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砰”
房門的開啟和關(guān)閉聲在靜謐的病房顯得有些突兀。
“吧唧,吧嗒……”
拖沓的腳步聲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吸滿水的海綿上,從中交替著沒有規(guī)律的水滴墜地聲為周邊暗黑的環(huán)境增添了幾抹死寂。
“啪”突然病房里的燈被瞬間打開,褪去了沉悶壓抑的暗色。
“景衡?”全身插著各種儀器的孱弱婦人,虛弱的側(cè)頭看向不遠處被雨淋得狼狽不堪的少年,眼里滿是擔(dān)憂。
“媽?”蕭景衡慌亂地抹去臉上的水漬,“是我吵醒你了嗎?”
“你這是怎么了?”婦人聲音有些發(fā)顫,支起手臂想要坐起身,卻是使不上一點力氣。
蕭景衡見此立刻走上前半跪在病床前,替婦人在頭部墊了一個枕頭:“媽,我沒事?!?br/>
“孩子,你從小就不會撒謊?!眿D人抬起干瘦的手臂,將蕭景衡額前被雨水打濕的劉海輕輕地撥到一側(cè),“你先去把身上的濕衣服換了。”
“媽,我……”
“聽媽的話,先去把衣服換了,有什么待會兒說?!?br/>
蕭景衡試圖辯駁什么,卻是被婦人打斷并催促著去換衣服。對此,他只能磨蹭著從地上站起來轉(zhuǎn)身去了更衣室。
“來,景衡,坐到媽的身邊來?!?br/>
待蕭景衡換好衣服出來,婦人便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道。
“媽?!笔捑昂廪抢^,坐在了病床旁邊的椅子上,“我是真沒……”
“好,沒事?!眿D人淺笑著也不逼蕭景衡,“媽只是在這床上躺了太長時間,想跟你說說話而已?!?br/>
蕭景衡繃著的神經(jīng)終于有所松弛:“嗯。”
“你跟媽說說,今天下午你去干什么了?”雖然此時婦人因為被病痛折磨得身形枯槁,但是面對子女時就像是垂死之人的回光返照,那滿含著包容與母愛的神色讓人心生暖意。
“哦,醫(yī)生說媽需要一些補品養(yǎng)身子,所以我去了趟超市?!笔捑昂饬嗥鹋赃叺馁徫锎驄D人示意道,“幸好是套了兩只塑料袋,沒怎么被雨水打濕了?!?br/>
“嗯,孩子你有心了?!眿D人欣慰地說道,“不過你去了有三四個小時,中間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
聽婦人這么一問,蕭景衡因為被超市誤會而衍生出的怒意又涌了上來,于是便將之前發(fā)生的事一股腦的說了出來:“……后來幸好簡蜜……”
等說到簡貞,蕭景衡像是斷了電的機器人,嘴里發(fā)不出音。
“是簡蜜小姐嗎?最后是不是簡蜜小姐幫了你?”在循循善誘的問答之間,婦人終于抓住了癥結(jié)所在。
“嗯?!笔捑昂恻c點頭。此時他的腦海中又開始不自覺的浮現(xiàn)出與簡貞相處時的情景,于是喜悅與糾結(jié)的情緒一直縈繞在他的周身。
感受到蕭景衡情緒上的起伏,婦人握住蕭景衡搭在病床上的手,像是在給予他力量:“景衡,不管怎么樣,媽媽始終會站在你這一邊。任何時候我們都不要失去希望……”
“媽,沒用的,沒用的,”蕭景衡將頭靠在婦人的手邊,“是我不該有奢望的,我們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好惡心……”
見蕭景衡自暴自棄,婦人張口想說些什么卻終是無言。微抬起手,神色復(fù)雜的摸了摸蕭景衡半濕的頭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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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貞一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扎進臥室換掉了身上被大姨媽洗禮的衣服。接著便撲倒在床上揪著被子打滾,將自己裹成了一個蠶蛹:“啊!!!勞資快瘋了!”
“可惡?。?!勞資的初吻!!?。。?!”簡貞把自己的腦袋壓在枕頭下面,嘴里不斷干嚎著?,F(xiàn)在她只要一回想起與陸安辰的烏龍kiss,尷尬癌就止不住的泛濫,渾身不自在。
“不對,臥槽,我竟然親了boss!”簡貞像是一條發(fā)瘋了的鯉魚精,不斷蹂躪著無辜的床墊,“神啊,主啊,佛祖啊,你殺了我吧。我不活了!”
綜上所述,此刻的簡貞就是一個癲癇三級患者。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當(dāng)林當(dāng)……”幸好沒過多久,熟悉的手機鈴音將簡貞拉回正常人的世界。
簡貞索性裹著被子翻身下床,蹦蹦跳跳的來到自己書包旁。最后發(fā)現(xiàn)自己這樣根本無法伸出手接電話,于是又原地蹦跳著將被子抖落在地板的毛毯上,這才慌亂地從書包里拿出手機接起了電話:“喂?”
“簡蜜同志!”何枚高分貝的魔音立時從揚聲器里穿了出來
簡貞反射性的將手機拿離了自己的耳朵,避免成為重災(zāi)區(qū):“干嘛,吃火藥桶了?!”
“老娘今兒吃導(dǎo)彈了!”
“要不要我打119給你滅滅火?”簡貞索性就地盤腿坐在地板上,后來意識到大姨媽在身,只能改變坐姿將雙腿合并斜放著。
“你別跟我打哈哈??煺f,今兒把你抗走的帥哥是誰。坦白從寬,抗拒從嚴(yán)啊。”
“他是我……不對,你怎么知道我被人抗走了?”簡貞不覺有些奇怪。按理說簡祁朗抗走她那會兒就快上課了,照理不會有人看見啊,更別提當(dāng)時遠在另外一邊上通識課的何枚了。
“我怎么知道?現(xiàn)在全校的人都知道了。你是不知道現(xiàn)在學(xué)校內(nèi)部的bbs論壇都快炸了!”
“bbs論壇?到底發(fā)生什么事兒了?”聽此,簡貞終于意識到其中的不對勁。于是立刻單手撐地站起身,走到電腦旁按下了開機電源。
“具體的,你上去看就知道了。寫得太特么的難聽了,老娘已經(jīng)跟樓主撕了好一會兒了。對了,你快告訴我那男的是誰?”
沒過多久,電腦顯示器里就跳出了微軟藍天綠草地的經(jīng)典開機畫面:“我哥?!?br/>
“hat?你哥不是在E國嗎?”
“嗯,最近我家老頭子在這邊談生意,所以他也來了?!焙嗀懟瑒又髽?biāo),輸入了圣諾的bss網(wǎng)址。
“哎,別說,這仔細一看你們倆還真有四分像哎,好了,我掛了。我要讓那群小婊砸啪啪啪打臉!”
***
“傅馨,今天下午要英語六級考試,你怎么還不起床?你都睡了一上午了”
聽著外面淅瀝的雨聲,傅馨翻了個兒身,用被子捂住頭部,悶聲道:“你們走吧,今天我不去了?!?br/>
“哎,我說你說不去就不去,那30塊錢我都替你心疼,那可是三頓麻辣燙啊?!鳖櫬找话牙_傅馨的床簾,用手戳了戳她的被子。
“六級考試沒準(zhǔn)備,去了也白搭。還浪費時間?!?br/>
“好吧,隨你,那我們先走了?!鳖櫬找娔橙藢⒆约汗衫O做死人狀,知道說太多也無用,便和寢室里其他兩人匆匆離開了。
“嘭”,當(dāng)清脆的關(guān)門聲響起,原先躺在床上的某人迅速坐起身,只見她雖然頭發(fā)微亂但神色卻格外清明,哪還有之前聲音中透出的慵懶狀。
傅馨爬下床,走到寢室外的陽臺上,放眼望去,頭頂上空的烏云依舊陰沉的可怕,混雜著空氣中傳來的淡淡腥臭味,這一切都顯得愈發(fā)詭異。
今天離葉竹楨乘坐的飛機失事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星期,大多數(shù)活著的人開始重新步入各自原先的生活軌道,但是對于有些人而言,卻象征著命運輪盤的重新啟動。
傅馨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神色微閃。
真正的不幸,從來不會被具體預(yù)知,它往往在人們毫無防備之時當(dāng)頭棒喝。即使是瑪雅預(yù)言,因為“預(yù)”字為先,所以注定它不會在具體的時間點上被驗證,而是存在于某一時間區(qū)間內(nèi)。2012轉(zhuǎn)眼而過,正當(dāng)人們把這當(dāng)做是世紀(jì)笑話的時候,所有的災(zāi)難才剛剛開始。
2016年,殘酷的末日在一場黑雨中悄然而至,雨中攜帶著未知病毒使得全球80%人類一夕之間淪為活死人,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喪尸。面對喪尸對生肉無止境的索求,剩余20%的人類大多處于恐懼,不安,和絕望之中。并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末世十年,人類的數(shù)量不斷減少,直至傅馨穿越前,全球就只剩下0.003%的人類,而其中大部分都是在末世中覺醒異能的異能者。正因為如此,國際研究院召集了所有進入政府編制的異能者,商討相關(guān)事宜。最后眾人一致決定,搭乘世界上最后一架宇宙飛船——諾亞方舟,去宇宙開辟新的人類領(lǐng)土。行星移民這項計劃在末世之前,人類科學(xué)家就一直在探索,但是因為科技原因,一直未能實現(xiàn)。等到末世降臨,政府方面更是加大了這方面的研究力度。終于在末世十年,科學(xué)家們從備選行星中確定了其中一顆——開普勒985。然而,為了使得飛船能在一年內(nèi)抵達相隔數(shù)百光年的開普勒985,科學(xué)家研究出了異能源轉(zhuǎn)換器,就是將速度異能者的異能剝離,轉(zhuǎn)化成飛船的運行能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