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夢青有未婚夫的事情,京城的權貴幾乎沒有人不知道。
尤其是當恒王將顧夢青從青樓帶回來的第二天,就帶著顧夢青毀了怡紅院。在貴族圈子里,沒有人不知道恒王看上了一個有未婚夫女子的秘密。
更何況前不久,她的那個未婚夫還在城門前不停污蔑顧夢青。而顧夢青在他被人刺殺后,不計前嫌救了污蔑她李君陌的,大街小巷都在傳。
和丞相覺得,太皇太后不可能不知道。
而她現在是揣著明白裝糊涂,這很有可能是想要從他的嘴中套話。
和丞相想了想,反正顧夢青當時也當著老百姓的面大方承認了她和李君陌有過婚約,但是兩人早已經情斷的事情,便也很坦然的點了點頭。
“回娘娘的話,確有此事?!?br/>
對于和丞相沒有隱瞞的事情,太皇太后嗯了一聲。她讓人給和丞相看茶,立即就有婢女端著冒著煙氣的碧螺春送到了和丞相的面前。
因為御書房蕭煜恒的話,和丞相再看著那裝著碧綠色茶水的杯子,一時間覺得燙手。
太皇太后的眼眸變深,臉上的和藹也變得凌厲。
“丞相是在嫌棄哀家宮中的茶水不喝胃口嗎?”
“豈敢!”
和丞相忙站起身認罪:“臣只是一時間訝異臣和太皇太后有一樣的愛好,臣也喜歡喝碧螺春。一時間覺得榮幸之極,還望太皇太后見諒?!?br/>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和丞相說完這句話之后,太皇太后的臉上果然是好了很多。
“還站著干什么,不趕緊坐下?”
兩人面上一片和睦,但是內心卻是各懷心思。再者太皇太后讓和丞相來宮中,那也是有事情的,自然,簡單的寒暄了幾句之后,太皇太后就開始進入了正題。
“哀家曾經答應過顧夢青,倘若她救災回來,哀家就準許她嫁給顏兒。只是她的親生父親云南王,卻躲在了城外不肯見哀家,沒有辦法,哀家只好將丞相叫來,畢竟丞相你是她的義父。”
“是。”
和丞相單一的回應了一下,但是心里卻是在嘀咕。什么叫做云南王躲在城外不肯見她?分明她從來沒有下過旨意好嗎?
就在和丞相為自己的好兄弟在內心打抱不平的時候,太皇太后又繼續(xù)說道。
“哀家本以為這顧夢青雖然身在民間吃遍人間疾苦,到底是個身家清白的孩子。可是哀家今日方知道,原來她在民間已經有了未婚夫!”
太皇太后抬起手,隨意的撥弄著指尖的護甲,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深意起來。
“我們皇家自問是對的起蒼天也對得起天下百姓的,自從蕭家坐上了這皇位,也一直謹記當初幫助蕭家坐上江山的家族恩情,一直讓他們延續(xù)最好的榮華富貴。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同理,天子帶頭做感恩恩人的事情,那么百姓自然也就會對自己的恩人禮遇有佳。
所以,哀家覺得,雖然顧夢青身為皇公主,又是云南王的親手女兒。身份高貴不假,可如果沒有她未婚夫當時的救治,這皇公主怕是就化作一堆白骨,所以哀家決定賜婚皇公主與那民間書生的李君陌。
他們本就是一對良人,是顏兒從中作梗毀了他們,現在顏兒又犯了嗜血的病,不如就讓皇公主與李君陌成婚,當做沖喜吧?!?br/>
……
感情說了那么多,她就是想要趁著恒王不方便的時候,把顧夢青和李君陌要結婚的事情搞成定局?
而且,聽太皇太后話里的語氣,像是非做不可。她今天叫他過來,也像是在警告他,不要阻攔她的計劃!
和丞相的心里突然變得沉重,他雖然敬佩太皇太后當年宮斗的那些手段,但是現在他卻覺得太皇太后是一個不能再接觸的糊涂人。
再加上和蕓琦的事情,也有可能是她做的,和丞相的心里就有點膩煩的心思。
“太皇太后,賜婚皇公主以及書生李君陌的事情要慎重!且不說那書生一無功名二無家產三無背景的,就是他為了一個女人,將皇公主賣給青樓的事情,就已經足夠證明此人并非是良配!再者,云南王也不會同意皇公主嫁給李君陌的!更重要的是恒王他……”
“恒王怎么樣,哀家自會相勸!至于云南王,他不過是一個藩王而已,哀家不信他還敢造反不成!”
……
和丞相這下覺得太皇太后的腦子是徹底的壞了,他甚至有點懷疑,眼前的這個太后是不是被人給換了。
“太皇太后,皇公主身份特殊,且不說她救了王爺,就是在百花宴之上,她也得了恒王的欽點,再加上她又有神族血脈,三思??!”
“哀家乃是西魏的太皇太后!這西魏,乃是蕭家的!而今哀家不過是賜婚而已,就要被你們這些大臣左右擺布嗎?”
太皇太后冷笑了一聲,那一雙鳳眸如毒蛇一般陰深的打量著和丞相。
“哀家念在先帝與你交好的份上,提前警告你一聲不要插手。不然,別說哀家不讓你的義女進門,就是你的親生女兒,哀家都不準她一個殘破的身子進宮門!”
?。?!
她知道了!
太皇太后竟然知道和蕓琦已經不是女兒身了!
和丞相感覺自己的額頭上面已經聚集了無數的冷汗,甚至心都沒有了跳動!
他不知道,為什么太后會知道,和蕓琦已經破瓜了的事情……
不光是他還是蕭煜恒,他們所有的人都很小心翼翼的保護著和蕓琦的事情,她是怎么知道的?難道說,他們之間有了內應?
和丞相不停的在心里想著那個背叛了他的人會是誰,可是思來想去,他都沒有想到合適的人選。
瞧著和丞相那一向是平和的臉孔,此時竟然一臉蒼白沒有血色,面露驚恐。
太皇太后的心里是別提是有多么的爽了。
她站起身,狀似不著痕跡。
“和丞相,你好好想清楚。為了一個不是親女兒的人與哀家作對,究竟,值還是不值?”
那一刻,太皇太后的確是威脅到了他。
他也有短暫的瞬間想就此答應太后,可是想到兄弟以及恒王的囑托,和丞相還是恢復了神智,也恢復了往日里笑瞇瞇的狀態(tài)。
“太皇太后,你這樣做,難道就不怕恒王不滿嗎?”
“不滿?他敢!哀家是他的母后是西魏最至高無上的人,他怎么敢不從!”
聽了太皇太后的這句話,和丞相笑了出聲。
“太皇太后,恒王是出了名的孝順。自然不會不從。”
但是并不代表太皇太后在戳到了蕭君顏的逆鱗后,蕭君顏還會那么孝順。
當然,這句話和丞相并沒有說出來。
因為現在的太后,已經沒有了理智。她就是一個試圖想要將一個活生生的人,給變成一個不會說話的木偶。
可是,恒王向來都是一個有主意,不愿意被人擺布的人。所以,這母子倆之間的碰撞,必定是水火不容。
他既然已經選擇了站在恒王這邊,支持蕭煜恒為王,那他就一直站到底!
“倘若太后無事了,臣便去上御書房向皇上匯報這幾天調查南國探子的事情了?!?br/>
和丞相的態(tài)度不卑不亢,他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目光特意的觀察著太皇太后的表情。
可是太皇太后的臉上很是平靜,看不出什么問題。
和丞相想了想,覺得有的時候人的表情越是沒有問題就越是有問題。
最終拱手行禮告退,也不管太皇太后同意還是不同意他離開,便直接轉身離開。而留在大殿之上的太皇太后,看到和丞相離去的背影,憤怒的摔碎了茶幾上的杯子。
“反了!反了!”
一個區(qū)區(qū)的大臣,都敢和她當朝太皇太后叫板!
劉公公走上前,諂媚的笑著。
“娘娘不必息怒,現在那和蕓琦的身子已經破瓜。娘娘可以先忍耐十天半個月的,等到大婚的日子到了,娘娘你再當眾檢查和蕓琦的身子,屆時,整個西魏都會知道,咱們這位和丞相的千金,是個不知檢點的人?!?br/>
想到一旦事情爆發(fā),和丞相會遭受到的議論,太皇太后的心里就格外的歡喜。
“你說的沒有錯,哀家再忍上他十天半個月。”就是顧夢青,也是再忍她幾天。她最好是病死在那里,這樣,她就不用再費勁心思派人去刺殺了。
……
御書房里,自從和丞相來了以后,本就是凝重的氣氛,是變得更加凝固了。
“這果真是那李君陌所寫?”
“千真萬確!”和丞相心有余悸:“倘若不是這李君陌及時醒來寫下了這些事情,臣倒是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人心可以心狠到這種地步!為了除去皇公主,竟然暗中培養(yǎng)勢力?!?br/>
雖然培養(yǎng)了將近兩個月,可那李君陌還是不堪一擊。剛出來就被成為棄子,和丞相也不知道是說李君陌笨好,還是說那個神秘人的手下能力不行。
“這上面的‘安樂郡主’是安云溪?”
和丞相點頭:“是的,李君陌說那個神秘人養(yǎng)著安云溪的目的,是為了讓她挑撥皇公主與恒王之間的關系?!?br/>
“你覺得此人是皇祖母?”
和丞相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代表默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