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開車將新買的空氣凈化器放到了新房。

    新房主臥里已經鋪上了床品，應該是許母許爸過來整理的。方初拿出手機給宋桃撥去電話。

    “桃，你在哪，晚上來我這拿電腦嗎？”

    “好啊，我晚上過來找你，我現(xiàn)在和沈放準備去陸哥家里一趟?！?br/>
    方初想了想問：“陸哥家在哪，你們多久到？”方初道，“不如你把他家地址發(fā)給我，我過去還車，你在那里等我一下，我把筆記本給你帶過去。”

    宋桃掛了電話給方初發(fā)來了一個地址。

    方初下樓去開車，先回了一趟許南陽家中拿行李。

    她正準備掏出鑰匙開門，許爸恰好從屋里打開了門。

    “初糖，你回來了？吃飯了沒有?！?br/>
    “我吃過了，叔叔要出門么，我是回來拿些東西?！?br/>
    方初進了屋，許母從廚房走到客廳。

    “是不是回來拿行李？今晚就住到新房是吧，南陽剛剛在電話里跟我說了，你們空氣凈化器買好了吧？”

    “都買好了，阿姨放心吧?！?br/>
    方初進主臥收拾著一些衣服，許母在旁問她空氣凈化器買了什么牌子的，花了多少錢。方初回后，許母皺起眉頭，連連說著買得太貴了。

    方初沒有爭辯過什么，笑了笑說自己收拾完了行李。

    許母囑咐她小心，跟許爸將她送進了電梯。

    坐到車上，方初系好安全帶將車駛出小區(qū)。直到車子融入夜色，穿行在車來車往的道路中她才覺得竟松了口氣。

    她找了加油站將車子加滿油，又給車做了一遍快洗。按著地址開到了卓陸家的小區(qū)外，停好車打電話給宋桃。

    “桃，我到小區(qū)外邊了，保安要我做登記，陸哥家單元號多少，你告訴我一下?！?br/>
    “我下來接你?！彼翁覓炝穗娫挕?br/>
    房間客廳里，宋桃從沙發(fā)上起身下了樓。

    屋子里只剩卓陸和沈放兩人，沈放和宋桃也是剛到不久，剛才宋桃在這里，他沒好開口，現(xiàn)在他醞釀著該怎么問。

    “剛不是說今天有事找我么，借錢？”卓陸背靠沙發(fā)，“這個月沒閑錢。”

    “追妹子花光了？”

    卓陸輕笑：“搞.基你信嗎?！?br/>
    “不信?！鄙蚍艙u頭，道，“我是看你最近好像消停了，都把心思放在打理酒吧上了。那個什么漂亮女白領不追了？”

    “我洗心革面了?！弊筷憦牟鑾壮閷侠镎页鲆话鼰煟蜷_時想到方初上次在車廂里的輕咳，他將煙又放了回去。

    沈放顯然不信，但見卓陸安靜里的淡笑，越發(fā)覺得宋桃的判斷沒錯。他心臟跳得快：“哥們別嚇我，你是不是看上新的美女了？”

    “你把老子當什么?！?br/>
    沈放笑著試探：“陸哥，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看上那種氣質型美女了。比如像初糖那種，氣質干干凈凈，長相漂亮，五官溫柔，說話和骨架都秀氣玲瓏……”

    “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弊筷懥R道。

    “我打比方啊。”

    “打比方要拿兄弟的女朋友比較么。”

    沈放算是松了口氣，笑：“行，你說的對，是我說話欠考慮。咱們兄弟十七八年了吧，中學一起逃課，一起打群架，我記得你還為了我們三個被打得住進你家樓下那個診所，想想那個時候阿姨為這事堅決要帶你去北京。咱們這種交情……”

    “沈放，你想說什么。”

    沈放看著卓陸，知道卓陸明白他話中有話。他跟卓陸算是四個人里關系最鐵的，沈放道：“沒什么，就是感慨一下。許南陽快結婚了，咱們能幫的地方就多幫一點，不能幫的地方就別插手，有些事不是我們該干的?！?br/>
    卓陸背靠在沙發(fā)上，一腳搭在膝蓋。他呵了一聲，明白沈放話中的意思。

    他從煙盒里抽出一支，走到陽臺點燃。

    樓外干禿的樹下，宋桃領著方初正走進摟里。

    她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羽絨服，圍著一條灰色圍巾，羽絨服太大，將她整個身軀都包裹在那一方世界里。她將手機放進斜跨小包里，一手正提著一個果籃。宋桃跟她說笑，路燈照亮方初的臉，昏黃里她笑容如灼日溫暖。

    卓陸掐滅了煙頭，走進客廳。

    沈放看著他一笑，兩個人雖然都不說話，卻都懂了彼此的意思。

    沈放環(huán)視一圈屋子，忽然問：“我不是記得你還有個假象出來的女神么，什么九年前在北京遇到的，估計您老都不記得了吧?！?br/>
    卓陸聞言笑了笑，房門被敲響，他走去打開門。

    宋桃拉著方初：“進來，別換鞋了?！?br/>
    方初朝卓陸微笑打招呼，目光留意到他穿著干凈的拖鞋，沈放和宋桃的確沒有換鞋就踩了進去。

    宋桃見方初發(fā)愣，說道：“你別擔心，陸哥這里有人打掃，他平時懶得都喊家政服務?！?br/>
    卓陸道：“進來吧，宋桃說的是?！?br/>
    方初進了屋，宋桃接過方初手中的果籃朝卓陸笑：“這人還給你買了果籃，我看見都笑死了，我和沈放跟初糖一比可是隨便得很?！?br/>
    “我跟南陽這幾天用了陸哥的車，給他添麻煩了，在小區(qū)門口看見就買了一個果籃?！狈匠鯇④囪€匙遞給卓陸，“車子還給陸哥，就停在小區(qū)停車場了?！?br/>
    “客氣，怎么不多用幾天?！?br/>
    “南陽最近去出差，我們買了車，過幾天就能去提車了?！?br/>
    沈放說許南陽發(fā)了什么財，方初笑說買的就是很普通的代步車，她將筆記本給了宋桃，車鑰匙也還完了，便準備回去。

    宋桃跟沈放也要離開，說送方初。許南陽新房的方向跟沈放家不順路，卓陸道：“我來送吧?！?br/>
    沈放看了眼卓陸：“行，那我們先走了?！?br/>
    他們走后，卓陸拿起外套道：“走吧，我送你?！?br/>
    “不用送的，我本來就是來還車的，一來二去多麻煩?！狈匠醯?，“我打個車走很方便。”

    “你一個女生，晚上打車不安全?！?br/>
    方初一笑：“有什么不安全，我坐出租車就好了，不打私家車?！彼θ轀睾停抗饫锟傆幸环N不可動搖的堅定，“陸哥留在家里吧，這幾天謝謝你，我先走了?！?br/>
    卓陸有些明白，像第一次他與方初相遇，她看著纖柔，骨子里的堅定卻不容人忽視。

    “我送你去警務室?！?br/>
    “不去?！?br/>
    “你又沒有家人，手機沒有電，還被騙了錢，必須去警務室做個登記。”

    “說不去就不去?！?br/>
    那年秋風太冷了，卓陸的世界天旋地轉，只能望見滿目的枯黃落葉。方初始終扶著他胳膊，想幫他擦臉，被他拒絕，她最終只能妥協(xié)：“那我給你錢買票吧，一百七夠了嗎?！?br/>
    砰。

    房門被方初帶上，腳步聲響在過道里。

    卓陸唇邊扯出一抹笑，淡淡的，略諷刺。他挺嘲笑自己這些年都被自己活生生打了巴掌，這臉，真特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