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博皺了皺眉頭,被樂麟掛斷電話后臉色越發(fā)的漆黑,他想要發(fā)脾氣,被躺在床上的安嬌嬌拉了一下衣袖,在看到那張蒼白消瘦的小臉時,宋文博所有的氣都被壓了下去,溫柔又耐心的給安嬌嬌倒了杯水。
“文博,貪心不足蛇吞象?!卑矉蓩尚揲L的手指一直拉著他,語氣雖然虛弱,但她看著宋文博的眼神卻帶著關心。
宋文博太吃這一套了,當初祁紅就是這樣將他栓住的。雖然這么多年過來,宋文博外面的情人不少,但像安嬌嬌這樣登堂入室的還真就她一個。
安嬌嬌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她清楚自己的優(yōu)勢在哪里,傅硯銘愿意幫她報仇,她當然也不介意多幫傅硯銘一次,就算是提前答謝傅硯銘的恩情了。
宋文博這個人十分貪心,就算是被樂麟掛斷了電話,他還是想要更高的利益,但傅家不再加價了,白家那邊應該很快就會得到消息。
“文博,我看還是和白家簽了吧,五千萬真的不少了?!?br/>
“這……算了,我聯(lián)系一下白家吧?!?br/>
宋文博嘆了口氣,安嬌嬌給他遞了臺階,他立刻就順著臺階下了。京城各大家族對傅硯銘的脾氣都很了解,他說不會加價就絕對不會回頭。
安嬌嬌躺在床上,看著宋文博火急火燎的去聯(lián)系白柳哲,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能稱得上江城帝王的人,又怎么可能是那種冤大頭。她就等著白柳哲收購了宋家,到時候坐等宋文博被白柳哲收拾就好了。
安嬌嬌的撫摸著自己稍有起伏的肚子,帶著笑意的眸子暗了下來,她不是個合格的母親,這孩子來的也不是時候。
她閉了閉眼睛,心中默念著經(jīng)文,祈禱這個孩子未來不要怪罪她。
宋文博并不知道自己的枕邊人算計了自己,還傻乎乎的和白柳哲約好了三天之后簽收購合同。
白柳哲坐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街景。他明知道這是傅硯銘在給他下套,但又不得不向陷阱里跳。
收購宋氏對傅硯銘來說沒什么用,甚至收購了還有不少的麻煩。但宋氏對他來說,就是一塊強有力的跳板,只要踩上這個跳板,這京城也就有白家的一席之地了。
面對這唯一的機會,他到底還是不夠果斷,被傅硯銘拿捏到了小辮子。想到了傅硯銘,白柳哲自然的想起了顧辰曦。
他緩緩勾起嘴角,對那個模樣精致的女人產(chǎn)生了莫大的興趣,“呵,傅硯銘也有軟肋了,可真是有趣?。 ?br/>
……
“叔叔,我,我們什么時候去做鑒定???”
房門被敲響,白柳哲偏頭看向門口,穿著真絲睡衣的顧蓉蓉就站在他門口,一點也不像是個聽話的小侄女,反而像是要勾魂的狐貍精。
白柳哲笑了,他搖晃了一下手中的酒杯,聲音低沉性感:“隨時都可以,寶貝。”
……
“曦曦,你現(xiàn)在能來孤兒院嗎?院長媽媽病的好厲害,我好害怕!”
“什么?送醫(yī)院了嗎?”
“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我抱不動她!”
正在上課的顧辰曦,接到了顧蓉蓉的電話。他們自上次在孤兒院見面后,一直留著聯(lián)系方式,平日里沒有聯(lián)系的人,今天突然就打了電話過來,顧辰曦擔心是顧蓉蓉受欺負了,忙請假接了電話。
但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出了意外的竟然是院長媽媽。她慌里慌張的掛斷電話,迅速沖出教學樓,立刻向孤兒院趕去。
被掛斷電話的顧蓉蓉收起手機,絲毫不見剛剛的慌亂,她轉頭看向躺在床上的老院長,咬了咬牙。
“院長媽媽,這一次,就當做是你成全蓉蓉吧!”
老院長似乎是睡著了,一點聲音都沒有。顧蓉蓉走到她身邊,將床頭的水杯收了起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靜靜等待顧辰曦的到來。
半個小時后,她聽到了院子里傳來的引擎聲,顧蓉蓉狠心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的她面部扭曲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她抱著老院長,哭的情真意切,“院長媽媽,你醒醒,你別嚇我!曦曦,曦曦你救救媽媽!”
顧辰曦匆匆趕來,推開房門就看到了抱著院長失聲痛哭的顧蓉蓉,她立刻沖了上來,試了一下老院長的鼻息,在確定人還活著時,瞬間松了一口氣。
“樂安,快點帶人去醫(yī)院!”
“好的,夫人!”
樂安立刻叫上保鏢將老院長搬上了車子,驅(qū)車向醫(yī)院駛去。
一路上,顧蓉蓉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顧辰曦要照顧老院長的同時還要安慰她:“蓉蓉,冷靜一下,院長媽媽不會有事的,有我在呢!”
她只是想要安慰一下顧蓉蓉,結果被顧蓉蓉撲了一個滿懷。雖然許多年沒見了,但兒時的回憶一直都在顧辰曦心里,她一直都記得顧蓉蓉這個好朋友,也記得這是個很膽小的女孩。
“曦曦,怎么辦啊,我們怎么辦?。 ?br/>
“蓉蓉別怕,有我在呢?!?br/>
顧辰曦輕輕拍打著顧蓉蓉的后背溫柔安撫,絲毫沒有意識到顧蓉蓉的小心機。
顧蓉蓉趁亂偷偷的扯掉了她幾根頭發(fā),一瞬間的疼痛顧辰曦雖然意識到了,但并沒有在意,她現(xiàn)在更擔心的是被推進搶救室的老院長。
等待的時間總是很漫長,顧蓉蓉一直在小聲啜泣,為緊張的氣氛增添了幾分悲涼。顧辰曦也很想哭,她紅著眼眶看向搶救室門口,強忍淚水安慰顧蓉蓉。
“蓉蓉,院長媽媽不會有事的,別擔心一切有我?!?br/>
“曦曦,院長媽媽真的會沒事嗎,我好怕?。 ?br/>
“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顧辰曦嘴上安慰著顧蓉蓉,但她心里卻絲毫準備都沒有。上輩子,老院長也是在今年去世的,只不過她知道的時候正躺在病床上,自身都難保了,更沒有機會了解院長死亡的始末。
搶救室門上閃爍著紅色光芒的燈,照在顧辰曦臉上,刺痛了她的雙眼。她回來了,卻依舊沒辦法改變部分人的命運。
傅硯銘收到消息匆匆趕來,在搶救室門口將顧辰曦抱進懷里,他輕輕拍打著顧辰曦的背部,安慰著懷里這個看似堅強實則脆弱的小女人,“曦曦,有我在呢?!?br/>
搶救的時間越發(fā)的長,等在門外的眾人心中越來越慌,顧蓉蓉猶甚。
她本想著叫老院長昏過去,趁著這個機會她就能拿到顧辰曦的頭發(fā),過幾天的親子鑒定她也就不怕了。
但她沒有想到,她就是給老院長喝了點她生病時不能喝的東西,老院長就變成現(xiàn)在這樣了。
顧蓉蓉慌亂不已,她是真的害怕,怕老院長就這樣死在了手術臺上,而她則成了一個殺死自己親人的罪犯。
越想越是害怕,越想越覺得自己就是個殺人犯。顧蓉蓉怕的忍不住顫抖,縮在角落里失聲痛哭。
“蓉蓉,別擔心,院長媽媽不會有事的。”
“曦曦,這件事都怪我,是我的錯!”
“不是你的錯,蓉蓉,這和你沒關系,如果不是你在,我們甚至沒辦法救院長媽媽,你明白嗎?”
顧辰曦抱住了她,努力安慰顧蓉蓉,這不是她的錯。她的每一句話落在顧蓉蓉心里,都是一顆定心丸,叫顧蓉蓉本還存有的一絲愧疚蕩然無存。
她給老院長喝的東西,又沒有人知道,哪怕是被人知道了,又有誰知道是她給老院長的,而不是別人給的呢。
顧蓉蓉趴在顧辰曦懷里,閉上了眼睛。院長媽媽已經(jīng)老了,她身體狀況本來就不好,還能活多久呢,就算這次她下不來手術臺,那也算是解脫了吧。
她在心中不停的暗示自己,如果老院長活下來了,她成為了白家大小姐,有足夠的資本可以養(yǎng)老院長一輩子。如果老院長沒有那么好運,死在了手術臺上。那她也算是為老院長解脫了吧。
顧蓉蓉對自己的心理暗示起了作用,在手術室的門被推開時,她竟然已經(jīng)可以十分冷靜的面對現(xiàn)實了。
“醫(yī)生,怎么樣了?”
“病人雖然救治過來了,但還需要后續(xù)治療,能恢復到什么程度,也只能看她自己了?!?br/>
聽到醫(yī)生這樣說,顧辰曦瞬間松了一口氣,腳下一軟差點摔在地上。傅硯銘忙從她背后抱住了她,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吻,“曦曦,已經(jīng)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蓉蓉,你聽到醫(yī)生的話了么,都過去了!”
顧辰曦嗓音沙啞眼眶通紅,這個時候還不忘安慰顧蓉蓉,站在她不遠處的顧蓉蓉笑了一下,隨后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她暗示自己不要害怕,但到底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不害怕呢。如果院長媽媽真的死在了她那杯水下,她可能會愧疚一輩子。
現(xiàn)在好了,院長活下來了,她內(nèi)心最后一絲愧疚,也都蕩然無存了。
看著老院長被推進病房,顧蓉蓉站在病房外握緊了手里的頭發(fā),距離她飛上枝頭只有一步之遙了,絕對不能出現(xiàn)任何的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