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歷之史(一)
明神宗朱翊鈞(1563—1620年),明穆宗朱載垕第三子。隆慶二年立為皇太子,隆慶六年,穆宗駕崩,10歲的朱翊鈞即位,次年改元萬歷。登基初期,面臨內(nèi)憂外患,由內(nèi)閣首輔張居正主持萬歷朝新政。親政時期,他有一段時間勤于政務。此后在軍事上發(fā)動了萬歷三大征,平定了哱拜叛亂和楊應龍叛亂,對外幫助朝鮮擊退倭寇。后期不理朝政,經(jīng)常罷朝。女真在東北迅速崛起,在薩爾滸之戰(zhàn)中擊敗了明軍。此后,明朝國勢衰微。在位48年,是明朝在位時間最長的皇帝。廟號神宗,謚號范天合道哲肅敦簡光文章武安仁止孝顯皇帝,葬十三陵之定陵。
明神宗的一生可以分為四個階段,10歲以前,是裕王子與隆慶朝皇太子時期;從10歲到20歲,小皇帝時期,他只是一個象征xing的權威,凡事依大學士張居正而行;20歲以后,親政時期,他有一段時間勤于政務;后期,雖然并不上朝,但并不代表不管事,親自主持萬歷三大征,就是明證。
一、太子時期
嘉靖四十一年(1562)八月十七ri,朱翊鈞出生在裕王府,是朱載垕的第三子。朱翊鈞的誕生給裕王府帶來歡樂,王府張燈結彩,來道賀的人絡繹不絕,熱鬧非凡。然而,這種喜慶的氣氛很快就煙消云散了,代之的是人人自危的恐怖現(xiàn)象。原來朱翊鈞的祖父嘉靖皇帝,對于這個皇孫的出世并不高興,而是產(chǎn)生一種憤恨的心理。因此,關于朱翊鈞的誕生,沒人敢報告皇帝,更不敢為之起名字。直到5歲時,這個皇孫才有了朱翊鈞這個名字。
嘉靖皇帝晚年更加多疑,他怕裕王朱載垕威脅他的皇位,連過年過節(jié)都不準裕王去看他,更不用說平常問安了,這種不正常的父子關系給裕王的jing神上帶來很大不安,但是,朱載垕知道,中國傳統(tǒng)的父死子繼的法規(guī)是不能變的,也正是這一點支持著他,給他希望和安慰,讓他安靜地等待時機,因為嘉靖皇帝此時只有他這一個繼承人了。如其所愿,1566年,嘉靖皇帝病逝,臨終遺言的第一條就是讓裕王朱載垕繼位。同年,朱載垕即皇帝位,是為穆宗。朱翊鈞令他的父皇喜歡。
隆慶二年(1568)朱翊鈞被立為太子,那時他剛剛6歲。有一天,父親在宮中馳馬,跑得很快,朱翊鈞對父親說:陛下是天下之主,小心點,別摔著。穆宗皇帝聽了,高興地跳下馬來,把他抱在懷里,并給予賞賜。陳皇后有病另居別宮,朱翊鈞每天都隨母親李貴妃去探望,陳皇后聽到他的腳步就非常喜歡他,總是勉強爬起來出門迎接?;屎竽脕斫?jīng)書考問他,朱翊鈞總是對答如流,李氏也很高興。由于他的關系,兩宮相處十分融洽和睦。
朱翊鈞所受的教育是非常嚴格的,這也正是他繼位之初能勤政原因。朱翊鈞被立為太子后,穆宗皇帝便任命張居正為太子太傅。每當太子讀書,閣臣和太子太師都盡心輔導。朱翊鈞的母親李氏,是中國封建社會一位典型的賢妻良母。她對兒子的學習和生活要求非常嚴格,如果不好好讀書就要長時間罰跪。即使朱翊鈞做了皇帝以后,她也不放松。正是由于太子太師等臣的盡心輔導,李氏的嚴格管教,以及他本人的努力,朱翊鈞的學業(yè)進步很快,學習了不少治國治民的本領。然而正當朱翊鈞一心一意用功學習的時候,他的父親穆宗皇帝卻因地位和環(huán)境的變化,開始不思圖治,追求享樂生活了。他把國家大事全部推給張居正,自己卻沉湎于酒se之中,整ri深居后宮,任情縱yu,尋歡作樂。由于縱yu過度,身體越來越不好,即使在他病情最嚴重的時候,他仍然縱情聲se,不聽臣下勸諫。
二、登基為帝
隆慶六年,隆慶皇帝龍馭上賓,撒手人寰。9歲的皇太子穿著喪服接見了臣僚。按照傳統(tǒng)的勸進程式,全部官員以最懇切的辭藻請求皇太子即皇帝位。頭兩次的請求都被皇太子所拒絕因為父皇剛剛駕崩,自己的哀慟無法節(jié)制,哪里有心情去想到個人名位?到第三次,他才以群臣所說的應當以社稷為重作為理由,勉如所請。這一番推辭和接受的過程,有條不紊,有如經(jīng)過預習。
既然登上皇帝的寶座,他就必須對各種禮儀照章辦理。在同樣莊嚴的儀式下,萬歷皇帝授予他的兄弟叔侄輩中的一些人以王的稱號,封他們的妻子為王妃,批準他們子女的婚姻。而最隆重的儀式,卻是把仁圣皇太后的尊號上贈給他的嫡母隆慶的皇后陳氏,把慈圣皇太后的尊號上贈給他的生母隆慶的皇貴妃李氏。
慈圣皇太后李氏對萬歷皇帝有極大的影響,因為除了她,沒有第二個人再能給他以真正的天xing之愛。但是在萬歷登極以后,根據(jù)皇家的習俗,一種無形的距離就存在于太后和皇帝之間,使母子之間的天**流變得極為不便。例如前此不久萬歷曾下令修尊裝滿慈圣所居住的宮室,竣工之后,她的感謝不是用親切的口吻加以表達,而是請學士寫成一篇文章,贊賞皇帝的純孝,在他下跪時逐句誦讀。這篇文章,因為能對全國臣民起表率和感化的作用,所以就成為本朝的重要文獻。有時,萬歷用宮內(nèi)的傀儡戲來討取太后的歡心,在她下轎之前,他也必須跪在庭前恭候鑾駕。但是母愛畢竟是一種最深刻的感情,在多年之后,盡管萬歷皇帝臨朝的機會越來越稀少,每當十一月慈圣的生辰,他卻仍然親臨皇極門接受百官的慶賀。
也就是在此之前不久,萬歷冊封他的愛妃鄭氏為皇貴妃,并預先公市禮儀以便各有關衙門作必要的準備。消息傳來,就有一位給事中上疏提出異議,其理由為:按照倫理和習慣,這種尊榮應該首先授予皇長子的母親恭妃王氏,德妃鄭氏僅為皇三子的母親,后來居上,實在是本末顛倒。這一異議雖然引起萬歷的一時不快,但冊封典禮仍按原計劃進行。但誰也沒有想到,這一小小的插曲,竟是一場影響深遠的政治斗爭的契機,導致了今后數(shù)十年皇帝與臣僚的對立,而且涉及到了整個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