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又下了半夜的雨，早晨的空氣還帶著一股秋雨獨有的寒氣，天還沒亮，石家一家都已經(jīng)起了床，大家忙忙活活的洗漱做飯，今天他們要走的遠(yuǎn)一些，進(jìn)高一些的山里去碰碰運氣，無功而返并沒有打消石家?guī)讉€兄弟姐妹的高昂情緒，在這個時代，孩子們只要想到能多口吃的，就是老虎也阻嚇不退，接下來的幾天，石家兄妹絲毫沒有到學(xué)校上課的意愿，包括一直自傲為學(xué)習(xí)先進(jìn)分子的石大姐，都鎮(zhèn)日穿著一身肥大破舊的布衫跟著小姐妹們上山下地，根據(jù)年齡段，石大哥跟著得勝花狗他們是一個圈子的，但因著幾個哥哥都被家里下了命令，又想多幾個小兵可以指揮，所以石二哥石三哥得利花狗還有其他幾個十來歲到六七歲的男孩子都跟在他們后面，石秀英本來不在被帶出門的范疇內(nèi)，去五指山，那是因為路近，沒一會兒就回來了，可要是往遠(yuǎn)一些偏僻一些的山里去，這些大孩子們，就不愿意帶著累贅了，石秀英能夠出門，還是拜鄰居家的一戶人家所賜，因為那戶鄰居要下地干活掙工分，家里只剩下個老太太幫忙帶五歲的小孫子，結(jié)果老太太忙著做家務(wù)一個不注意，那孩子就掉到門口的臟水溝里淹死了，其實那水溝里的水很淺，只沒過大人的腳脖而已，那孩子也是個寸（巧）勁兒，大家都說是該著的，老天要你死，就是喝口涼水也能嗆死，石二姐會腦補(bǔ)，由著那孩子的事兒想到家里，石媽也是肚子大了行動不便那伙兒的，妹妹比那孩子還小上一歲，別再出了什么事兒，到時候上哪哭去？所以石二姐現(xiàn)在走哪都帶著石秀英，就是出遠(yuǎn)門上山，后背也背個籮筐，把石秀英放里面，石秀英又心酸又感動，哪里肯讓才十歲的二姐背負(fù)，經(jīng)過空間的滌養(yǎng)，她的身體棒著呢！

    石秀英借著上廁所的功夫進(jìn)了空間，在空間里挑挑揀揀的的選了幾小堆蘑菇，那可真是小，都是將將長出蘑菇蓋的，那蘑菇蓋只有大人的大拇指蓋大小，最大的也不過是乒乓球大小，石秀英整理好物品之后，看看旁邊上次準(zhǔn)備好的大人拳頭大的蘑菇默默的嘆了口氣，不是她不想拿大的，實在是山上被掃蕩了一遍又一遍之后，基本已經(jīng)找不到蘑菇的蹤影了，前天她看到只撿到幾塊全是蟲眼兒的粘團(tuán)子（一種蘑菇，黃色，表面黏糊糊的）就樂得找不著北的二姐，委實難過，就偷偷摸摸的從空間里拿了一小把蘑菇出來，跟今天這些蘑菇一樣，都是精挑細(xì)選最小的，而且數(shù)量也很少，即使剁碎了也不過半碗的量，當(dāng)晚石媽就剁了兩顆白菜，放了油鹽攪拌均勻后，用手攥了一個個菜團(tuán)子往玉米面上滾了滾，菜團(tuán)子沾了薄薄的一層玉米粉，上鍋一蒸，就成了菜窩窩，盡管少油沒肉，一家人也吃的香甜無比，所以石秀英每次上山，多多少少都能“采”到點蘑菇。

    “吉柱和秀英還是別去了，我不放心?！笔瘚尶粗壳暗氖阌⒛樀氨伙L(fēng)掃得紅紅的，幾個大的尚且嘰里哇啦要這個要那個，就這個小女兒最安靜，什么也不要，還主動幫忙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務(wù)事兒，所以石媽有點心疼這個最小卻最懂事的女兒，在石秀英還沒發(fā)覺的時候，石媽向著兒子的心，已經(jīng)多少有了些微的改變。

    “媽，讓我去吧，我眼睛尖，能采到蘑菇，你看他們都不行?！笔阌⒖粗赣H的大肚子猶豫了一下，也是該留個人看顧母親，可母親也需要營養(yǎng)，不說別的，怎么也得弄點給母親坐月子時候吃的東西，石秀英想到妹妹秀蘭還要過一個多月才出生，一咬牙，還是決定跟著哥哥姐姐們?nèi)?，這次進(jìn)大山，拼了也得把野兔子或者野雞拿出來了給母親補(bǔ)補(bǔ)身體，石媽見著女兒這幅懇求的摸樣，加上旁邊已經(jīng)張嘴開嚎打滾的三兒子，只得妥協(xié)，石秀英看著剛洗完臉就黑一道白一道，腦袋上的頭發(fā)也四處亂翹，跟個花公雞似的石三哥，笑得直打疊，她竟不知道，原來跟小痞子似的三哥也有用一哭二鬧上吊的女人招式的時候，一家人被這兩個小的又氣又逗的，正哈哈直樂，石秀英的三舅舅進(jìn)了門，石媽連忙又加了碗筷招呼弟弟，石秀英看著毫不客氣的三舅舅，心里回憶著上輩子他的樣子，無奈除了垂垂老矣的身軀和滿頭蒼蒼的白發(fā)，再想不起年輕時候三舅舅的摸樣了。

    “秀英妹妹，快過來~”石家兄弟姐妹正準(zhǔn)備著出門的東西，門外已經(jīng)嘰嘰喳喳的有人喊叫，待幾個人跑出大門，聽到的第一聲，就是得利的召喚，大家哄了一聲笑了，開始七嘴八舌的打趣兒起來。

    “喲~得利，這么小就知道想小媳婦兒啦~”聽著眾人的取笑，石秀英腦海里閃過得利頭頂?shù)刂泻?，腆著將軍肚的中年摸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得利未來的媳婦兒是個正經(jīng)不錯的姑娘，得勝去當(dāng)兵，留在了外地發(fā)展，得利夫妻奉養(yǎng)得老人，老太太癱瘓在床的時候，得利媳婦兒任勞任怨侍候了十來年，就是她也不得不佩服對方的為人。

    “去去，你們這群人思想太不純潔了！”得利紅著臉，用胳膊袖子擦了擦鼻涕，更引得大家一通笑，得利索性不理會他們，從口袋里抓了一大把的爆米花要塞到石秀英的罩衣兜里，石秀英看到他剛擦玩鼻涕還蹭亮的胳膊袖子，嚇得直擺手，得利以為她客氣，追著非要給，石秀英只得從口袋里掏出一塊自己做的大手帕攤開，讓他放到里面才算完。

    “秀英就是懂事兒，我家鳳兒估計還沒起床呢……”一個和石大姐交好的姑娘看到石秀英的做派，忍不住感嘆起自己的妹妹來，石大姐與有榮焉的點頭，嬉笑言語中，一群少年一群兒童唱著咱們工人有力量，朝著巍巍的大青山前進(jìn)，石秀英趴在石大哥背上，往他嘴里塞爆米花，旁邊石二哥和石三哥為了妹妹手里的爆米花圍前圍后，讓石秀英想到了吊在毛驢眼前的胡蘿卜，把頭埋起來笑得不行。

    大黑山石秀英并不是第一次來，她前世的丈夫好玩樂，退休之后，她跟著他沒少上山下水的游玩，大黑山，她也跟著來過兩次，得勝來的多些，因為得勝父親喜歡打獵，時不時的就拎著家里的老獵槍跑來偷渡幾只野味回去改善生活，所以得勝家里條件相對來說是比較不錯的，就拿手里的爆米花來說，不說苞米作為糧食的作用，就是蹦爆米花的人工費，也算比較“高昂”的消費了，干蹦爆米花一鍋是五分，放糖精另加二分，（價錢虛構(gòu)，具體多少錢記不住了）如果沒錢，可以用糧食代替，蹦爆米花的老頭有個搪瓷的大茶缸子，如果用苞米和高粱米代替就要一缸子，加糖精加半缸子，如果用白面和大米就半缸子，一大洋瓷缸子的苞米，夠一個成年大小伙子一頓的口糧呢，所以說，在這個時候，想吃□米花也是也是一種奢侈行為，就這樣迷迷糊糊的清算著物價，等精確到一粒爆米花的成本等于多少的時候，石秀英躺在大哥還有點瘦弱的背上睡著了。

    這段路有點遠(yuǎn)，從天色擦亮一直走到日上高樓，石秀英倒沒自己走多少路，因為半路上遇見一個辦事的老鄉(xiāng)，他們還搭了一段順風(fēng)車，可即便是這樣，他們抵達(dá)大黑山的時候，已經(jīng)將近中午，石秀英看著遠(yuǎn)處的密林高叢，心里小激動了一下，記得八幾年的時候，還有個缸村的老鄉(xiāng)在大黑山挖了一根野山參賣了不少錢來的，那么如果進(jìn)山之后發(fā)現(xiàn)情況還是如眼前一般巍巍青青，她想，她是不是也可以適當(dāng)?shù)牟傻揭恢觊L得很像靈芝的“蘑菇”？東北地區(qū)產(chǎn)一種叫做扁木靈芝，也叫樹舌的靈芝，這種靈芝長得丑，但是可以治風(fēng)濕性肺結(jié)核，有止痛、清熱、化積、止血、化痰的功效（來自百度），石秀英想父親是認(rèn)識的，因為后來父親生病的時候，大姐夫給弄了一株來，父親當(dāng)時就叫出名字來，只說年輕的時候見過，正是治他的病癥，只可惜，父親的肺結(jié)核是好了很多，卻被老兒子和老二媳婦兒給氣得一股火得了腦血栓，想想父母皆是因為小弟而喪命，她真想把小弟給蝴蝶掉，讓他再沒機(jī)會出生，又想到，小弟小時候虎頭虎腦的摸樣，石秀英嘆口氣，還是順應(yīng)天意，順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