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時變得十分寂靜。
半晌后,男子緩緩摘下了臉上的面懼,聲音低沉微重,已恢復(fù)了本音:“阿姝,你的確與旁的女子不同,所要求的也不一樣,可不正因為這樣的不同,才讓我心心念念嗎?”
銀質(zhì)面具下,赫然是一張輪廓分明的俊朗面容,那是屬于驕傲的少年祁清絕的。雖然年紀不大,可游走在權(quán)力巔峰的他舉止成熟穩(wěn)重,沒有少年人的輕浮。
這張臉,許是經(jīng)過了舟車勞頓,染了一絲憔翠,卻不減他的萬丈風華。鳳凌瀧的眼里閃過一絲不可置信,一時無言,有些呆呆地看著他。
她經(jīng)過調(diào)查,已經(jīng)得知了這些店鋪是寂閣的產(chǎn)業(yè),也知道幕后之人與祁清絕交好,所以在對方提出三更之約時,她便來了,想借此多了解寂閣,或者說是了解某個人……可她怎么也沒想到,遠在千里之遙的祁清絕竟然會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
“你叫我什么?”她下意識地問了一聲。
“阿姝,凌瀧,不都是你么?”祁清絕微微一笑,向她走來。
“等等!”鳳凌瀧往后退了一步,叫住他,伸手揉了揉眼睛,“你怎么會在這里?”
她說著左右望了望。
四周是一片如墨的夜色,唯有這家賭場的燈火在夜風中搖曳,孤零冷清。
祁清絕嘆了一聲,將手里的面懼翻轉(zhuǎn)過來,說道:“我若再不來,你是不是就要成為東平的太子妃了?”
鳳凌瀧面色一紅,隨后生出薄怒,揚起下巴道:“不過是今兒早上的事罷了!再說,我的事與你何干?”
祁清絕笑了,露出一口好看的牙齒,“惱羞成怒了?嗯,很好,看來你心里還是有我的?!?br/>
鳳凌瀧:“……”
她想忍,可面對這人,情緒早已不屬于自己了。
祁清絕愈發(fā)笑得愉悅了,不過生怕真惹怒了鳳凌瀧,放緩表情,解釋道:“我也是才到東平的,你走了,我一個人呆在大夏也沒意思。再說,新帝即位,恐怕也不是很想見到我,我處理完手上的公務(wù)便尋你來了?!?br/>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兵P凌瀧的神情也放松下來。
祁清絕勾了勾唇,又道:“一過來就聽說你想見賭場的東家,便想以這樣的方式與你單獨約見,避開所有人的耳目?!?br/>
“你這樣欺我,沒想到后果嗎?”鳳凌瀧的語氣又有些生硬了。
“什么樣的后果都比見不到你好?!逼钋褰^淡淡陳述了一個事實。
鳳凌瀧啞然。
她發(fā)現(xiàn),再大的怒火都經(jīng)不住對方的一句軟語,這是中魔了么?
“你裝得倒是挺像!”鳳凌瀧輕哼一聲,上下掃了他一眼。
祁清絕的眼神里劃過一絲得意,這是屬于少年人的小情緒,“我還不知道你嘛,裝得若不像,豈能逃過你的眼睛?瞧我家阿姝多聰明,羞辱人的方式都與眾不同?!?br/>
他說著手指向鳳凌瀧身周的那些條狗。
鳳凌瀧嘴角輕抽,一收鐵鏈子,道:“行了,我要回去了,你既來了,好生休息吧?!?br/>
說著她便想走。
“阿姝!”身后一聲略急的叫喚,便是風響。
祁清絕的身形“嗖”地一聲飛射過來,出現(xiàn)在鳳凌瀧身邊,一雙略微冰冷的大手抓住了女子的柔荑。
“汪—”一聲極短的狗吠聲戛然而止。
“你做了什么?”鳳凌瀧往后退開一步,皺眉問道。
“不想打擾了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逼钋褰^目不斜視,一雙幽黑的眼睛定定地望著她。
鳳凌瀧已然瞧見,帶來的十數(shù)條狗全部倒了下去,并沒生命危險,只是瞇著眼,似乎極其疲憊茫然。
“好手段!”她從唇中吐出三個字。祁清絕望著近在咫尺的嬌美面龐微微扭曲,唇角情不自禁地綻開大大的笑容,輕聲說道:“那是因為你沒有防備。因為身后站著的是我,所以,你沒有防備。換了別人,怎會得手?”
被他說穿了心思,鳳凌瀧的耳根子都有些發(fā)熱。
她怎會承認,因為是他,所以她根本忘了怎樣去防……
“祁清絕?!彼龁玖艘宦?,聲音里已經(jīng)頗顯無奈。
“這樣叫其實也挺不錯的?!逼钋褰^的眼神剎那間無限溫柔,即便是稱呼全名,也比冷冰冰的“王爺”二字暖心得多。
鳳凌瀧咬牙道:“你能不能再無恥一點?”
祁清絕望向她的笑容略收,聲音淺淡:“是你要我無恥的。”
說完,他一傾身,唇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女子嬌軟的紅唇之上。
久違的甜美如一道甘霖注入心間,剎那間,諸多的委屈被放大,心酸,心亂,心痛,隨著一絲絲甜蜜脹滿心間。祁清絕強硬地攬住她的腰,緊緊的,緊緊的。
鳳凌瀧被打個措手不及,又驚又羞又是無語,臉上騰起了火燒云。
良久,她才得到一口新鮮的空氣,立即反手將男人推了開來。
“你—”她才吐出一個字,便將后面的“無恥”吞了回去。
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嗎?好吧,她徹底估錯了眼前這人的厚臉皮!
深呼吸一口氣,鳳凌瀧開口道:“你是大夏的定王,總不能沒了規(guī)矩,還是回大夏吧。雖說新帝不待見你,但卻還是得依賴定王府,大夏江山于你而言重中之重,不能放棄?!?br/>
說到后來,她的語氣已完全平靜了。
是啊,他的心里一直江山為重,她不能怪他,因為這是他的使命,就像自己頂替了鳳姝,也接受了她的使命。
祁清絕搖了搖頭,清聲答道:“大夏于我,固然重要,但重不過你。之前所為,也非與你相爭,我對你的態(tài)度,你心里真的不清楚么?如今塵埃落定,過去的事就不提了,好嗎?”
鳳凌瀧垂下長長的眼睫,隨后抬起,微微一笑,道:“我自是清楚,只是,定王府門楣清貴,以我這個名聲有損的郡主……”
“你胡說什么!”祁清絕打斷了她的話,聲音陡然轉(zhuǎn)惱,“什么名聲有損,不就是定過一回親嗎?那又如何?就是成過親又如何?不這樣說,難不成你還真的想進宮當皇后?你想過我的感受嗎?”
他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情緒頗有些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