魂都已經離去了,可它的記憶卻留在這具身體里,盡管有些殘缺不全,但已經足夠了。
落水讓這具身體的腦袋確實有些損傷,而經過一些時日的修養(yǎng),卻讓記憶慢慢浮出了水面,只不過有些事倒是有趣的很。
比如說,原來的長樂郡主真正的性格和心思,還有那學武的奇特經歷,讓晏子軒倒是吃了一驚,想不到真跟以前中所寫那般,“她”竟有個古里古怪的神秘師父,只是已經三年未再見了。
而更有趣的是,哪怕是最親密的哥哥,都不知道晏子軒會武功的事,倒是瀲滟公主稍稍知道晏子軒懂得一些防身的功夫,因為原先的長樂郡主曾經教過她幾招。
更或者,是關于那個顧凡心念不已的洛池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