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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白云山尚有多半日的行程,從天子城而來的華朔塵六人,各自牽了馬匹出現(xiàn)在了客棧的門口,讓店中跑出來的伙計牽下去喂養(yǎng)后,便陸續(xù)進了客棧,為去白云山,他們在做最后的補給準(zhǔn)備。
卻不想晚出發(fā)的姬昊天,反而走到了他們的前面,此刻正在客棧大堂內(nèi)。
最先發(fā)現(xiàn)他的是二師兄陸朗,經(jīng)他一示意,華朔塵幾人也盡數(shù)看到了姬昊天,只見姬昊天獨自一人,規(guī)矩地坐于墻邊一桌前,看上去雖像個書呆子,可桌子上橫放著一支打神鞭,便不單單是個書生的模樣。
六人里,唯獨木劍師阮芷欲要上前招呼,可被華朔塵攔了下來,幾人反倒坐到了客棧的另一側(cè),對姬昊天視而不見。
正如趙熙所言,他們尚有解不開的疙瘩。
“他怎么也知道去白云山?”剛一坐下,陸朗便低聲問道。
華朔塵隨口不屑地回道:“王上未來的女婿,又豈能不知?!?br/>
“他來了?!蹦闹钴仆蝗桓馈?br/>
他們六人不去招惹姬昊天,姬昊天卻找來了他們,幾人扭頭看去,便見姬昊天正朝他們走來,讓包括華朔塵在內(nèi)的幾人,都是一臉意外。
“昊天拜見幾位師父!”姬昊天上來便彬彬有禮道。
畢竟姬昊天最初入門天子城,雖被僥幸選走,可他沒有忘了這幾位師父。
“誰是你的師父?”華朔塵卻冷冷地回道。
他還一直把姬昊天當(dāng)做是背棄天子城的人。
這其中的緣故,姬昊天不是不清楚,見得此狀,他也知趣,又規(guī)矩地說道:“昊天從未忘記自己曾經(jīng)是天子城的弟子,只是此路兇險,所以希望能一起上路,也好互相有個照應(yīng)?!?br/>
哪知華朔塵看都不看他一眼,又冷冷地回道:“現(xiàn)在怕了,回去還來得及?!?br/>
姬昊天沒有遲疑,見阮芷與馬蔗還很有禮貌地看著他,他便又沖阮芷拱手示意了一下,轉(zhuǎn)身而去,面對這幾位師父,算是仁至義盡,至少做到了自己的本分,他日相見,姬昊天就未必會這般客氣了。
只見姬昊天沒有停留,取了打神鞭,很快離開了客棧。
“師兄,你這又是何必?”等姬昊天剛一離開,阮芷便問華朔塵道。
馬蔗與陸朗也都是奇怪地看著,便見華朔塵回道:“難道你忘了我天子城的祖訓(xùn),不管他是誰,他可是黑功法大念師的傳人,我天子城應(yīng)該明確他是敵是友,而且,他還是天子城的逃兵?!?br/>
“逃兵?不至于吧!”阮芷又辯解道。
“拜師我天子城后,又見利忘義,去了旁門左道,怎么不是逃兵,師妹,我看也是你太心軟了,師父在的時候,可也是這樣叫的。”華朔塵回道。
阮芷一聽,也不爭了,與馬蔗他們一道吃了起來。
華朔塵還說道:“我們快點吃,一會兒還要趕路?!?br/>
他差點兒沒說不能落在姬昊天的后面。
李木子與裘寅是華朔塵與阮芷的同輩,一直沒有開口講話,但聽話的很,果真是大口大口吃了起來,讓馬蔗與陸朗更是如此,似乎是在同心協(xié)力,不能落在姬昊天之后,辱沒了天子城的名聲。
離開客棧之后,姬昊天牽了一匹純白色寶駒,身背打神鞭,倒是一副輕松自在地走在了大街上,他沒有想過跟任何人爭什么,尤其是他這幾位師父。
很快,姬昊天卻感覺到,有人正在高處跟蹤他。
街道旁的高樓上,的確出現(xiàn)了一白衣男子,只見他輕踏瓦脊,在上空蹦來跳去,可他始終圍繞在姬昊天的上方,顯然是針對他而來,待姬昊天止步之后,這白衣人卻又一下沒了蹤影。
姬昊天微微一笑,沒有放在心上,繼續(xù)牽馬邁起了步子。
而另一邊,白衣人一跳下高高的房脊便橫生出來一雙白金色的翅膀,一張開足有兩丈,一騰空便又直沖云霄,猶如一只天鵬大鳥,瞬間又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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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泓寺,正院內(nèi)。
這一日,往日空空如也的院子聚集了伏泓寺內(nèi)所有僧眾,由“覺”字輩的幾位高僧牽頭,“延”字輩老僧協(xié)助,舉行掌門人圓寂大殿,及新掌門選定儀式,在眾人集聚的中心點,很快燃起了熊熊烈火,此時棺木焚燒,一陣誦經(jīng)念佛及木魚敲打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寺院。
花安欲與程墾二人也在一旁默默看著。
而僧眾里,卻少了幾位老僧,包括了延恥與延相。
“怎么不見延恥大師?”程墾剛一發(fā)覺便低聲在問花安欲道。
他這一問,也證明了除方丈之外,延恥在寺中的地位及寺外人眼里的名氣。
花安欲同樣放低了聲音回道:“聽他們說有一只妖逃了出去,為禍人間,伏泓寺的人脫不了干系,延恥大師便帶了人下山了?!?br/>
“妖?”程墾一愣,隨口便又問道:“是雪摩國的妖?”
“雪摩國被我恒國人稱之為猛獸帝國,妖獸隨處可見,可未必是雪摩國的妖。”花安欲一邊看著那火堆,一邊回程墾道。
“那就是說,也未必不是?!背虊ㄓ指蛉さ馈?br/>
正在這時,修見穿了一身紅色袈裟,由覺諺與覺訕在前領(lǐng)路帶了出來,他們?nèi)藙傄怀霈F(xiàn),不但引起了花安欲與程墾的注意,多半僧眾處是一片嘩然,尤其是修因的臉上,黯然失色,竟忘了敲打掌上的木魚。
“怎么會是修見。”
“還以為他跟著延恥師伯下山了。”
“他難道是下一任方丈?”
緊跟著,修因便聽到了身邊幾位師兄弟的小聲議論。
眾師兄弟里,修因排行第三,而這時,他大師兄修為與二師兄修通不但毫無異樣,還協(xié)同早已身在院內(nèi)主持掌門事務(wù)的覺諾,一同迎接了上去,幾人一道站到了院前正中間。
不時,隨著火焰的減少,便見大師兄修為在喊道:“肅靜,肅靜!”
他話音剛落,就見這寺院內(nèi),所有聲音都安靜了下來,眾僧目光集攏,一時間全都聚集到了修見那一身紅色袈裟上,因為容不得他們質(zhì)疑,這伏泓寺即將有新一任掌門。
等他們剛一安靜,覺諾便大聲講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領(lǐng)受掌門遺愿法旨,由我覺諾在此鄭重宣布,我伏泓寺第一百六十四代掌門人,由覺延修悟空里‘修’字輩修見擔(dān)任,自此,還望修見掌門人,可以持之以恒,帶我僧眾,將伏泓佛法發(fā)揚光大,讓伏泓寺長久綿延?!?br/>
下面的僧眾里,固然有心存不解之人,也難免有心存不服之心,可經(jīng)覺諾這么一宣布,皆是紛紛拱手行禮,點頭授意。
就連花安欲與程墾,也是虔誠地聽著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