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絮般的雪下了一夜，翌日清晨又小了下來,變成了紛紛揚揚的雪花。

    梅園里,紅梅正盛。

    清早起來到園子里練功，看著那成片的白上綴著零星的殷紅,不禁想起定安五年春，動了心卻不自知時點沈瀾清為欽差送他入龍?zhí)痘⒀ㄇ按俗鲃e的情景,岳煜便想著招沈瀾清入宮來賞梅。

    只是昨兒個近子時才放回去,實不好大清早便又招過來,況且,他也看出沈瀾清昨兒個確實乏的厲害，便想著讓他多睡一會兒，待過會兒散了小朝再遣前去衛(wèi)國公府宣沈瀾清入宮用膳賞梅。

    吩咐御膳房準備了沈瀾清喜歡的爽口小菜，差遣著谷東明去安王府里淘換了一壇子七十年的女兒紅溫著。

    擔心沈鑠回府后又要說教沈瀾清,心底又盤算著稍后小朝會時多分派些差事給沈鑠，怎知入了御書房卻未見到沈鑠的影子。

    問過之后，才知道沈鑠清早打發(fā)來告了事假。

    端坐御座上，聽著諸卿奏事，右眼皮子突突直跳，按了幾次也未能止住。

    心里莫名地發(fā)慌，岔著空子，剛傳音入密吩咐劍鬼去衛(wèi)國公府探看沈瀾清順便帶話叫他入宮賞梅，便聽御書房外有爭吵。

    聽動靜卻不知是后宮哪一宮里的宮女。

    心底的煩躁兀然找到了宣泄口，臉上卻仍不見喜怒，指節(jié)扣著御案止住工部尚書絮絮叨叨地回稟，岳煜冷聲吩咐谷東明：“出去看看，何外喧嘩。”

    谷東明出了御書房，打眼一看來心中便覺得不妙，木著臉勸退攔的侍衛(wèi)：“道是誰，原是秋尚宮……”

    “谷總管，這些客氣話快省省……”皇后御下甚嚴，自幼皇后身邊伺候著，秋意也養(yǎng)成了小心謹慎的性子，怎知今日卻一反常態(tài)，不等谷東明一句話說完便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更是上前一步，近乎貼著谷東明的耳朵低聲快速嘀咕了兩句后皺眉道，“二皇子一直哭著要見父皇，怎么也哄不住，皇后實無法，又怕二皇子哭壞了身子骨，這才使過來請皇上過去，煩請谷總管趕緊給皇上遞個話，若不然真有個意外咱們誰也擔待不起?！?br/>
    谷東明木著臉微微頷首：“秋尚宮且先回去給皇后娘娘回個話兒，請皇后娘娘且莫跟著上火，雜家這便進去將此事稟給皇上，一切自有皇上?！?br/>
    殿外，眾目之下，谷東明尚且還沉得住氣，然，入了御書房便立時加快了腳步，附到岳煜耳畔，心急火燎的低聲稟道：“主子，小沈大怕是出事了?！?br/>
    “方才皇后娘娘遣秋意過來傳話，說是小沈大身子骨虛，怕是克化不了太后的茶，好著是趕緊遣個御醫(yī)去沈府開個助消化的方子。”

    谷東明方回稟完，匆匆趕回的劍鬼又帝王那冰冷的眸子里添了道霜：“主子，小沈大昏睡不醒，藺希賢也束手無策?！?br/>
    “谷東明，傳令太醫(yī)院，所有太醫(yī)立時前往衛(wèi)國公府?！彼貋沓练€(wěn)冷靜的定安帝勃然色變，那張自幼便未朝會上顯過喜怒的臉驟然陰沉的直滴水。

    待這冰冷的聲音落定，岳煜已然滿朝公卿的呆滯中出了御書房，轉瞬便不見了蹤影。

    這速度竟是不比曾經(jīng)那個神出鬼沒的云無涯慢上多少。

    *

    許是路走的熟了，又或是心底有什么牽引。

    路癡岳煜竟未迷路，徑直奔了衛(wèi)國公府。

    朱墻青瓦披著素白，青衣小廝揣著袖子院中疾步奔走，翠衣婢女托著托盤輕手輕腳地進進出出，一切安然有序。

    不見惶惶的喧囂，沒有悲切的啼哭，衛(wèi)國公府比往日更加沉靜，沉靜得令心慌。

    躍下墻頭，木著臉觸上桂院內(nèi)書房的門板，尚不及推開，黑色巨劍便兀然亙眼前攔住了去路。

    岳煜頓住腳步，冷然盯著閃身堵門口的男：“讓開。”

    粗狂的面容緊繃，眸子里是噬心魂的陰冷，沈義盯著那雙怒意瑩然的眼，冷硬堅定地吐出一個音節(jié)：“滾?！?br/>
    手玄色衣袖里緊握成拳，強自按下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岳煜盯著沈義那雙陰冷的眼，緩聲重復：“讓開?！?br/>
    劍紋絲不動，滔天劍意直接代替言語，夾著盛怒裹向岳煜。

    玄色龍袍獵獵作響，岳煜動也不動地定門前，平靜地陳述：“意氣之爭于事無補，九思也定不愿之間動刀兵，現(xiàn)下，唯有趕緊救治九思才是正經(jīng)?！?br/>
    “沈義，讓他進來?！睖仂愕穆曇糇詢?nèi)室傳出，沈義應聲后退半步，唇微動，換成傳音入密，“若他有個三長兩短，定讓給他陪葬?！?br/>
    岳煜垂眼，掀起唇角，低聲道：“無需動手……”

    “九思曾與朕承諾生不離死不棄，朕定不負他?！?br/>
    “若他此次……真有個閃失，朕便帶著這大岳萬里江山為他殉葬?！?br/>
    說罷，撥開那劍，推門入了書房。

    白色單衣，大紅錦被。

    沈瀾清躺矮炕上，鳳眸緊闔，唇角掛著笑，若不是眉心多出那一點殷紅，岳煜怕是要以為他家沈卿只是夢中沉溺，稍后夢一結束，便醒了。

    目光黏沈瀾清臉上，閃身移至炕邊，覆上壓錦被上的手緩緩攏緊五指，岳煜低聲問安坐炕前太師椅里的沈鑠：“藺希賢怎么說？”

    “陛下心里當最為清楚不過……”沒了恭謹，沒了溫煦，平靜無波的眼底藏著的僅是迭起的冰冷。

    沈家家主，終是露出了隱匿的鋒芒，直視著帝王，緩聲陳述，“何必再問?！?br/>
    面對沈鑠，他無法去追究那所謂的大不敬。

    緊握著微涼的手，岳煜抬眼，對上沈鑠那張含著冷笑的臉，面無表情地道：“沈大，昨夜九思離宮時尚且好好的，如今兀然變成這樣，朕心底也難受的緊?！?br/>
    “陛下的意思，是說瀾哥兒是沈家中的毒？”目光自那交握的手上挪開，沈鑠不冷不熱的反問，“且不問陛下沈家上下誰有那份膽子害瀾哥兒，只問陛下那堂上紅可是沈家能有的東西？”

    堂上紅，天家賜死逆臣罪妃慣用的藥，無色無味，遇茶而匿，遇酒則發(fā)。

    中者毒發(fā)時額上會顯出一顆血痣，逐漸充血，直至破碎染紅印堂。

    血痣碎，魂離身。

    毒發(fā)后，中者會于昏睡中逐漸失去感官知覺，毫無痛楚恐懼的于夢中直赴黃泉。

    之前，只覺得此毒十分彰顯天家的仁慈，此時，岳煜只慶幸此毒不是立時斃命的封喉毒藥，他尚有七天時間為沈瀾清尋求解藥。

    只是給沈瀾清下毒的怕是不這么認為，她選堂上紅無非是因為此毒無解。

    心知云先生始終是她心頭的一根刺，卻沒想到她會對沈瀾清下手如此之快，如此之決絕。

    想昨夜溫存時他還信誓旦旦地許諾不再讓沈卿受傷，今日，沈卿便喝了他家母后親賜的堂上紅，命懸一線。

    握著那纖長干瘦的手，指尖不可抑制地微微發(fā)抖。

    喉間兀然變得干澀異常，恍若用盡全身力氣攏指成拳，岳煜垂眼，視線定沈卿額上那顆血痣上：“朕不會讓他有事?！?br/>
    “除非陛下能找到配置此毒的……”之所以放岳煜進來看沈瀾清，為的便是解藥。

    雖說一直傳聞堂上紅無解，但沈鑠不信，不信岳家會允許無解之毒存世，更不信他家瀾哥兒依舊逃不開英年早逝的魘咒，“藺公子說此毒太過復雜難辨，短時間內(nèi)他也無能為力，如今之計唯有尋來配毒的，瀾哥兒才有一線生機?！?br/>
    “藺希賢可能延緩血痣破碎的時間？”

    “三日?！?br/>
    “十日內(nèi)定將那請到這里，否則……”

    君主臉上始終無甚表情，未盡之意無能知。

    俯身，沈鑠那冰冷如錐般的目光下觸了觸微揚的唇角，默道了一聲：“等朕?！?br/>
    即便已然踏上了那黃泉路，也要等著朕。

    起身，頭也不回地離了沈府，走之前順便驅(qū)散了聽命而至的一眾御醫(yī)。

    定安七年，二月初四，辰初，兩只信鷹帶著定安帝的親筆信飛離京師，一只向南，一只向北。

    定安七年，二月初四，辰正，兩隊劍衛(wèi)揣著密信離京，一隊向南，一隊向北。

    定安七年，二月初四，巳時一刻，樂寧侯周伯棟御前失禮，惹得圣上大怒，被收押入監(jiān)，聽候發(fā)落。

    定安七年，二月初四，午正，二皇子岳嶸哭回家一個親王，封號為康。

    定安七年，二月初五，丑正，定安帝得先帝托夢，自夢中驚醒。

    定安七年，二月初五，寅初，福陵守將急奏，昨夜丑時三刻，圣宗顯靈，賜下御書。

    定安七年，二月初五，卯時一刻，太后周氏應圣宗之命，動身前往福陵祈福伴君。

    定安七年，二月初五，天子下詔輟朝，由安親王岳晅署理國政。

    自二月初五，送走太后之后，岳煜便長駐了沈瀾清昏睡的內(nèi)書房。

    日間，對著昏睡的喃喃低語。

    夜間，抱著昏睡的同炕而眠。

    每日的梳洗灌藥均要親力親為，俱不肯假他之手。

    沈耿氏入內(nèi)書房探望了幾次，皆默然退了出去。

    沈鑠許是看得心煩，又似是看得心軟，內(nèi)書房坐了兩日之后，便去衙門里消了假，放任吾君耗他家府里搶了婢女小廝的差事，奪了兒媳婦的位置。

    沈瀾清耳后頸間的痕跡他見了，起初心中含怒，然，這幾日看著君主為了他家兒子動怒勞神，眼見著尊崇孝道、勤勉治國的君主將一向孝敬的母后發(fā)落去了福陵之后，便棄了國事一心守炕邊片刻不相離，縱是心中有再多的怒卻也散了。

    自家兒子心甘，君主情愿，便是家中那明媒正娶的兒媳婦亦未置微詞，反倒是主動騰出了空間給那二相守。

    他這個做父親的還能說什么？

    與其家中看著君主守著自家兒子說盡了情話，倒不如早日還朝去處理政事。

    夢外，岳煜守著昏睡的沈瀾清，時刻不離左右。

    夢里，沈瀾清眼見著岳實錄上于定安二十三年薨了的世祖皇帝他沈家祖墳里搭草結廬，守著一座墳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順著那雙擦拭墓碑的手，他看得清清楚楚，墓碑中榜位置刻著的正是惠風堂三十二世中議大夫少詹事侍讀學士考瀾清沈府君佳城。【注1】

    也就是說，前世吾君詐死離朝之后便隱居他沈家祖墳，于他的墓旁結了草廬為他守墓……

    吾君心中到底還是他重過了江山。

    一滴淚順中眼角滑落，正滴君主的指尖。

    將那淚送入口中，咸澀異常，卻莫名松了口氣。

    攏緊手臂，一遍又遍的撫摸那似哭似笑的唇角，岳煜貼沈瀾清耳邊低語：“能哭便好，說明朕的沈卿尚安然留夢境之中。”

    “沈卿允了朕生死不離，便要好生等著白先生來為解毒?！?br/>
    *

    定安七年，二月十一，黃昏。

    著著殷紅錦袍的逸親王帶著他家王妃疾馳入京，直闖衛(wèi)國公府。

    下馬入府，眼見著桂院內(nèi)書房里的，逸親王岳昀一腳便踹了端坐太師椅里的太上皇岳暤的腿上：“作出來的孽卻找了小輩兒身上，若家徒弟有個三長兩短，看跟有完沒完！”

    面不改色地彈掉了袍子上的腳印，岳暤看也未看岳昀，直視著與岳昀同來的白發(fā)男白常思：“小耳朵，且先看看那沈瀾清可還有救？”

    “且安心，解藥已經(jīng)配好帶來了……”白常思伸手拽回臉色欠佳的岳昀，拖著他往炕邊走，“也別逮著機會就可勁兒欺負小耗子，有希賢這邊兒盯著，瀾清不會有事?！?br/>
    “……”

    不悅地斜睨了岳暤一眼，任白常思給沈瀾清把脈，岳昀低聲攛掇繃著臉守一旁的岳煜，“做這皇帝有什么好？非但未能保護了沈瀾清，還累他屢次受傷，不如趁早禪位給逸親王，讓父皇再回來繼續(xù)做他的皇帝，如何？”

    “……”神情略微松動，岳煜啞聲回應，“位自是要禪的，然，若是禪給了逸親王，您就不怕父皇直接撂挑子將這爛攤子丟給您，便與云先生去云游四海再也不現(xiàn)身？”

    “這主意不錯?！毕ё秩缃鸬脑茻o涯兀然頷首，看向岳煜，“待沈瀾清毒解了，便下詔吧?！?br/>
    岳煜覷了一眼未置一詞的岳暤，垂下了眼。

    白常思轉身，眉眼間盡是不耐煩：“滾出去商量?！?br/>
    岳昀、岳暤、云無涯盡數(shù)不敢招惹診脈醫(yī)煉藥時的白常思，得了毫不客氣的驅(qū)逐令，便不約而同地以最快的速度閃出了內(nèi)書房。

    沈鑠與沈銳對視一眼，俱對著白常思拱手道了聲拜托，便也去了外邊候著。

    岳煜杵原地，不肯出去，被白常思撒了一身癢癢粉。

    最終，內(nèi)書房里只留下了藺希賢給他打下手。

    白常思與藺希賢兩個內(nèi)書房里忙了近三個時辰，直至丑時一刻，才滿臉疲倦的拉開了書房的門：“毒清了，剩下的便是調(diào)養(yǎng)?！?br/>
    沖進內(nèi)室的岳煜須臾又折了回來，攥著白常思的胳膊，問：“白叔，九思什么時候能醒?！?br/>
    “明日一早吧?！卑壮Ｋ夹敝蹖D瞬又閃回了內(nèi)室的岳煜撇了撇嘴，戳著沈義的眉心，恨鐵不成鋼地數(shù)落，“這蠢小子就只知道對瀾清好，一點也不爭氣，若不然瀾清哪用得著遭這些罪！”

    “……”沈義抿著唇，垂頭受教。

    沈鑠觀感頗為復雜地躬身道謝：“先生救命之恩大過天，且受鑠一拜。”

    白常思跳腳讓到一旁：“快別！咱且不說瀾清跟岳煜那小子的關系，瀾清可是當成兒子看著長大的，沈銳又成了玄天教新掌教，里外里咱們都是一家，沈大無需見外，若心里實過意不去給弄些好酒做謝禮就好。”

    “白先生喜歡美酒的話，明日讓沈義帶去酒窖里挑便是……”沈鑠站直了身子，掃視了一圈或坐或站的幾，目光最終定太上皇岳暤身上，不卑不亢地相邀，“前廳備了酒菜，可要去用上一些？”

    岳暤起身應邀：“有年頭未與赫亦一起喝酒了?！?br/>
    素日里沒少被自家?guī)煾?、白先生、太上皇與那云無涯指使折騰，沈義木著臉向沈鑠告退，用藺希賢做幌子，二一起回了梧桐院。

    前廳酒席上，待白常思吃飽喝足，逸親王便與他家白常思一起拖著沈銳去蘭院蹭住。

    自始至終自飲自酌的云無涯睨了一眼岳暤，起身，拎著酒壇出門上了房頂，將空間留給了沈鑠與岳暤。

    酒席擺到了天明。

    是夜，岳暤與沈鑠，這對兒舊日的君臣具體談了些什么，無得知。

    *

    定安七年，二月十七，自關外歸來后便始終重病、未出現(xiàn)前的衛(wèi)國公沈尚坤之嫡長孫沈瀾清，不治身亡，舉府皆哀。

    定安帝岳煜輟朝三日以表哀思，賜謚號忠武。

    定安七年，五月初一，定安帝下詔禪位于太子岳崢，靖王岳燦攝政，大學士耿良申、沈鑠輔政。

    定安七年，八月二十四。

    昆侖山，玄天教后山，新起的竹樓前，盛開的桂花樹下。

    眉眼含笑的男著著素白單衣，烏發(fā)半挽，凈手焚香，正琴撫弦，奏了一闕《鳳求凰》。

    竹樓上，玄色羅衫的男抱胸倚欄，閉眸傾聽，唇角勾著微小的弧度，為那鋒利冷硬的眉眼間添了幾分柔和。

    曲終，玄衣男意猶未盡地撩開眼瞼，望向樓下：“九思，琴藝愈發(fā)精湛了?！?br/>
    沈瀾清抬眼挑眉，似笑非笑：“陛下，以您那五音能跑四音的水準，當真能聽出好賴？”

    “于朕而言，娘子奏的便是最好的?！痹漓虾谜韵镜乜粗驗懬孱i間那若隱若現(xiàn)的紅痕，曖昧低笑，“時候尚早，娘子且上來吃些東西，咱們便接著去睡個回籠覺，如何？”

    沈瀾清未置可否，慢條斯理地起身，足尖點地，縱身躍上竹樓，將順手折的花枝別岳煜頭頂?shù)陌l(fā)髻上，輕笑著入了內(nèi)室。

    清風穿過竹樓，拂過枝頭。

    零星桂花裹著若隱若現(xiàn)地低語飄落，剛好綴上了樹下琴尾的焦痕。

    Theend.

    作者有話要說：【注1】惠風堂三十二世中議大夫少詹事侍讀學士考瀾清沈府君佳城：中議大夫為正四品散階，少詹事為詹事府正四品官職，侍讀學士為翰林院從四品官職，考指父親，府君為尊稱，佳城的意思是墓地陰宅。

    碎碎念：

    感謝一直陪我到最后的妹紙們，向嵐嵐表白，向19表白，向黑羽，米微微，半夏……所有留過評的妹紙們表白，向所有霸王到底堅決不按爪的妹紙們表白，耐你們=3333=

    這篇文到這就完結了，接下來會有番外，數(shù)量不定。

    這坑數(shù)據(jù)大概算不上多好，但從我挖這坑的初衷來看，也算是成功了，至少總算做到了完全跟著大綱走。

    下一個坑，沒有意外的話會是咸蛋叔侄文，然后接著不是以大岳為背景的網(wǎng)游文就是挖早就說過要挖的舅舅坑，再然后大概就寫沈義了。

    其實也知道寫同種類型攢作收攢的快，但是對于熱度通常只有三分鐘的渣來說，一直寫同一個類型會很枯燥，會很想坑。

    所以只好偏現(xiàn)實向、咸蛋架空yy、古耽架空這樣輪流來挖了。

    妹紙們覺得我寫出來的故事還能做個消遣的話，就戳一下下邊圖片鏈接圈養(yǎng)了我吧=33333=

    當然，不圈養(yǎng)也沒關系，咱們可以江湖再見，\(^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