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
夕睜大了眼睛,看著芍藥,似乎想要看穿這一切不過是自己一個幻覺而已。但芍藥臉上那無能為力的表情,真實地讓夕連欺騙自己都做不到。
“夕姑娘?”芍藥看著夕呆滯地坐在那兒,雖說沒有過激的行為,但看的出來,她的內(nèi)心十分糾結(jié)和不安。
“我……我沒事……”夕敷衍地搖了搖頭,手上的信件在無意識的情況下被捏成了一團,隨著手臂輕微的顫抖。
“夕姑娘保重……”芍藥嘆了一口氣,自知解不開夕的心結(jié),有些成長必是在這樣痛苦至極的情況下才會深刻。
一如當初自己那稚嫩的模樣,現(xiàn)在想來,也無法責怪老天,畢竟,一場劫難,若無好的胸懷和策略,輸是必然的。而夕,誰都沒有辦法代替她成長。
“我是不是錯了?……”夕喃喃自語,亦不知道是在問芍藥還是在問自己。低沉清冷的嗓音里面有一種深深的疑惑和悲傷。沒有所指,但又發(fā)自內(nèi)心。
“心無悔便不是錯。真錯了,也不過是一場試煉。只要痛失所愛,便都來得及?!?br/>
芍藥也不知道是在回答夕的問題,還就是說給自己的心聽??伤龥]有夕這么幸運,還有的選擇。她苦笑著拉開了嘴角,卻知道,這個世上,那個會珍視自己每一個表情的人早就已經(jīng)化作一縷青煙,隨風(fēng)飄散了。
“……”夕怔怔地聽著芍藥的話,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半句話來。
“那我還是先出去了……”
芍藥定睛看了一會兒夕還是毫無反應(yīng),便嘆了極輕的一口氣,走了出去,將門帶上。眼眶中不知不覺竟也含起了晶瑩的液體。她過了那個拼命的年紀,也同時失去了可以讓自己產(chǎn)生這般沖動的人。
所以,她即使心中為夕姑娘感到不值和同情,但卻不愿意再卷入這場爭斗之中去了。
夕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房間中,緊緊地拽著信封,瞳孔變換著,手心不由自主地滲出汗來。她的腦海中傳來一**如魔音入腦般的重復(fù)。就是自己長了翅膀,也無法在三日之內(nèi)回到嵐櫻閣。
蘇媽媽和小霜,真是一個可笑的選擇。
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著,她幾乎要坐不穩(wěn)了。心中的恐懼讓夕的背上滲出偌大的汗珠。她幾乎不能想象,若失去了她們,自己還有何理由繼續(xù)活在這個世上。那是一種被割斷的感覺,仿佛和這個世界再也沒有半點瓜葛了。
但是突然,夕的腦海中靈光一閃,似乎意識到了一件事情。如同一道閃電,直射入她的心房。
為什么,一直都是聽命于櫻穆梵。
難道就沒有想過反抗嗎?夕一瞬間被自己的想法擊穿了。
夕忽然覺得自己好傻,憑什么櫻穆梵說選擇,自己就得選擇。憑什么他要犧牲一個人,甚至一群人,自己就走狗一樣,任憑差遣。又憑什么,動到自己心愛的女子和最珍視的親人,還要冷靜地坐著,聽從他那毫無道理和人性可言的命令。
她不曉得那些嵐櫻閣的人都聽命于櫻穆梵,從來沒有二心,但不可否認,櫻穆梵有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光芒。自己或許也就是被他看上去不可違抗,逆天般的存在所誤導(dǎo)。
她一直都認為不到時機成熟,不可去冒險。因為她應(yīng)承過小霜,要愛惜和保護生命。但此刻,生命于她而言,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了。
或許,所謂的時機根本沒有成熟的那一天。夕覺得自己一直都在等待一個不會到來的日子。又或許,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那不過是為自己懦弱找的一個借口。
不去試,又怎知好歹。
冷汗潺潺地從背上滲出,細密的汗水打濕了夕的額頭。但心中的云霧卻似乎撥開了一些,那朦朧之后的寬廣,似乎就是自己所向往的歸途。
夕感覺自己的手心黏黏的,一攤開這才發(fā)現(xiàn),由芍藥送來的信早已濕了一片。夕從袖口掏出了絲絹,將額間的冷汗擦去。定了定心神,才打開了信封,從里面抽出了信紙。
筆力蒼勁的書法赫然引入眼簾。
原來是青龍師傅托人送來的信。信中說,他和石頭的事情已經(jīng)解決,一場重逢之后也覺自己將近遲暮,心生退意,不想再在武林之中浴血求生,大約過了這個冬天便是恢復(fù)自由身之時。
他和石頭的事情得以解決也確實受了夕的幫忙,所以,青龍在信中說自己和石頭欠了夕一個人情,若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事情,他自然會幫忙。
看罷,夕輕輕闔上了信紙?,F(xiàn)下,正是用人之際。這封信就像及時雨一樣出現(xiàn)。夕理了理腦海中的思緒。站了起來,走到書桌的旁邊,磨開了墨汁,提筆一氣呵成,寫下了一封回信。
看著最后一個冷冽的字落下,夕終于吐了一口氣。眼神也變得更加冷漠了些。似乎,做下這個選擇和決定之后,夕的心更硬了,那種無奈的脫胎換骨讓夕似乎看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拿著裝好了的信,走出了房間,找到了芍藥。將信托付給她,讓她務(wù)必要將這信準確地交到她給的這個地址上。而芍藥也心知肚明地鄭重接了過來。
隨著芍藥的離去,整個后院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夕苦澀看了看布滿烏云的天際,鼻間不知為何傳來一些血腥味,看來天要下雨,流血的前兆啊。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那封信,在飛鴿傳書之后不久就落入了櫻穆梵的手中,同樣不知道的是,櫻穆梵并沒有截下,反而閃爍著極為高深的邪魅笑容,重新將信綁入了鴿子的腿腳上,放入了蒼穹。
夕找到了秦少淼的時候,鑄劍爐已經(jīng)開啟了,月凌霜就站在他的身邊,換上了干凈而素樸的衣服,沒了在千香樓的風(fēng)塵味,卻多了一絲凄楚的可憐感覺。她并沒有將夕給她的東西藏起來,而是第一時間告訴了秦少淼。
她看到夕的時候,還是怔了怔,夕明顯地看到她的掌心的絲絹被握緊更緊了。不過這一次,夕沒有失去理智,她按捺下了自己抽疼的心緒,轉(zhuǎn)向秦少淼,讓他借一步說話。因為,她已下定決心要盡最大的可能保護小霜。
“夕姑娘有何貴干?”秦少淼如刀鋒掃過一般嚴峻的臉上,沒有半點情緒起伏,好像這個害的自己家破人亡的女子和自己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一樣,平淡而冷靜地問道。
“秦莊主還記得與我的約定吧?”夕余光瞥了一眼月凌霜,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別過身子,只留了一個背影。她才轉(zhuǎn)向秦少淼,淡淡地問道。
“自然,我自是守信之人,但鑄劍爐剛剛開啟,鑄劍師也剛到位,希望夕姑娘所要的劍可以給一個合理的時間,否則,這數(shù)量保證了,質(zhì)量可就不一定了。”秦少淼據(jù)實說道。
“秦莊主的心態(tài)真好,難道就不恨我嗎?”
夕的語氣戲謔了一些,但看到月凌霜的背影,那努力裝出來的戲謔又僵硬地收回來了一些,她就是想要激出秦少淼內(nèi)心的怨恨,這個男人掩飾的太好了。果不其然,話剛說完,她就從秦少淼的臉上到了一絲鐵青,但很快,調(diào)整了過來。
“夕姑娘難道希望我恨你?”秦少淼不動聲色地說道。
“那倒不是?!毕β柫寺柤绨颍謇涞哪樕细‖F(xiàn)出了一點點的無所謂,“你該知道,我只是個打下手的,你該恨的不是我,若是我被人殺了父母,大哥被趕走不知所蹤,唯一的妹妹,咳咳,也死了,我還真做不到無動于衷……”夕頓了頓,她知道秦少清是秦少淼的逆鱗,但這一次,她必須賭。
“夕姑娘,好自為之!這是我的家事,已是悲劇,請不要多提?!?br/>
秦少淼盡量壓低著嗓音,但里面的怒氣已經(jīng)開始有些滿溢出來,但他畢竟還是理智的,知道生氣發(fā)怒的時候,便是最容易出錯的時候,所以,他強制將心中的怒火和怨恨壓下來。
“當然,不過……”夕頓了頓,并沒有直接說下去,反而吊住了秦少淼的胃口。
“不過如何?”秦少淼倒是想要聽聽夕到底想要說什么。
“看秦莊主的樣子,即使是有機會報仇雪恨,恐怕也是沒有膽量的吧?”夕淡淡地諷刺道。
“你!”秦少淼被夕一激,變了臉色,看了看背過身去的月凌霜,心中被壓抑的情緒和必須寄人籬下的痛楚一下泛了上來。
“秦莊主不必動怒,我不過是有一個主意,希望和秦莊主再次合作……”夕輕彈了彈手指,挑起了嘴角。
“合作?”秦少淼默念了一遍,冷冽的眼神看向夕。
“你是知道自己的價值的吧?當你鑄完劍譜上的劍之后,你和整個鑄劍山莊一樣,對嵐櫻閣來說,都失去了存在的意義。而據(jù)我對櫻穆梵的了解,他是不會允許任何一個有可能超越自己的勢力的存在的。”夕釋然地看著已經(jīng)出現(xiàn)一絲慍色的秦少淼說道。
“所以呢?”
作者有話要說:**是不是定期一定要抽一下呢?
吐血。。。。上都上不來。
一直說連接主庫錯誤……╮(╯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