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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窗外已經(jīng)暮色四合,寧夏幽幽說出來這句話的時候,霍螢輕輕挑了挑眉毛。
“為什么要死?”
寧夏看著霍螢?zāi)菑堁┩尥薨惆尊鵁o表情的面孔:“不可以死嗎?”
“光活下去就是拼盡全力的事情了。”霍螢靜靜說道:“又怎么可以去死呢?”
兩個人的話語輕輕,聲音在這個只點(diǎn)著一根蠟燭的室內(nèi)交織。
光影明滅。
“是啊,光是活下去就要拼盡全力?!睂幭耐粑灒骸芭紶枔尾幌氯ハ胍酪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是醫(yī)生。”霍螢靜靜說道。
這句話幾乎就是霍螢的信仰與口頭禪。
或者說是座右銘。
這句話也代表著許多不同的力量與含義。
“醫(yī)生的使命就是救死扶傷。”寧夏笑了笑:“但是醫(yī)生治不了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病?!?br/>
“也救不了死去的人。”
“能治好所有人的病的家伙不叫醫(yī)生?!被粑灮卮鸬溃骸澳苤魏盟兴廊サ娜说募一镆膊唤嗅t(yī)生?!?br/>
“那他們叫什么呢?”寧夏問道。
“我們可以叫他們神仙?!被粑灥f道。
寧夏笑了起來:“你也很有趣呢,醫(yī)生小姑娘?!?br/>
“多謝夸獎?!被粑炚f道:“這次方別很危險嗎?”
她問道。
其實(shí)兩個人的話題跳躍性真的很大。
但是在這樣大的跳躍前提下,她們還能夠流暢交談,大概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兩個人都是聰明人。
這是商九歌和薛鈴所做不到的事情。
寧夏點(diǎn)了點(diǎn)頭:“非常危險。”
“他會死嗎?”霍螢問道。
“我想不會?!睂幭恼f道:“盡管我認(rèn)識他的時間還不長,但是他是多么怕死的人,我已經(jīng)了解到了?!?br/>
“如果他知道你的評價,一定會謝謝你的夸獎?!被粑炚f道。
“那我會說他不用謝?!睂幭牡?。
“但是不會死,但是會敗,他需要逃?!?br/>
“不逃就很可能會死在這座城市?!?br/>
寧夏的聲音平靜冰冷。
“聽起來有點(diǎn)無聊呢?!被粑灴粗h搖的燭影,淡淡說道。
“是的,一直都很無聊?!睂幭男α诵?。
“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霍螢問道。
“我記得之前方別曾經(jīng)說過?!睂幭恼f道。
當(dāng)所有人在客棧大堂的時候,方別曾經(jīng)說過那個四方斗獸棋的故事,而那個時候霍螢就在那里。
當(dāng)然,這個四方斗獸棋中,包括何萍包括方別,包括黑無包括商九歌,也包括寧夏包括盛君千,更包括薛鈴包括端午。
但是唯獨(dú)不包括霍螢。
霍螢是一個局外人。
徹頭徹尾的局外人。
而現(xiàn)在,霍螢這個局外人想要了解局外的事。
“我想再聽一遍?!被粑炚f道。
“我所知道的不會比方別講的更細(xì)致?!睂幭恼f道。
“但我依然想聽?!被粑炚f道。
于是寧夏就從頭給霍螢講了一遍。
所謂的從頭,就是從寧懷遠(yuǎn)的被殺開始。
這個華山派棄徒的死亡,沒有人會想到會掀起后來的那么多風(fēng)波。
寧夏的到來,商九歌的出山,江湖這場大幕漸漸拉開,但是沒有人想到,最終這場戲的舞臺竟然會是洛城這個已經(jīng)落幕的城市之中。
“為什么寧歡會為寧懷遠(yuǎn)如此大動干戈?”霍螢問道。
“之前沒有人問這個問題?!睂幭恼f道。
“但是我現(xiàn)在問了。”霍螢看著寧夏說道。
“如果你問的話,我會說,寧懷遠(yuǎn)是師尊的弟子,并且,是師尊最喜愛的那個?!睂幭撵o靜說道。
“這不夠?!被粑炚f道。
“這怎么不夠?”寧夏問道:“你難道比我還更了解師尊?”
“為什么寧懷遠(yuǎn)回來中土?”霍螢直接跳到下一個問題。
“因?yàn)樗胱兊酶鼜?qiáng)。”寧夏說道。
“有誰能比悲苦老人還強(qiáng)?”霍螢看著寧夏:“我知道悲苦老人所修煉的功法?!?br/>
寧夏吃了一驚:“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被粑炚f道,“要不要我說出他所修煉的功法的名字?”
寧夏咬了咬嘴唇,輕輕地,帶著些許哀求的神色;“不要?!?br/>
這個世界上能夠拒絕寧夏這句不要的人很少。
霍螢看著寧夏,靜靜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看,這至少證明我知道的很多?!?br/>
“你為什么會知道那么多?”寧夏問道。
“如果你是方別我一點(diǎn)都不意外。”
“我不是方別?!被粑灴粗鴮幭恼f道:“但是我是霍螢?!?br/>
“霍螢是誰?”寧夏問道。
“霍螢就是我,我就是霍螢?!被粑烄o靜道。
“你和方別是怎么認(rèn)識的?”寧夏問道。
“很小的時候認(rèn)識的?!被粑炚f道:“算起來,已經(jīng)七年了?!?br/>
“那個時候你九歲,他十歲。”寧夏嘆了口氣:“都是那么小的孩子。”
“他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孩子?!被粑炚f道。
“不是你嗎?”寧夏看著霍螢。
霍螢笑了笑。
“我第二聰明?!鄙倥届o說道,不帶絲毫驕傲,就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shí)。
“我有點(diǎn)想聽聽你們的故事了?!睂幭恼f道。
“我也想聽聽你的故事?!被粑灥馈?br/>
“因?yàn)槟钦娴暮芴?。?br/>
寧夏輕輕抿住嘴唇。
霍螢指的是寧夏背后的那些刀口。
就像方別一樣,霍螢也不相信寧夏。
寧夏是羅教出身,是羅教從小養(yǎng)大的妖女,更是悲苦老人最信任的弟子之一。
她為什么會突然背叛悲苦老人?
方別不相信,所以提出了那場三百六十一刀的解毒療傷。
霍螢說如果是她的話,不用開刀,可以對癥下藥,調(diào)配出來曼珠沙華的解藥。
無論方別做不做得到這一點(diǎn),但是至少說明,那三百六十一刀并不是唯一的解法。
但是方別就是這樣做了。
如果寧夏這是苦肉計的話,就好像當(dāng)初方別與何萍交談的那樣。
這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苦肉計了。
隨后,寧夏更是親手殺了前來追殺的寧不喜和寧歸妹。
如果說這是投名狀的話,寧夏更是將投名狀已經(jīng)獻(xiàn)到了方別的案前。
現(xiàn)在即使像是商九歌薛鈴她們多多少少已經(jīng)接受了寧夏的存在。
但是霍螢則看著寧夏,想要聽聽寧夏的故事。
“所以說,用我的故事來換你的故事?”寧夏看著霍螢問道。
霍螢挑起來眉毛。
少女的黛眉如墨。
“不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