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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老者重重咳嗽一聲,打斷下面人的話,“據(jù)我推測,古玉很可能被蘇家人轉移到上海,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法子,一定要把它給我找回來。古玉的分量不用我說,你們心里也有數(shù),那可不是幾條人命的問題。都下去吧!”老者說到這把眼睛閉上,不再理睬三個人。
紅衣女孩見狀,緩緩退下去,兩個男的也跟著離開。小院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樹梢上陣陣刺耳的鳴蟬。一條黑影從角落里移出來,身體輕盈的好像一個幽靈。這人黑襯衫、黑褲子、黑布鞋,在夜里形成一道天然的保護色。他始終站在角落里,只是由于身上散發(fā)的生理氣息太弱,教人難以覺察。
“三叔,就憑他們三個,能把古玉找回來嗎?”一個尖酸的聲音從黑衣人嘴里傳出,令人渾身上下不舒服。
老者閉著的雙眼依舊沒有睜開,從嘴角吐出幾個字:“嗯,你去暗中觀察,需要的話自然可以出手。不過你給我記住了,千萬不要打我丫頭的主意,否則的話……”老者突然睜開眼,瞳孔里放出兩道懾人的冷光。
黑衣人一陣心悸,不過馬上又平靜下來,身影鬼魅般一閃,融入黑暗的角落。小院再次被蟬鳴聲覆蓋……
一連三天,葉青沒有看到蘇家人的影子,不要說師伯蘇青山,就是那位師兄蘇文若也沒露面。雖說在這里有吃有住,葉青總覺得心里堵得慌,就這么被晾起來了?最令他郁悶的是接待客人的客房不止地下室有,整個十樓都是豪華客房,所有標準都是按照五星級酒店布置的,相比之下他住的這里就太寒磣了。葉青的一日三餐都在地下室,最西邊有職工食堂,幾天來就在那里解決吃飯問題。
等待是枯燥的,人生地不熟,又不便隨意出去走動,只有躺在床上消磨時間。有時候也會拿出玉環(huán)研究一番。準確地說這枚玉環(huán)實在太漂亮了,玉質細膩潤澤,雕刻也很講究,五條龍盤旋著身體隱在云紋里,時隱時現(xiàn)威武兇猛。五種沁色交織在一起,更增加了一層滄桑和華麗之感。看著看著,葉青就有些陶醉了,如果說世界上還有什么東西可以稱作完美無缺,那么這絕對是其中之一。怪不得師父會愛不釋手,這東西果然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魅力,令人欲罷不能。不要說是古玩行家,就是一般人看到它,也會為之魂不守舍。“尤物,這就是古玩里面的尤物!”葉青暗暗感嘆。
說來也怪,玉環(huán)帶在葉青身邊好幾天,沒發(fā)現(xiàn)什么不妥。原來他還推測這東西鬧鬼,師父和女護士的事情肯定是它在作祟,即便不鬧鬼,也是不祥之物。師父在世時也說過,古董通靈不僅是傳說,倒霉的話真能遇到,所以這幾天葉青一直對玉環(huán)敬而遠之,生怕自己重蹈師父的覆轍。出乎意料的是這幾天平安無事,玉環(huán)好像沒有想象的那么神秘,如果它真能夠殺人,恐怕自己早死好幾回了。現(xiàn)在看起來,它跟一塊普通的古玉也沒什么區(qū)別。葉青高度戒備的心理漸漸放松下來,他開始專注玉環(huán)本身的沁色,紅、藍、白、土黃、深黃五種沁色點綴其中,給人以視覺上的震撼力。
關于古玉沁色的形成,葉青略知一二:玉器作為陪葬品跟隨死者下葬以后,玉質與土中的微量元素相互作用,日積月累便形成不同的顏色變化,比如紅沁(也叫血沁),就是玉器跟尸體緊密接觸,尸體的血液與玉質產(chǎn)生反應所形成;黃沁就是玉器跟棺材里的黃綾等黃色陪葬品緊密接觸,相互作用留下的痕跡;藍沁就是玉器跟壽衣接觸,壽衣的藍色染料深入玉器肌理所形成的顏色;至于水沁,多見于潮濕的南方;土沁則多見于北方。除此之外還有綠沁、紫沁、黑沁等多達十三種沁色,都是在極其復雜和偶然的條件下形成的。所以一般的古玉器有兩三種沁色就很難得了,五色古玉,實在是一個傳說級的存在。
他和“玉蟬”私下里交流過,認為這是極其罕見的國寶級古玉,至于它是不是真的鬧鬼,還有待進一步觀察。“玉蟬”告訴葉青,原來玉環(huán)上存在一股強大的力量,近幾天這股力量神秘消失了,并且消失的很徹底,沒有一絲殘留。這更令葉青摸不到頭緒……
第四天的下午,葉青吃過晚飯?zhí)稍诖采洗虬l(fā)時間,如果明天還見不到人,他就準備離開了。真有種乘興而來敗興而歸的感覺,總算體會到什么叫世態(tài)炎涼,同樣是蘇家人,差距咋就這么大呢,師父蘇海山可從來不是這個樣子。想起師父,葉青不自覺掉下幾滴眼淚,師父若在,至于這樣嗎。
“你傷心了?我有預感,你要找的人就在樓上?!笨侦`的聲音在葉青心頭響起。
葉青下意識摸摸口袋里的玉蟬,這個世界上似乎只有他和它距離最近了?!澳闶钦f,我主動上去找他?這合適嗎?”
“這算什么,你害怕見人嗎。這樣等下去,秋天都要來了?!笨侦`的聲音鼓勵道。
“好,就聽你的?!比~青從床上起來,收拾收拾走出房門。幾天以來他和它水清水淡的談了很多,他發(fā)現(xiàn)它懂的實在太多,天文地理無所不通,活脫一本百科全書。只是它始終沒有透露最核心的內容:它究竟是什么,從哪里來,纏著他的目的又是什么。葉青暗想,即便它是鬼,活著的時候也是一個文化人。這使他對它的忌憚又少了幾分,至少在孤獨的地下室里,它是他可以傾訴的對象。
葉青乘電梯直接來到四樓,他曾經(jīng)到過這里,輕車熟路來到接待部經(jīng)理的辦公室。年輕的女經(jīng)理見到葉青,先是一愣,很快回想起什么。滿臉職業(yè)的笑容對葉青說道:“實在抱歉,這幾天實在太忙,把您給冷落了。跟總經(jīng)理會面的事情我馬上安排,您稍等。”說完匆匆走出門外,看來是去做匯報了。
葉青暗暗憋氣,心說你不會把我的事情給忘了吧。唉,忍了吧,誰讓自己有求于人呢。一刻鐘的時間,女經(jīng)理才回來,臉上還是帶著職業(yè)性的微笑,“蘇總同意見您了,跟我來?!?br/>
葉青跟著女經(jīng)理走上八樓,這個樓層都是公司的管理部門,有部門經(jīng)理辦公室,有副總辦公室,有會議室,還有總經(jīng)理辦公室和董事長辦公室。在總經(jīng)理辦公室里,葉青終于見到了蘇文若,豪華氣派的辦公室足有一百個平方,裝修的古色古香頗有幾分古樸之氣,一看就是搞古玩的。蘇文若對葉青的到來并不感到奇怪,也沒有特別的表示,簡單寒暄幾句之后告訴他可以在這里上班,至于具體工作,還得人事部安排。女經(jīng)理領著葉青來到同樓層的人事部,經(jīng)理是位中年男人,聽完葉青的事情之后,很客氣地讓他坐下。葉青能看得出,這位經(jīng)理表面上雖然客氣,但是眼神里還是帶出一絲不屑的神態(tài)。顯然他把葉青當成了蘇文若的遠房親戚,來這里就是依靠關系混口飯吃。
人事部經(jīng)理對著電腦看了半天,止不住搖頭,所有部門都沒有空缺,實在沒辦法安排人進去?!澳阌惺裁刺亻L沒有?”他問葉青,如果葉青回答說沒有的話,他就順坡下驢,把他安排進保安部。保安嘛,多一個人無所謂,以前來投奔蘇家的遠房親戚,多數(shù)都是這么安排的。
“我是搞古玩的,來這里就是想增加一些見識?!比~青不知道人事部經(jīng)理的用意,如實回答道。
人事部經(jīng)理一陣尷尬,原來人家不是一點特長沒有,再硬生生往保安部安排就不合適了?!笆沁@樣啊,那你去拍賣部報道吧,中小拍賣部還缺一個鑒定員,你去試試?”人事經(jīng)理思索片刻,對葉青說道。看似征求意見,實際上就是決定。
葉青拿著人事部經(jīng)理開的介紹信去“中小拍賣部”報道,好在各個部門經(jīng)理的辦公室都在八樓,沒費多大事就找到了中小拍賣部,有人事部開具的介紹信,下面的事情十分順利。葉青向中小拍賣部經(jīng)理報道,經(jīng)理是位六十多歲的老者,戴著一副老花鏡,說話挺和氣,他姓孟,大家都叫他孟經(jīng)理或者孟老師。孟經(jīng)理詢問了葉青一些基本情況,然后讓助手小張領著葉青去下面的辦公室熟悉環(huán)境,準備正式上班。中小拍賣部的辦公室在二樓,一間面積挺大的敞開式辦公室,辦公桌被矮隔斷分割成若干個區(qū)域,每人都有一塊屬于自己的辦公區(qū)。偌大的大廳能有三十多個人,葉青的到來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照樣按部就班干著手里的任務。小張領著葉青走到員工中間,給大家介紹新來的同事,員工們反應一般,有的略微抬頭看看葉青,有的干脆自顧埋頭干自己的事情。葉青感覺很沒趣,尷尬地站在原地,不知說什么好。小張把葉青領到一張辦公桌前,告訴他日常就在這里辦公,今天先熟悉一下情況,明天正式上班。小張交代完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只留下葉青一個人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