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哪個,你聽爸說,咱們好歹是一家人……”
陳墨言不等她爸說完呢,直接叫停,“行,爸,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我也會按著您的意思辦?!?br/>
她看著陳爸爸,笑容淡淡,“我不會報警,過了今天,更不會再提這件事情有關的半個字兒?!?br/>
“言言,爸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
陳爸爸的話還沒說完呢,陳墨言掀了下眼皮打斷,“不過,爸,我也有件事情希望你能幫我做到。如果做的到,這件事情就這樣算完了,以后我也不會再提,只要你和我媽和王家的人掰扯清楚,以后,陳敏的人生是絕不會受半點影響的,不然……”她呵呵了兩聲,擺明了就是告訴陳爸爸:想讓我不報警?
可以呀。
答應我的要求,按著我說的話去做。
不然……
陳爸爸的臉色一黑,看著陳墨言半響沒出聲。
最后,他在心里頭嘆了口氣,“你說吧,只要爸能做到的,肯定去做。”頓了下,他又似解釋般的加上一句,“你是我的女兒,我是你的爸爸,咱們是一家人,爸總是覺得家和萬事興……”
陳墨言挑了下眉,有種想要掏耳朵感覺。
她爸這話,翻來復去的說。
他自己不覺得嫌煩。
她這個當事人卻是早就聽煩了啊。
“爸,我上大學要調戶口的,我已經(jīng)想好了,開學后先適應下高二的學習,然后我會在明年直接高考,戶口的事情也得辦了,所以,您哪天有空了給我去公社里頭把戶口提出來吧?!?br/>
“戶口提出來?怎么提?”
陳爸爸不明白這些道理,更不懂得提戶口是幾個意思。
可是,看著陳墨言的眼神,他直覺得有些不對。
一顆心緊緊的提了起來,“言言,爸本來就說給你拿咱們家戶口本的……”
現(xiàn)在的戶口都是那個集體戶口。
一家好幾口人,戶主有一個。
陳墨言笑笑,“爸,我不是要咱們全家的,我是要我自己的,提出來的,我一個人的戶口?!?br/>
“這怎么能行?你又沒結婚啥的,戶口哪里能弄的出來?”
“那咱們家就弄兩個戶口本好了?!?br/>
別看陳墨言說的隨意,實際上她心里頭也不曉得現(xiàn)在這戶口能不能單獨弄出來呀。
前世的記憶里頭,那個時侯倒是有個人戶口弄出來的例子。
可是現(xiàn)在?
反正不管了,先讓她爸過去試試去。
她想了想和陳爸爸說,“你直接和那里的人說,我要考大學,要提戶口,先讓她們給取出來。實在不行的爸你就給對方一些錢吧,省得明年再跑一趟?!标惸赃@話說的也是真的,這個時侯大學,戶口都是隨著走的,本來她可以等到明年這個時侯再弄,可陳墨言卻牢記一句話:夜長夢多。
更何況,這中間還有她那個始終不嫌事大,恨不得時刻把她踩在腳底下的媽?
陳墨言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想快刀斬亂麻。
“你是認真的?”
“是啊,爸,我不想到時侯再被我媽給掌控?!?br/>
聽到自己的女兒對陳媽媽的形容用了掌控這么個詞兒。
陳爸爸的心一揪一揪的疼。
半響,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慢慢的點頭,“行,爸聽你的,這件事情,爸盡力去做好。”
“謝謝爸?!?br/>
然后,陳墨言頭也不回的進了西邊的屋子。
被留在地下的陳爸爸身子不知不覺的佝起來,面容更是瞬間蒼老好幾歲!
陳敏的事情最后怎么解決的,陳墨言也懶得去打聽。
她現(xiàn)在之所以沒直接離開去學校,為的就是等陳爸爸去公社后的一個結果。
這一等就是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眼看著學校就要開學,陳爸爸特意尋了個時間單獨和陳墨言談話,“對方倒是提出可以把戶口提出來,可是言言,爸打聽了不少的人,咱們這戶口雖然是農村的,可也是有個落腳點的,你要是現(xiàn)在就弄出來,又沒有個著落的,以后有點什么事情啥的,可不是吃虧嗎?”
此刻的陳爸爸一臉認真、慈祥,“如果你只是擔心你媽的話,爸給你保證好不好,等到你考大學需要用戶口的時侯絕不會出半點的意外……”
“爸,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更不相信我媽和陳敏?!?br/>
相較于她媽和陳敏兩人的心思和手段。
她爸這就是小兒科呀。
更何況她爸心軟?
誰知道到時侯會發(fā)生什么事情呀。
她還是趁著現(xiàn)在她媽沒把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把該辦的事情趕緊辦了。
省得到時侯她媽又想起來給她使絆子。
“行,爸知道了?!?br/>
“那爸您記得趕緊的呀,我媽最近和王家的人在打擂臺,沒什么心思花在家里頭,不然準又多事。”
她對于陳媽媽呀,那是沒有半點的好想法!
“……好?!?br/>
陳爸爸良久的沉默:為陳墨言,為自己,也為這個家!
雖然說是盡快。
但公社那邊辦事的效率卻是慢的很,不是跑這個就是缺那個的。
不然就是辦事的人不在。
所以,這一等陳墨言就等到了開學的日子。
雖然事情沒有辦好。
不過陳墨言好歹是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而且她也不怕這段時間內陳媽媽會再出什么妖蛾子啥的。
陳敏的事情可是捏在她手里頭呢。
她這個媽呀,一心想著把她給踩到土里頭去,哪里舍得讓陳敏沾半點衣角的灰?
開學后直接進入高二。
不出所料的,陳墨言直接又是年級第一。
曹老師看著她的眼神都要發(fā)光了:這樣的一個學生,那就是寶貝呀。
想到之前他大姨說的自家那個侄子最近對英語的學習興趣提高了不少,哪怕是暑假呢,也會在每天睡前背幾個單詞,早上起來溫一段書的,這可是破天慌的頭一回呀,曹老師聽著自家大姨對陳墨言的贊不絕口。
心里頭那無疑是極其高興的。
雖然不是他的孩子。
可卻是他的學生啊。
古時侯可是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呢。
高二一班。
開學后的第一堂數(shù)學課上完,曹老師特意把陳墨言叫了出來,“陳墨言同學,家里頭沒什么困難吧?要是有的話你和老師說,我會盡量幫你解決的?!边@可是他頭一回看到這樣好的苗子呀,要是因為自己家里頭那些瑣事兒或是缺錢什么的耽擱了學習,到時侯考不上一個好的學校。
別說陳墨言自己。
就是他這個當班主任的,都覺得惋惜、可惜!
“多謝老師關心,我家里頭的事情都處理好了,不用麻煩您?!?br/>
陳墨言對于曹老師是真心的敬重。
她看著曹老師,想了想開口道,“老師,我有件事情和您說?!?br/>
“你說,老師聽著呢?!睂τ陉惸?,曹老師的耐心被無限度的擴大。
陳墨言在心里頭組織了下詞匯。
可話到嗓子眼兒,她卻又覺得怎么說都不對。
最后,她索性直接道,“曹老師,我想明年跟著高三的人參加高考?!?br/>
曹老師,“……”早知道剛才不讓這丫頭說了,這事兒,給他的沖擊有點大啊。
眉頭緊緊的皺起來。
他看著陳墨言,“是不是覺得你之前都是一路跳級過來,然后,以為自己就是真的學習第一,不管是在哪都是第一,都能考好,覺得所有的高三生都不如你了,然后就信心膨脹了起來,覺得考大學也就那么回事兒?”
“陳墨言同學,這是你人生一輩子的路,是考大學,不是你覺得可以就可以去試試,去玩玩的!”
曹老師的臉黑黑的,看著陳墨言一摔袖子,“剛才的話老師就當沒聽到,哦,你們英語老師來了,你先回教室去上課?!比缓螅静唤o陳墨言再次開口的機會,抱著自己的教案和書本揚長而去。
陳墨言,“……”
倒是臨近窗口的幾個學生,等到陳墨言進教室的時侯一個個朝著她投來異樣的眼神。
雖然她們沒有聽到陳墨言和曹老師說什么。
可卻看到曹老師拂袖生氣走人的樣子呀。
陳墨言是誰呀。
那可是整個高中都知道的老師眼里頭的紅人,好學生,尖子生!
現(xiàn)在,竟然也能讓老師生氣?
一個個的可覺得好奇死了。
和陳墨言關系好的,或者是關心她的。
如喬艷。
如方絡等人。
一個個都朝著她投來疑惑和擔憂的眼神。
陳墨言只是對著人笑了笑,便神色平靜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不遠處的喬艷一個勁兒的給她使眼色。
可惜陳墨言直接不理她!
這一節(jié)英語課喬艷是如坐針氈。
好不容易挨到英語老師下課,她一腳踩在桌子上,一個單手撐直接就跳了過來,看的才邁下講臺的英語老師有些無語的抽了下嘴角,這丫頭,這是把他這個老師當成空氣了嗎?不過好歹也是下了課,再加上這段時間喬艷的英語成績的確是提高了不少,總算是不用六十分以下了呀,英語老師也就直接當沒看到的走出了教室。
陳墨言看著跳過來的喬艷挑了下眉,“老師剛才都看到了,說不定下節(jié)課罰你?!?br/>
“啊,不是下課了嗎?言言,老師真的看到了?”
“嗯,看到了。”
喬艷坐在她身邊的桌子上,精致有朝氣的小臉垮下來,“這下我慘了。”
下節(jié)課英語老師肯定要針對她了。
她想哭有沒有?
“行了,你這樣迫不及待的過來做什么?還跳桌子,能耐了啊你?!?br/>
喬艷被陳墨言這么一說,立馬想起自己過來的目的來。
她忍不住嘿嘿的笑,“我這不是擔心你嘛,話說你剛才和曹老師說啥了,怎么惹曹老師生氣了?”她一邊說一邊瞪大了眼,上下的打量著陳墨言,一邊嘖嘖有聲,“言言啊言言,沒想到你也有能惹到咱們曹老師生氣的那一天?嘿嘿,這下我心里頭也就平衡了?!?br/>
以前可都是她們這些不聽話的,或者是學習跟不上的人能讓曹老師生氣呀。
現(xiàn)下,她家這個大小考穩(wěn)座頭一名寶座,簡直就是承包她們這一屆高中考試的頭名啊。
這丫頭哪個老師提起來不是眉開眼笑。
臉上都是一副與有榮焉感?
現(xiàn)在,曹老師竟然被這丫頭給氣的黑著臉走人?
她拽著陳墨言的袖子不讓她起身,“你還沒告訴我答案呢,快說啊,陳墨言,好言言……”最后更是索性對著陳墨言威脅,“你要是不告訴我,我就跟著你,你去哪我去哪,我一步不離的跟著你,跟到你煩,跟到你……”
面對著她的纏功,陳墨言撫額。
“喬艷同學,我要去洗手間,現(xiàn)在,請你跟著我來?!?br/>
喬艷,“……”
不過最后,她鼓著腮幫子還真的就跟著陳墨言進了洗手間。
兩個女孩子嬉嬉哈哈的。
喬艷勾著陳墨言的肩膀往教室走,“對了,言言,你到底和曹老師說了啥?”
腳步頓了下,陳墨言有些無語的看向她,“我和曹老師說,我明年要參加高考,然后,他就生氣了?!?br/>
喬艷,“……”
好半響,直到陳墨言走出去好遠,她才嗷嗷叫著追上去。
然后,使勁兒把陳墨言的手臂給抱住。
“言言,言言,我太崇拜你了啊,哈哈,你這丫頭,行,膽兒真肥?!?br/>
“不過啊,我喜歡?!?br/>
她抱著陳墨言的手,哈哈大笑。
旁邊,陳墨言一臉的嫌棄,恨不得把人一巴掌給拍走。
多丟人啊。
她能不能說不認識這死丫頭?
不遠處,一個人影靜靜的看著她們兩人,一臉的嫌棄。
直到陳墨言和喬艷兩人走遠。
那個高挑的身影才帶著幾分高傲矜持的轉身就走。
“惜惜,惜惜你等等我,走那么快做什么?”
前頭一頭短發(fā)的楊惜掃了身后的朋友一眼,眼底閃守一抹不屑,“我還要回去學習呢,你趕緊走啊,要是走的慢我可不等你?!爆F(xiàn)在她們可是高三呀,不知道高三是寸金寸光陰,寸秒必爭的嗎?
把時間浪費在走路上?
楊惜撇了下嘴,她才不和那些個傻子般的人一樣呢。
她一定要好好學習。
明年高考的時侯考個好的大學,有一份好工作,好前途。
想到自己剛才無意間聽到的幾句對話。
楊惜的眼底多了抹嘲諷:
真以為考大學和初中、高中一樣的輕松啊。
還考清華、北大?
她也不怕這牛吹的沒邊兒,把她自己給吹走了!
走進教室的楊惜眼珠轉了轉,突然低著頭沖著身側的同桌說了幾句話,然后她抿了抿唇,輕輕一笑,“如果這事兒是真的,呵呵,我倒是挺期待明年這個時侯的呢,不過咱們這些正而八經(jīng)的高三生要是到時侯還考不過人家一個跳級的女孩子,嘻嘻,咱們這一屆高三的臉,可真的是丟盡了呢?!?br/>
“楊惜你們說什么呢,這么高興,也說給我聽聽唄?!?br/>
孔槐看著楊惜臉上的笑容,有些移不開眼:
他知道楊惜不是班里最漂亮的。
也不是他們班學習成績最好的。
還有小性子。
脾氣也不好……
那么多的壞毛病呀。
可是,他就是從這個女孩子的身上移不開眼!
看到她笑,他就開心!
想到自己堅持了兩年了,楊惜卻對著他始終都是不遠不近,淡淡的。
孔槐心里頭涌起一抹無力感。
但同時,年少氣盛的少年心里頭還升起一股不服輸?shù)木髲姟?br/>
他就不信自己打動不了她這個人!
此刻,看著楊惜的笑臉,孔槐的眼神里頭全是小心冀冀的歡喜。
生怕自己哪句話說錯,然后眼前這張笑臉就不見了。
楊惜看他兩眼,本想和以前那般不理他的,不過這次她想了想,突然朝著孔槐又是一笑,“我們兩個在說剛才聽到的一個笑話呢,一個才升高中的女學生,竟然說什么明年要和咱們高三一塊高考,還說什么要考帝都的清華北大,呵呵,她估計還以為這考大學和初中高中一樣的容易呢?!?br/>
“這是哪里來的土包子?這話也太狂了吧,一個高二生敢和咱們整個高三叫板?”
孔槐也覺得聽了一個笑話。
他們這些高三的學生對著高考誰不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
一個高二生,和他們一塊高考?
腦抽了吧。
楊惜撇下嘴,“人家可不是土包子,人家呀,整個高一可是一路第一過來的呢?!闭f這話的時侯楊惜的語氣里頭有些酸,她也沒想到自己臨時心血來潮要去幫忙迎接新生,卻惹了一場氣,想到那個周紅,楊惜就覺得生氣,她本來對陳墨言倒也沒怎么多想,心里還有些高興她的識時務:
當初她不是說沒看到。
寧愿和那個新生起沖突也沒得罪自己這個學姐么?
這態(tài)度楊惜還是覺得她識趣的。
不過后來,隨著陳墨言一路高歌,穩(wěn)霸年級第一寶座。
再加上當初被孔槐那么一鬧騰。
陳墨言竟然沒有主動朝著她過來道歉?
這讓覺得自己多少有失面子的楊惜心里頭不爽。
不過事后她也沒和陳墨言有接觸的時侯。
本來以為她高三,明年高考,雙方就真的再也沒什么交際的。
現(xiàn)在看來,難道,老天爺都不讓她放過那個陳墨言?
楊惜眉眼里閃過一道精芒,伸手挽了縷自己耳側的碎發(fā)把玩著,心里頭卻是飛到了陳墨言要高考的事情上。
不過,她也只是說說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的楊惜卻是沒想到,半個月后。
陳墨言直接抱著書本進了她們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