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吃下來,楚闕夫婦可謂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當(dāng)今皇帝不喜修道之人,他們家心肝寶貝女兒卻偏偏是在道觀長大的。
好在今日皇帝看在人剛找回來的份上并沒有發(fā)作,反而還說笑了一番。
蕭北宸領(lǐng)了皇帝的旨意,親自騎馬護送楚云兮母女回府。
可光是帝后二人賞賜的東西就足足裝了一馬車,母女兩都沒有地方坐了。
“風(fēng)鳴,去套車?!?br/>
蕭北宸直接開口,讓風(fēng)鳴套了自己的車送楚相家眷。
這于臣子而言,可謂是頂大的殊榮。
“是?!?br/>
風(fēng)鳴很有眼色,不曾多問也不多說什么,應(yīng)下之后便去著人套車了。
“楚夫人還請在此稍候,馬車很快就來。”
蕭北宸筆直的身形站在駿馬旁邊,楚云兮則隨母親陸芊芊站在馬車旁邊。
“勞煩宸王殿下了?!?br/>
陸芊芊福了個禮,輕輕說道。
“多謝宸王哥哥?!背瀑庖哺镉H行禮。
“不必客氣?!笔挶卞忿D(zhuǎn)身的間隙,沖著楚云兮笑了一下。
他生的本就極好看,十五六歲的男子,烏黑柔細的青絲,讓人一看便挪不開眼的五官...
這些特征放在民間任何一個男子身上,那都是要鬧上一場搶夫記的。
偏生他整日里板著一張臉,小小年紀卻有個鐵面王之稱。莫說是宮外的姑娘家,便是宮里的這些皇子們見到他也是如見閻王,根本沒有人敢多看他的容貌。
但楚云兮敢,而且這已經(jīng)不是她第一次直視宸王的容貌了。
初在密林見到他的時候,活了七世的她就曾感嘆過蕭北宸的容貌。
她也就罷了,尋常人家的姑娘家可都是要嫁人的。若要嫁人,怎么也要嫁得這般好看的夫君才行。
“楚夫人,楚妹妹,請?!?br/>
蕭北宸撩開車簾,輕輕道。
“謝宸王哥哥?!背瀑庥值溃€搭了個甜甜的笑臉。
馬車內(nèi),陸芊芊將楚云兮拉到懷里。
“兮兒,你怎的與宸王殿下那樣親昵?”
天知道楚云兮叫蕭北宸哥哥的時候,陸芊芊心里有多么擔(dān)心。
“宸王哥哥是好人。”楚云兮再一次強調(diào)。
蕭北宸身上的精純氣息非良善之人是絕不會有的,這也是他當(dāng)初在嘉陵郡被妖物看上的原因。
他是好人,這并非楚云兮恭維他的話,也不是好人卡,而是楚云兮發(fā)自內(nèi)心的想法。
至少,他身上沒有貪念,也沒有惡念。
宸王的馬車,除了他自己從未有人坐過。
此番他護送楚云兮母女回府,自己卻騎著馬跟在馬車旁邊,這便成了宮里的一件奇聞。
“什么?宸王皇兄的馬車出宮了?快快快,快去本皇子的藤球來,今日我要好好放松放松。”
“當(dāng)真?宸王皇兄又出宮了?自他回宮也就過來了一趟,此番宸王皇兄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兒了?”
“宸王又出宮了?還是同楚相的家眷一起?哼,看起來不顯山不露水的,原來背地里早已經(jīng)攀附上了楚相?!?br/>
一時間,宮中流言四起,但每一句都沒有從宸王殿下身上繞開。
風(fēng)鳴趕著馬車,身邊跟著自家王爺。
而蕭北宸的馬雖說走在馬車前頭一點,卻時不時的還是會偏頭看一下身后的馬車。
兩輛馬車一前一后進了通往相府的一條小巷子,無人的角落處,樹蔭下卻飄蕩著一抹綠色的青煙。
“丞相大人,我有冤,我要申冤。”
綠色的青煙飄飄蕩蕩,聲音也是羸弱的不行。
馬車里,方才還好好坐著的楚云兮突然皺起了眉頭。
“兮兒,怎么了?”
此時只有她母女二人在馬車里,她一點小小的表情變化陸芊芊都看在眼里。
“沒事,只是突然有點頭暈?!?br/>
楚云兮揉了揉頭,表情有些痛苦。
“頭暈?怎的好好的就頭暈了呢?!?br/>
陸芊芊慌了,趕忙將她摟到懷里,上下都看了個一遍。
“沒事兒,可能是第一次坐馬車不習(xí)慣?!?br/>
楚云兮隨便胡謅了個理由,順勢窩在陸芊芊的懷里哼哼唧唧。
娘親的懷抱太溫暖了,她有點舍不得離開。
“原來是這樣,兮兒這是第一次坐馬車嗎?”
陸芊芊松了口氣,隨即心中又泛起酸澀。
她每日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自己的寶貝閨女卻長到這么大了連馬車都不曾做過,她還有什么臉面為人母。
“我的孩子,苦了你了。”
捏了捏楚云兮的臉蛋兒,她長嘆了一聲。
“不苦,現(xiàn)在的日子可甜了。”
楚云兮頂著皇后給帶上的銀鈴鐺搖了搖頭,銀鈴鐺被她晃的叮當(dāng)作響。
“兮兒,娘親對不起你?!?br/>
“不啊,爹娘一直都在找我,沒有對不起我?!?br/>
這話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她深覺得現(xiàn)在的日子真的很甜。爹娘都在,也都對她很好,沒有什么比這更幸福了。
馬車停在相府門前,哭求著要申冤的聲音一直都沒從楚云兮耳中淡去。
下車的時候,她偏著頭微微往那邊看了看,只見一個身穿紅色衣裳,卻泛著綠光的身影漂浮在樹蔭下頭。
陽光灼熱,那穿著紅衣的姑娘蜷縮在陰涼的角落里,嘴里卻聲聲喊冤。
“兮兒?看什么呢?”
見她看的失神,陸芊芊開口喊了她一聲。
“嗯?沒有,那邊有只貓跑過去了?!?br/>
楚云兮胡亂的扯了個理由,隨著陸芊芊進了相府。
那個身影不是人,是以除了她之外,誰也看不到。
悲悲戚戚的聲音若有似無的撞擊著她的腦仁兒,聽得她腦仁一陣陣的疼。
可她不想管閑事,這只鬼想在這兒喊冤就讓她喊,等晚上讓張老頭兒出來打發(fā)她也就是了。
而楚闕印堂發(fā)黑,多半也是因為這只鬼。
若按楚云兮的道行,不用三招便能將這小鬼收服,只需一招便能將其打的魂飛魄散。
可她并不想這么做,因著心中的那個猜測,她不想用自己的命做賭注去降妖伏魔。
似這樣的小鬼,大抵是還不知道自己死了,只顧著生前的執(zhí)念,并不知曉她這樣糾纏會給被糾纏的人帶來什么樣的厄運。
既非故意作惡,便無須對她趕盡殺絕。屆時只需讓張老頭捏著往生符咒來送她一程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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