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昨兒個瑞娘子特意敲打了你婆婆,想著這些日子能讓你消停些,我們看著你婆婆叫人殺的雞,可到底還是低估你婆婆了。”從大丫那兒得到消息,云娘皺起眉來,無奈的搖頭。
“罷了,就算真的給我送來,怕是也只有一碗湯,旁的想都不要想,縱然如此,還得說這雞是給我殺的,倒不如別送。”拉住云娘的手,時錦笑著寬慰道。
“不說這個了,大丫,快過來吃飯?!倍嗾f無用,云娘沖著大丫招手。
大丫走過來坐下,將二丫遞過來的筷子接到手里,“娘,好像有人病了?!?br/>
“病了?”時錦有些詫異,昨兒個一個個瞧著可都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有人病了?
“我去灶房的時候,看到藥渣了?!睍r錦也要吃藥,昨兒個的藥是隔壁大嬸幫著熬的,今天由大丫來負責,因為時錦一直睡著,她剛才也睡著了,所以還沒熬藥。
可灶房里有藥渣,就說明家里還有別人也在吃藥。
“我沒見有人去我家抓藥。”云娘也有些奇怪,雖說十里八鄉(xiāng)的不止他們一家是大夫,可需要請大夫時,多數(shù)都會來村里去他家找人。
昨兒個趙大夫被人接走了,得明后天才能回來,如今誰家看病,能找的就只有云娘。
“云娘子?”屋里正疑惑著,屋外傳來聲音,是邢氏。
云娘答應一聲,邢氏從屋外進來,“大嫂,你醒了?。俊?br/>
時錦沒搭理她,低頭吃著東西,邢氏的神情有一瞬間不太自然,又很快恢復正??聪蛟颇?,“云娘子,我婆婆病了,還請你去給看看?!?br/>
趙氏是不肯請大夫的,可她昨晚說了大半宿的胡話,灶房里的藥渣,確實是她喝的藥,那還是很久之前開的,被邢氏翻出來了。
藥是喝下去了,可人不見好,邢氏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得讓大夫瞧瞧。
正好云娘來了,她也就硬著頭皮過來找人了。
“知道了。”就算再討厭趙氏,云娘畢竟是個醫(yī)者,還是會給趙氏看病的,答應之后,她扭頭看向時錦,跟她交代幾句,這才起身隨著邢氏離開。
“娘,要我去聽一聽嗎?”大丫抬頭問時錦,她之前幫著時錦聽過窗根。
“不用,等一會兒云娘子回來,咱們問她就行。”時錦搖頭,她吃飽了,身體向后挪動著,靠在枕頭上。
“娘,咱們……什么時候走???”大丫放下手里的筷子,挪到時錦身邊,她抬頭看向關著的屋門,壓低聲音詢問道。
“就快了?!苯鉀Q了最要緊的事情之一,還差另一樁,就算要離開,也不能就這么走了。
“娘,咱們要去哪?”二丫也吃完了,依偎在時錦的另一邊,對于要離開趙家的事兒,她似乎一點都不詫異。
之前時錦跟大丫說起此事時,二丫正在昏睡,時錦還沒來得及跟她說打算,事情就發(fā)展到了如今的地步。
“天下之大,咱們娘仨在一起,去哪都行?!睍r錦伸手,將大丫跟二丫都摟在懷里,大丫伸出手,拉住另一邊二丫的手,娘仨就這么抱著。
“娘,我想去京都?!焙靡粫?,二丫壓低的聲音傳來。
“京都?為什么想去那?”時錦低頭看向她。
“趙寶說,京都好?!倍鞠肓讼牖卮鸬?,時錦聽完笑笑,這個答案她一點都不奇怪。
如今,趙家的指望都在趙寶身上,等轉過年去,趙氏一定會想辦法送趙寶去讀書,讀書才能考取功名,一旦功成名就,勢必要到京都去。
可趙寶自小被嬌慣著,加之年紀還小,想讓他穩(wěn)定心思讀書,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因此,不管是趙氏還是邢氏,都會時常跟趙寶描述京都內的繁華,雖然她們沒去過,可瞎編這種事,對于她們而言并不困難。
趙寶時常被她們洗腦,難免會對京都向往,對讀書也就不那么排斥了,這個年紀的孩子,在旁人面前炫耀以期望露臉,是很正常的事兒。
“咱們以后也會去京都的?!睍r錦看過書,知道按照原書劇情的發(fā)展,趙家人遲早都會去京都,只不過,這其中并不包括兩個小丫頭。
可如今,既然二丫想去,哪怕去了京都會與趙家人再遇也無妨,世界那么大,總要到處看看。
“馬上就是你們爹的忌日,到時候咱們這樣做……”摟著兩個小丫頭,時錦壓低聲音,說著自己的計劃。
她需要兩個小丫頭做的事情不多,安排給她們的也都是很簡單的事兒。
等云娘從趙氏那屋回來,娘仨已經商量完了。
挨著炕邊坐下,云娘從大丫手里接過水杯,笑著跟她道謝,時錦看向她,詢問趙氏的情況。
“放心吧,你婆婆沒什么大礙?!弊騼簜€瑞大娘敲打她時,將她想知道的事兒告知了她。
得知時錦懷的真的是個男孩,趙氏立刻就想到了之前算命先生說的話,可如今,這個有福氣的男娃沒了,趙氏心里當即就憋了一股火。
瑞大娘看出她心里難受,卻并不安慰她,反而又說了幾句扎心窩子的話,還逼著她殺了一只雞,這下子,趙氏更難受了。
哪怕晚飯吃的是肉,她也沒什么胃口,邢氏瞧出她臉色不好,也不敢多問,待到夜里,趙氏便發(fā)作起來。
趙蓮兒聽到親娘哼哼,卻沒當回事,反而覺得吵得慌,直到趙氏折騰得越來越厲害,她才不耐地從炕上坐起。
再看向自己的親娘,趙蓮兒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她趕緊把邢氏找來,才穩(wěn)定了趙氏的情況。
“沒事就好?!甭犜颇镎f完,時錦一副松了口氣的模樣。
她并非真的關心趙氏病得重不重,時錦更在意的,是等到趙前程“忌日”那天,趙氏的身體能不能支撐。
“你呀,就是心太好了,要不是你婆婆,哪里會發(fā)生這樣的事兒?你就放心吧,她沒大礙,再躺一天也就好了?!痹颇镎`會了時錦的意思,伸出手來點了點她的額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時錦苦笑一聲,借著云娘的話接了下去,“我也知道要不是她,孩子也不會保不住,我就希望這一次事情過后,她能收斂些,讓我們母女的日子能好過點,不然的話,這家我是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