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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悔不悔

    就在桑普要竄出水面時(shí)，突覺腳下一緊，竟好似被什么東西拽住了腳踝一樣，生生將桑普又扯回了水下。桑普大驚，猛地扭頭，正和浮游在他身后不遠(yuǎn)的葉梓欣四目相對。

    四目相對，桑普滿腔恨怒，目光怨毒無比。葉梓欣的眼神卻很是古怪，在最開始，眼底似乎還有些猶豫，可不過瞬間，她就似乎下定了決心似的。

    目光冷凝，她抓著桑普的手，輕輕一抖。突然之間，桑普只覺周身的溫度突然降低了幾十度，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自葉梓欣碰觸他的地方，一層冰霜漫延而來。竟是在片刻之間，在七月炎熱的天氣里，原本還是溫?zé)岬暮?，居然就那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速度凝結(jié)成冰。

    桑普覺得自己像是被冰封起來一般，縱是體內(nèi)有真氣，卻仍覺刺骨的寒冷。咬住牙，他暗運(yùn)真氣，想要震開這將他冰凍的冰層，可是卻覺得仿佛連同他的血液也在漸漸凝成冰。

    隔著一層冰，葉梓欣冷冷地望著桑普，神情冷漠而木然。

    然后，她慢慢合上了眼，放開了手。就在她放開手的剎那，那包裹著桑普的冰層突然整個(gè)炸開，不是桑普震開了冰層，而是那些冰自行炸開，一道道尖利如刃的冰刺，就那樣毫不留情地刺住了桑普的身體。

    在生命最后的關(guān)頭，桑普還保持著要震開冰層的姿態(tài)，可是他還沒有來得及行動，就這樣突兀地被刺死在冰層之中。臉上，還殘存著錯(cuò)愕的表情。

    “對不起……”低聲呢喃著，葉梓欣看著那塊冰漸漸消融，眼神有說不出的復(fù)雜。

    內(nèi)里布滿冰棱的冰塊融化，冰內(nèi)的桑普水中，鮮血染紅了周圍的湖水。死去的桑普沒有沉入水底，而是在水中翻了個(gè)個(gè)，漸漸向上浮去。

    原本有些發(fā)呆的葉梓欣醒過神來，忙忍住心悸，控制水流，讓那具她都不敢看的尸體往偏僻的無人水域飄游。

    浮上水面，確定周圍沒有人，葉梓欣才讓桑普的尸體浮上水面。咬了牙，她伸手撈起尸體縱身躍上岸邊。

    在岸邊，有一片小樹林，雖然樹木并不茂密，可是卻也能遮掩人的視線。

    葉梓欣帶著那具尸體飛快閃進(jìn)小樹木后，才吁了一口氣，放下手中越來越重的尸體。尸體落地，恰是桑普的臉朝上，瞪大的雙眼，仿佛死不瞑目般瞪著葉梓欣。

    葉梓欣駭了一跳，連退兩步，呆呆地看著面前這具尸體，仿佛傻住了一樣。剛才她也很害怕，但是更多的是怕桑普傷到自己?？墒乾F(xiàn)在，她是不用害怕受到傷害了，卻仍無比恐慌。

    她——?dú)⒘巳?！一個(gè)剛剛還活生生的，追著她喊打喊殺的人。

    哪怕是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許多，可是現(xiàn)在葉梓欣仍然覺得自己沒有辦法承受得起。滑倒在地，她呆呆看著那具指控著她罪行的尸體，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做。

    真的不知道該怎么做嗎？

    如果真的不知道，她就該把桑普的尸體留在湖里，讓人發(fā)現(xiàn)，然后報(bào)警，抓兇手……可是，她沒有，她把桑普的尸體帶上了岸——或許，在她潛意識里，甚至還想過要處理好這具尸體吧？！

    打了個(gè)冷戰(zhàn)，葉梓欣捂住臉。

    她究竟變成了什么樣？殺了人之后居然只是想著該如何逃開警察和其他人的注意。這樣的事，不是從前的她會想的。或許，因?yàn)檫@身異能，她在內(nèi)心深處也開始隱隱蔑視這俗世的規(guī)則與法律了吧？

    “不能這樣……”低聲呢喃著，葉梓欣爬起身，怔怔地看著桑普已經(jīng)被憔成篩子似的尸體，咬住了嘴唇。

    突然響起的鈴聲，讓葉梓欣身子一抖。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是自己身上的手機(jī)在響。剛才在水里，她一直躲在水泡中，手機(jī)倒是沒受什么影響。

    見她發(fā)呆，沒有接聽電話，小白“吱吱”叫了兩聲，從口袋里拖出和它一般高的手機(jī)，直接用爪子按了接通，又沖著手機(jī)“吱吱”尖叫。

    葉梓欣看著它，沒有動，直到手機(jī)那頭傳來宋琪急切的叫聲，她才有了些反應(yīng)。

    “梓欣，你在哪兒？”宋琪的聲音急切，帶著說不清的惶然，好像是在怕什么。

    葉梓欣顫抖著手，抓起手機(jī)，只是叫了一聲“宋琪”，就不禁哭了起來。

    “你別哭——”宋琪的聲音放柔了幾分，“告訴我——你在哪兒？還好嗎？”

    葉梓欣怔了下，雖然不知道宋琪為什么這么問，卻立刻抽泣道：“不好，我不好……宋、宋琪，我、我剛才——?dú)⒘巳恕覛⒘松Ｆ铡?br/>
    或許，宋琪聽到這些，就會討厭她了，厭惡她了?？墒牵幌腧_他。

    宋琪靜默片刻，聲音回復(fù)了從前的鎮(zhèn)定，“你現(xiàn)在在哪兒？”

    沒有多想宋琪為什么堅(jiān)持要知道她在哪，葉梓欣報(bào)上自己的所在地，還想再和宋琪說什么，對面卻已經(jīng)掛了電話。

    “宋——琪……”苦笑著，葉梓欣把手里的手機(jī)丟掉，又抱起往她懷里鉆的小白。這才蹲下了身，目光呆滯地看著桑普有些發(fā)脹的臉。就這樣看著，看著，直到她終于覺得自己能夠面對這樣的事實(shí)。

    “既然已經(jīng)做了，我會承擔(dān)的……”轉(zhuǎn)身，她合上眼，深吸了口氣，就往林外走去。可是她還沒有走出樹木，就聽到腳步聲。隨著腳步聲，一個(gè)熟悉的聲音在叫著她的名字。

    一陣風(fēng)襲來，那道熟悉的身影撲進(jìn)樹木，把葉梓欣緊緊地抱住。

    眨了眨眼，葉梓欣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真的站著宋琪。

    “你怎么會在這兒？”他在上海，所以剛才才會一直問她在哪兒。

    “你沒事……”宋琪沒有答她，而是抓著她的手，退后一步，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個(gè)仔細(xì)，這才松了口氣，“嚇?biāo)牢伊?！我多怕你……”說到這句，宋琪居然也有些哽咽。

    這樣脆弱的宋琪，是葉梓欣從沒有見過的?？墒遣恢獮槭裁?，聽到宋琪的聲音，葉梓欣反倒沒有剛才那么怕了。

    目光越過葉梓欣，看向倒在地上的桑普。宋琪皺眉，憤憤道：“沒想到這個(gè)家伙居然也在上?！脊治?，如果不是我，你就不會遇到……”

    “宋琪，”截?cái)嗨脑?，葉梓欣拉住他的手臂，不讓他再往前走，“不要看！”她不想讓宋琪看到桑普死的慘狀。如果看到那樣的慘狀，他會不會覺得她太狠了——不，是宋琪，他不會那樣想她的……

    “你不該出現(xiàn)在這兒的，不能讓人看到你！”葉梓欣急著叫道：“這事是我做的，我會和警察說是我殺了桑普。”

    “你說什么？”宋琪怔住，看著葉梓欣，臉上現(xiàn)出驚訝的表情，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神來，“你不記得，我說過的，俗世的那些法律和規(guī)則，對我們來說并不適用?！?br/>
    “可是、可是，我——?dú)⒘巳恕蹦X子一時(shí)間沒辦法轉(zhuǎn)過彎。葉梓欣仍然覺得自己殺了人，犯了罪，報(bào)警抓她是最正常的事情。

    “我知道……”扶住葉梓欣的肩膀，宋琪頓了頓，才問：“桑普想殺你，你覺得他如果殺了你，或是殺了我，他會報(bào)警讓警察來抓自己嗎？”

    眨了下眼，葉梓欣下意識地?fù)u頭。桑普可不是遵紀(jì)守法的好公民。

    “這就對了！”宋琪面色微緩，又道：“你看，不論是桑普，還是我，應(yīng)該說所有的奇門中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處事準(zhǔn)則。就像那些武俠小說說的：江湖事江湖了——我們自己解決問題！而且，那些警察沒那個(gè)本事……”

    “所以才有柯嘉他們……”

    “柯嘉？！”宋琪掀起眉，似乎是想要嘲笑，但看看葉梓欣仍然陰郁的臉色，就壓了下去，“梓欣，我知道你和我不同，想要你接受這些想法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做到的。但是，所謂的奇門就是如此，我們自有一套屬于自己的規(guī)矩！”

    扳著葉梓欣的肩膀，他沉聲問：“我知道你現(xiàn)在害怕，惶恐，很不安——這些，我也曾經(jīng)有過……”

    在葉梓欣抬頭看他時(shí)，宋琪抿了抿嘴角，靜默片刻后才道：“回答我，殺了桑普——你悔不悔？！”

    葉梓欣身體一震，先是垂下頭去，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凝望著宋琪，啞著聲音道：“我不后悔！很害怕，很不安，覺得自己變了，怕承擔(dān)后果，可是我居然沒有后悔殺人——只要想到落在他手里，他會怎樣折磨我，在那之后還可能去殺你……”

    合了下眼，她咬著唇靜默片刻，才看宋琪，“我這樣是不是很可怕？”

    “誰說的？！”目光微閃，宋琪似乎是突然明白過來什么。摟著葉梓欣的肩，他突然大步往桑普尸體處直去。哪怕葉梓欣揪著他的衣服試圖阻止他，他仍帶著葉梓欣一起面對。

    “梓欣，”看著桑普滿是血洞的尸體，宋琪沉聲道：“雖然我沒有明說，但你該知道，我手上也粘了血的——那次讓你親眼看到我殺了達(dá)興，我也很怕的！怕你會——不要我……”

    心中一震，葉梓欣看著宋琪，只覺宋琪完全看穿了她的心?？墒强邶X微動，她終于還是什么都沒有說，只是撲進(jìn)了宋琪懷里，痛哭失聲。

    這，是她自出事之后第一次哭，卻不是為了那個(gè)死在她手下的人……(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diǎn)手機(jī)網(wǎng)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