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意的母親夏晚余曾經(jīng)是位國際知名的珠寶設(shè)計師,她生的相貌出眾,性格也溫婉大方,在珠寶設(shè)計界頗具口碑。
夏晚余與蘇意的父親蘇宏在一次珠寶展示酒會上相識,最后兩情相悅走到了一起。
本該是男才女貌、珠聯(lián)璧合的一對,可惜她的母親體弱多病,當初懷上蘇意的時候,醫(yī)生其實是不建議他們留下這個孩子的,因為夏晚余的體質(zhì)實在太差,如果想要生下這個孩子,她的身體很可能會被拖垮??晒聝撼錾淼南耐碛鄥s十分渴望她肚子里的這個孩子,在蘇宏強烈的反對下,還是堅持要將蘇意生下,蘇宏不忍妻子傷心,無奈之下答應(yīng)了,他聯(lián)系了數(shù)位國內(nèi)外知名的婦產(chǎn)科權(quán)威專家為妻子的生產(chǎn)保駕護航,可抵不過命運的安排,夏晚余最終還是難產(chǎn)去世了。
而那條叫“蘇醒”的紅寶石項鏈,正是這位才氣逼人的設(shè)計師留下的最后一件驚艷世人的作品,也是這位偉大的母親,送給自己用生命的代價換來的孩子的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禮物。
“蘇醒”并非如展露說的那么不堪,相反它傾注了一個母親對自己孩子所有愛和殷殷期盼,是夏晚余畢生的巔峰之作,也被珠寶設(shè)計界的泰斗級人物冠以了“難以超越的曠世之作”、“極致的愛”這類極高的評價??上攵?,下個月中旬的拍賣會上,它將會創(chuàng)下多么令人興奮的成交價。
可是再高的成交價又能怎么樣?那本該是一個母親送給孩子最好的祝福和禮物,卻被這些人用來牟利褻瀆,而蘇意又是以什么樣的心情,來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的?
陸景裕垂下眸,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心好似被尖刀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心疼得難以抑制。眼前的這個女孩低低地抽噎著,倔強的臉上掛滿了淚水,可他覺得那不是眼淚,而是硫酸,是毒藥,一點一滴都在腐蝕著他的心。
他緊抿著雙唇,將這個哭成淚人的女孩攬進懷里,動作不似先前的蠻橫粗暴,而是異常輕柔溫軟,仿佛用盡了他畢生的溫柔。
蘇意哭得很兇,淚眼婆娑,她只覺得被人輕輕地抱住,嗅著鼻端熟悉的味道,她覺得既溫暖又安心。
她從小就沒有母親,唯一的爸爸又是個粗心毛躁且不大會哄小孩的男人,他對她的教育一直都是受了欺負就該想辦法狠狠地欺負回去,男兒有淚不輕彈,哭是沒有用的,可是天知道她只是個小姑娘啊,日子久了,她也漸漸地忘記了女孩子有可以哭著撒嬌這一特權(quán)了。
現(xiàn)在窩在陸景裕溫暖的懷里,讓她暫時忘記了這個男人的壞,忘記了他前一刻還在對自己大呼小叫地訓(xùn)斥,只覺得被人哄著的感覺真好,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覺,真好。
大約是哭累了,在這暖融融的陽光下,耳畔還拂過古城特有的帶著花卉清香的清風,蘇意竟然就這么倒在陸景裕懷里睡著了,陸景裕黑著臉將她抱了起來,丟進了劇組分配給他的休息室里,只因為蘇意在睡過去前在他耳邊呢喃了句:“媽……”
走出休息室的時候,黃佳盈一路小跑著匆匆趕了過來,見陸景裕從休息室出來微微一愣:“景裕,小意她……”
“在里面睡著了。”陸景裕淡淡道,見她面色焦急,便開口問了句,“有事?”
黃佳盈搖搖頭,想起剛剛從工作人員嘴里聽到的那些八卦,面露憤恨:“沒想到我就走開一會兒就發(fā)生了這種事,那個展露,實在太過分了!”
陸景裕蹙眉,黃佳盈卻絲毫沒有察覺,只是自顧自地替蘇意抱不平道:“她說話過分一點也就算了,居然還動起手來,之前小意就被她推了一把差點掉進湖里,剛剛我又聽那幾個同事說起她用錢砸小意的事,也難怪小意她……”
陸景裕一怔,上前一步沉聲道:“你說什么?”
黃佳盈愣了愣,將之前發(fā)生的事和從工作人員嘴里聽到的都一字不差地敘述了一遍,而對面的男人隨著她的敘述臉色越來越差,末了她怯怯地抬頭小幅度地瞥他,發(fā)現(xiàn)陸景裕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沉默片刻就聽他嗓音低低地道:“展露,展家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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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意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了,她中午沒有吃東西就睡過去了,此刻從小床上爬起來,蘇意肚子有些餓,揉著腫腫的眼睛走下床,就見黃佳盈推門進來。
“小意你終于醒了!”她捧著碗熱騰騰的盒飯走到蘇意身邊,拉拉她的胳膊示意她坐下,然后將手上的飯盒遞了過去,“我特地幫你留的哦。”
蘇意接過飯盒,呆滯地望著飯盒出神,想起之前似乎趴在陸景裕懷里睡著的囧事,臉上訕訕的:“謝謝……”
“展露那事我都聽說了,你沒事兒吧?”之前黃佳盈被叫去幫忙訂外賣選菜式,沒想到不過轉(zhuǎn)眼的功夫就發(fā)生這種事,她有些慚愧地垂下頭,“也是我不對,我當時就該阻止你的……”
“你也認為是我做錯了?”蘇意抱著飯盒呆呆地抬頭問她,臉上的表情難得有些深沉。
“呃……”小學生才會用這種幼稚的方法報復(fù)別人吧?我們都已經(jīng)是大人了啊……不過這種話黃佳盈是不會說出口的,她想了想,委婉的道,“你覺得你這么做開心么?”
蘇意愣了愣,她似乎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開心么?除了呼上去的一瞬間她有種報復(fù)的快感,可接下來事情的發(fā)展似乎完全與“開心”這個詞不搭邊吧?
黃佳盈見她表情糾結(jié)地陷入了沉思,攤攤手道:“你看吧,你自己也不開心,景裕也很生氣,大家都不快活,至于你的‘敵人’展露,我看她剛剛還好像心情不錯地和那兩個女的說說笑笑,所以……”
“所以,的確是我做錯了。”蘇意語調(diào)深沉,眉頭緊鎖,黃佳盈見狀愣了愣,臉上的笑容剛剛浮起來,就被蘇意接下來的話給一盆涼水潑了下去。
“我應(yīng)該找個沒人的地方,一個麻袋套下去狠揍她一頓的!太失策了!”蘇意懊惱地捶胸,暗道自己還是圖樣圖森破,難怪陸景裕要罵她白癡,這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
黃佳盈被她如此強大的邏輯打敗了,抹抹額前的細汗,干笑:“呵呵,既然這樣就快吃吧!”雖然過程略坑爹,但好在結(jié)局還算美好,也算是殊途同歸了吧。
“嗯!”認識到錯誤的蘇意,此刻的心情很美麗,端起了盒飯埋頭吃了起來。
吃過飯,蘇意就和黃佳盈一起出了休息室,這個時間大家都在忙碌,她們也不好意思偷懶。
經(jīng)過上午那一出,幾乎所有工作人員都知道了蘇意是陸景裕的貼身助理,且極有可能是“皇親國戚”,因此大家對她的態(tài)度都變得十分客氣。蘇意多多少少是感受到了些變化,也明白這些變化因何而起,卻也沒對他們表現(xiàn)出多大的熱情。
開玩笑,之前她被展露那幾個圍攻的時候這些人可一個都沒站出來替她說句話好吧?這會兒又來獻什么殷勤!
眼下正在拍攝睿帝和女主的對手戲,蘇意和黃佳盈便閑了下來,坐在一旁圍觀。
“我本來還以為那個麥云梨是個花瓶呢,沒想到演技還不錯。”黃佳盈托著下巴看著不遠處正在飆戲的兩人,無意識地贊嘆道,“不過比起景裕來還是差了點?!?br/>
“王導(dǎo)這個人是出了名的嚴厲,她怎么可能是花瓶呢!”
“你不知道嗎?”黃佳盈顯得很驚訝,看外星人似的看向蘇意,“麥云梨是《君臨天下》最大的投資商華盛欽點的女主角,當初為了這事兒王導(dǎo)跟他們死杠了好長一段時間呢,最后也不知道他們是怎么商量妥當?shù)?,有說是華盛單方面**的,也有說是麥云梨獻身上位的,總之眾說紛紜?!?br/>
蘇意當下就噴了:“什么?!王導(dǎo)孫子都幾歲了,那些說麥云梨獻身上位的都怎么想的?”
“這有什么?人八十二歲還能生兒子呢!”
“呃,好吧。”蘇意道,“這個圈子本來就亂,我們看個熱鬧就好?!?br/>
黃佳盈點點頭,面露崇拜:“嗯,像我們景裕這樣出淤泥而不染的,畢竟是少數(shù)嘛!”
蘇意:“……”
那貨還好意思叫“出淤泥而不染”?他早黑成碳了好不?還是當年姐給染上的!
蘇意撇撇嘴,十分不屑地在心里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