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的空調(diào)開得很足,讓人昏昏欲睡,陸朗朗打了個哈欠,頓時眼角掛了一顆淚。厲凡客不動聲色的扭頭看了她一眼,移開視線,淺淺笑道:“困的話就先睡會,到了我會叫你?!?br/>
陸朗朗搖頭,說:“不困?!?br/>
“那行,我陪你說說話吧,這樣,就不會太困?!彼苌平馊艘狻?br/>
“是我陪你說話吧。”陸朗朗孩子氣的糾正,對方傳來一聲輕笑,她微微一窘,覺得自己太幼稚了,趕緊轉(zhuǎn)移話題,“爸爸好像很喜歡徐小姐呢,看他老人家的表情,就像是準(zhǔn)公公看兒媳婦,眼里只有滿意。”說完,她自己先笑了起來,然而當(dāng)事人卻似乎根本沒聽她說些什么,她有些訕訕,漸漸收了笑。
厲凡客這才側(cè)臉看她,語氣淡淡,問:“你什么時候和她變得這么熟絡(luò)?”晚飯的時候,徐仁英一口一個朗朗姐,讓人以為兩人真的像認(rèn)識多年的好姐妹。
“呃,這個,可能是我和徐小姐比較投緣吧。”她可不打算將兩人私下見面的事情告訴他,因為她也無法解釋對方一直誤會自己是他的女朋友。
“是嗎?!眳柗部洼p笑,然而在陸朗朗聽來,他的笑中帶著輕微的自嘲。
“其實徐小姐是真的很喜歡你,飯桌上,她和爸爸雖然聊得很開心,但目光卻總是看著你,而且,她還是爸爸朋友的女兒,你們……”
“你希望我和她交往,是這個意思嗎?”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她的話。
陸朗朗被他突然的情緒轉(zhuǎn)換驚到了,她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變得這么生氣,轉(zhuǎn)念一想,心里頓時有些懊惱,或許,他并不喜歡別人干預(yù)他的感情。
“抱歉?!彼荒樓敢獾拇瓜卵酆?,厲凡客心口微疼,暗罵自己不應(yīng)該發(fā)脾氣,為了試圖緩解尷尬的氛圍,他突然笑了一聲,這一笑果然引起陸朗朗的注意,她抬起頭來看著自己,厲凡客說:“阿沐好像在胡一菲那里吃了不少憋,他這幾天都是無精打采的,連酒吧也不去了,和他認(rèn)識這么多年來,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憶的模樣?!?br/>
經(jīng)他這么一說,陸朗朗也意識到自己好像有好幾天沒有看到胡一菲了,自從她回國后一直呆在家里,說是倒時差,只是一到半夜,陸朗朗的手機便會按時響起,胡一菲總會“關(guān)心”她。
“可是,你好像很開心的樣子?!彪m然做為朋友,厲凡客的行為讓人不敢茍同,可是一想到宋沐生害胡一菲傷心,飄洋過海跑到國外,陸朗朗心里也覺得他是咎由自取。
“我有表現(xiàn)得這么明顯?”厲凡客瞥她一眼,眼底帶著濃濃的笑意。
車子在小區(qū)門口停下,陸朗朗看了看外面洋洋灑灑的雪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嘟囔著:“真不想下去?!?br/>
厲凡客忍俊不禁,眼中有著柔和的光芒,“今天太晚了,早點上去休息吧。”
“嗯,那晚安了?!彼匦麓┐髌鹈弊?,打開車門,“你開車慢點,路滑?!眹诟酪痪浔汴P(guān)了車門,還不忘向車內(nèi)的厲凡客揮揮手,厲凡客踩著油門驅(qū)車離去,陸朗朗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跺跺腳轉(zhuǎn)身快步進(jìn)了小區(qū)。
厲凡客打開電臺,電臺里放著舒緩的輕音樂,他隱隱感到一絲疲倦,一手掌著方向盤,另一只手落上眉心,輕輕揉了揉,短短幾秒鐘的時候,突然有車子從后面趕超過來,變道開在他前面,他始料未及,猛的打了方向盤踩緊煞車,車子沖上一旁的人行道,然而罪魁禍?zhǔn)讌s并沒有停下車道歉,眨眼便沒了影。
他暗暗呼了口氣,大腦瞬間清醒不少,重新打火,目光無意間瞥到副駕駛座上,那里還躺著一雙粉色手套,半小時前的畫面快速在腦子里過了一遍,確定這雙手套是陸朗朗離開時不小心落下的。
“丟三落四?!彼麩o語的輕笑,決定還是將手套給她送回去,車子緩緩前行,在前方的路口處打了方向盤,車子往來的方向開去。
手被風(fēng)吹得冰冷,陸朗朗暗悔自己丟三落四的臭毛病,然而今天她穿的衣服壓根兒就沒有口袋,無奈,她只得將雙手抱于胸前,埋著頭快步往家走去??斓酱箝T門口時,隱隱看到有人影閃過,她微微怔住,心想著不會是小區(qū)進(jìn)了賊吧,快過年了,小偷沒了儲蓄,所以狗急跳墻,加班作案?
“朗朗,是你嗎?”
正猜想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陸朗朗愣了幾秒,是聶遠(yuǎn)。
不等她回答,對方已經(jīng)走了過來,借著兩旁微弱的燈光,陸朗朗看清楚來人確實是聶遠(yuǎn)沒錯。他似乎已經(jīng)在這里等了好久,肩上落了不少雪,嘴唇被凍得發(fā)紫。
“你怎么過來了?”他不是在和別的女人約會嗎?陸朗朗不由想起那副其樂融融的畫面。聶遠(yuǎn)眼中有明顯的焦急,但卻在看到陸朗朗時退去。
“你去哪兒了?怎么這么晚才回來?女孩子一個人晚上別在外面走,不安全?!比绻欠旁谝郧?,陸朗朗肯定會吃吃笑,可是現(xiàn)在,她卻笑不出來。
“聶老師,我不是你的學(xué)生?!标懤世室稽c兒也不給他面子進(jìn)行嘲諷。
聶遠(yuǎn)原本是用開玩笑的口吻,但對方的話和表情讓他有些錯愕,他和陸朗朗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還是第一次見他臭臉的,“你怎么了?不舒服?”他伸手去摸她的額頭,被陸朗朗躲開,聶遠(yuǎn)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尷尬的笑笑,收回手,“我打你手機一直無法接聽,很擔(dān)心你?!?br/>
陸朗朗生硬的說:“謝謝,我很好?!辈幌朐倮^續(xù)逗留,陸朗朗側(cè)身從他旁邊走過,聶遠(yuǎn)一把捉住她的手,“朗朗?!?br/>
“請問還有什么事?”
“你到底怎么了?”
陸朗朗轉(zhuǎn)身對他淡淡一笑,抽回自己的手,說:“我沒怎么,就是有些困了,想要趕緊回屋睡覺?!?br/>
聶遠(yuǎn)緊盯著她的雙眼,陸朗朗被盯得全身不自在,別扭的移開視線,又聽對方問:“你是在怪我下午沒有給你打電話是嗎?我手機沒電了,所以才……”
“跟我沒關(guān)系?!标懤世实拇驍嗨脑挘欉h(yuǎn)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我真的累了,有什么事情,改天再說吧?!彼D(zhuǎn)身往前走,聶遠(yuǎn)愣了幾秒,趕緊追上將她緊緊抱住,陸朗朗頓時動彈不得。
“你告訴我到底怎么了?不要這樣折磨我好嗎?是我哪里做錯了嗎?如果是我做錯了,我向你道歉好嗎?朗朗,你知道我最不希望看到你這個樣子,我會很心痛?!彼恼Z氣帶著明顯的委曲求全,陸朗朗鼻子一酸。
“好,那我問你,下午你跟誰在一起?”她憋了很久才將淚水逼回去。
“下午?”聶遠(yuǎn)反問。
“對,下午?!?br/>
聶遠(yuǎn)似乎明白了什么,將她掰過來看著自己,眼中帶著讓陸朗朗猜不透的意外和驚喜,“你來找過我是嗎?果然是你,我以為我看錯人了?!?br/>
“有美人相伴,你眼里還能看到我嗎?”陸朗朗推開他,語氣中明顯帶著醋意,聶遠(yuǎn)忍不住笑了起來,因為他喜歡的女人在吃醋。
“就因為那件事情所以才不接我電話的?”他再次貼上去,將她緊緊抱在懷里,陸朗朗掙扎著想要離開他的懷抱,這次聶遠(yuǎn)卻抱得很緊很緊,不管她怎么掙扎,他就是不放手,“傻丫頭,為什么不攔下我的車呢?”
“有用嗎?攔下你的車,我可能會更加的無地自容。”她鼻子里發(fā)出嗡嗡的聲音。
“為什么會無地自容?”
因為怕你說出分手兩個字,陸朗朗心里想著,并沒有說出口。見她沉默,聶遠(yuǎn)心疼,于是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向她解釋了一遍。
“當(dāng)然,我向你隱瞞和向子姍見面的事情是我不對,可是,你既然看到了就應(yīng)該攔下我的車子,這樣就不會有誤會了,我也不會坐在這里傻傻的等你三個多小時?!?br/>
前面的話讓陸朗朗有些慚愧,可是說到最后,她怎么聽怎么別扭,不由怒道:“這么說來,還是我的不是了?”她撅著嘴,怒瞪著他。
聶遠(yuǎn)噗嗤一笑,趕緊改口:“不是不是,是我的錯,我的錯,你別生氣了,你看我也受到懲罰了,我的鼻子都快凍掉了,你要是不信,你來摸摸?!闭f著,他還真的將臉湊上前去讓陸朗朗摸,陸朗朗笑罵道:“討厭,躲開?!痹捯魟偮洌挥X得唇上一涼,她忍不住瞪大雙眼,看著聶遠(yuǎn)吻上自己的雙唇。
他的吻輕柔而纏綿,陸朗朗緩緩閉上眼睛,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慢慢回應(yīng)著他的吻。
兩人分開時都是面紅耳赤,陸朗朗喘著氣癱在他懷里,聶遠(yuǎn)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厲害,一下又一下,狠狠的沖擊著他的胸腔。
“朗朗,我愛你?!?br/>
不遠(yuǎn)處,一個落寞的身影漸漸沒入夜色中,而他所站之處的雪地里躺著一雙粉色的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