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澤看了喬時一眼。
喬時后退了一步,退到沈遇身邊,沖喬澤揮了揮手:“哥,我們走啦。晚安?!?br/>
喬澤眉目不動地回了她兩個字:“晚安?!?br/>
他一輕描淡寫起來,喬時又不太確定他對路渺的感情了,干脆敵不動我不動,拽著沈遇走了。
喬澤人在沙發(fā)上坐著,思緒卻是不如之前平靜,滿腦子被喬時那句“誰讓我大半夜的看到有人露宿街頭呢”給充斥著。
他無法辨別這句話的真假,但太了解路渺的一根筋了,即使真的無處可去了,她也不會去求助任何人的。
喬時如果不是真的見到路渺了,也不會特地跑他這里有意無意地撩一把。
喬澤到底沒忍住,拿過手機,給喬時發(fā)了條信息:“路渺在哪兒?”
喬時信息很快回了過來:“你不是說人家就一在你家看狗的雜耍丫頭嗎?怎么突然關(guān)心起人來了?你家狗想她了?”
喬澤只給她回了三個字:“別廢話?!?br/>
“我們吃飯時遇到的她。”喬時沒再釣著他胃口,報了店名。
喬澤去了那家店。
剛推開店門就一眼看到了不遠(yuǎn)處,正低頭收盤子的路渺。
他不知道她為什么不回警隊上班,卻要跑這里端盤子。
她沒看到他,正背對著他在清理桌子。
他在她身后不遠(yuǎn)處桌子坐了下來,叫了聲:“服務(wù)員?!?br/>
“這里。”她本能應(yīng)了聲,擱下盤子,拿過菜單,轉(zhuǎn)過身才發(fā)現(xiàn)是喬澤,當(dāng)下一愣。
喬澤正在看她,目光沉定。
路渺發(fā)愣也只是幾秒,很快反應(yīng)過來,將菜單遞了過去:“您好,您看看要點什么?”
喬澤拿過了菜單,看了她一眼,隨便點了幾個菜,而后將菜單合上遞還她。
她也只是公事公辦地處理他的訂單,客氣留下一句“您稍等”后便轉(zhuǎn)身走了。
喬澤拿出手機,給她發(fā)了條信息:“你怎么在這?”
路渺很快回了三個字:“賺錢啊。”
喬澤記得她上次帶著路寶在街頭雜耍也說是為了“賺錢”。
“你幾點下班?”他回信息,問。
路渺隔了會兒才回了信息過來:“怎么了?”
喬澤還是執(zhí)著這個問題:“幾點下班?”
路渺沒回了,不知道是在忙還是假裝沒看到。
喬澤往大廳里掃了眼,沒看到人,菜上來時是另一個服務(wù)員端上來的,他突然有些坐不住,直接給她打了個電話。
路渺很快接起,但是壓低了聲音的回話:“我在工作,晚點我再回你?!?br/>
掛了他電話。
喬澤稍稍放下心來,結(jié)果等了一個小時沒等到她短信和電話,人也沒看到,他心思又有些浮躁起來。
他擱下筷子,叫了聲買單,過來的是另一個服務(wù)員。
他回頭往大廳里掃了眼,問她:“剛給我點單的服務(wù)員呢?”
服務(wù)員一下沒想起:“誰???”
喬澤指了指結(jié)賬單上的服務(wù)員編號:“工號037,你把她叫過來?!?br/>
服務(wù)員看他面色不太好,擔(dān)心是找事的,也不敢耽擱,扔下一句“稍等”后就匆匆去找人,沒一會兒,路渺終于出現(xiàn)。
“買單?!彼讣鈮褐Y(jié)賬單遞給她。
路渺拿起看了眼:“一千三百八。”
喬澤從錢包抽出了兩千五現(xiàn)金:“剩下的不用找了,你留做小費吧。”
路渺詫異看了他一眼,從那沓錢里抽了14張:“謝謝啊,收您一千四,其他的您收起來吧?!?br/>
喬澤看著她沒動:“其他客人的小費你敢收,我的你就不敢?”
路渺有些窘,這家店是可以收小費,來這里消費的客人也樂意給小費,但一般也就幾十一百,頂多也就兩三百,他一下子甩出一千多的小費,明顯是以著小費的名義給她錢花。
喬澤看她站著不動,也不催她,只低頭玩著手機。
沒一會兒,路渺感覺手機震動了下,她拿起看了眼,是喬澤發(fā)過來的信息,只有四個字:“活動經(jīng)費。”
路渺偷偷看了他一眼。
喬澤沒看她,只兀自玩著手機。
路渺遲疑地拿過了那筆錢:“謝謝您。您稍等?!?br/>
給他買了單,也收下了他那筆小費。
買完單后喬澤沒有離開,人在車?yán)?,在她們店對面的廣場等她。
路渺十點半才下班,她不知道喬澤在等她,人一下班,和同事告了聲別,就往公交站走去。
她租的房子離市區(qū)遠(yuǎn),大晚上的沒車回去,兼職服務(wù)員店里也不提供住宿,她不得不在附近小破旅館另開了一周的房,一晚上三十元。
她打工一天工資加小費能有五六百,有足夠的富余給她住旅館。
喬澤的車跟上了她上的公交車,直到她下車,拐進(jìn)了老城區(qū)的破敗小旅館。
她的房間就在一樓,他在門外就能看到她房間號。
他看著她進(jìn)屋,沉吟了會兒,走了過去。
前臺沒人,連攔下他的人都沒有。
他敲了敲門。
路渺剛把工作服換下,突然聽到敲門聲,有些詫異:“誰???”
“是我。”熟悉的低沉嗓音。
路渺低頭看了眼自己睡衣,扯過一件外套披上,過去開門。
門剛拉開半條縫,喬澤已經(jīng)推開門,閃身進(jìn)了屋,反手關(guān)上門。
他打量了眼屋子,破舊的床,木板和鐵網(wǎng)糊起來的窗戶,比她之前住的那藏尸小旅館好不到哪兒去。
唯一值得慶幸的,床看著是干凈的。
“屋子我仔細(xì)檢查過了,沒有尸體?!彼谝贿呍G訥道,仰頭問他,“你怎么過來了?”
喬澤扭頭看她:“外面客廳大門敞開著,前臺連個人都沒有,也沒監(jiān)控,陌生人可以隨便進(jìn)入,你就住這種地方?”
“床底下是沒藏尸了,你這是要把自己整成床底下的尸體?”
“……”路渺無言,“我是警察……”
喬澤看了她一眼:“那么請問路警官,我跟蹤了你一路,你發(fā)現(xiàn)了嗎?”
路渺有些狼狽,她確實沒留意公交車外,公交車站就在旅館門口,人也是一下公交車就直接進(jìn)了屋。
她覺得她不是沒有警惕心,只是現(xiàn)在的她就一個窮苦服務(wù)員,誰會盯上她啊。
“色呢?”喬澤問,“不擔(dān)心被劫財,就不擔(dān)心被劫色?”
“……”路渺摸了摸臉,“我長得很安全?!?br/>
關(guān)鍵是真有人近身,她能察覺得到,也能反擊。
喬澤看了她一眼,沒看出她哪里安全,全身上下都在勾人犯罪。
他撇開了視線,拉過椅子,坐了下來:“怎么沒回隊里上班?”
路渺抿了抿唇:“想先緩緩,調(diào)整一下狀態(tài)。”
喬澤:“怎么跑那做服務(wù)員去了?”
路渺:“缺錢啊?!?br/>
說著把收他的一千一遞了過去:“你的活動經(jīng)費?!?br/>
喬澤看著她沒動:“我要聽實話?!?br/>
路渺掃了眼屋子,聲音弱了下來:“我都住這種地方了,還不是大實話啊?”
喬澤只偏頭看她,抿唇不語,面色很淡,眼神也清淺無波,卻動也不動地看著她,擺明不聽她胡說八道。
路渺被他盯得頭皮發(fā)麻,不自覺抿了抿唇,低下頭:“我想進(jìn)商奇公司?!?br/>
說著偷偷抬頭看了他一眼:“吳曼曼能幫到我?!?br/>
“她是這家店的常客。她對我很好,也知道我和你掰了,現(xiàn)在過得灰頭土臉的,我有和她提過能不能幫我介紹工作的事,她當(dāng)時沒太放在心上,但看到我淪落成這樣了肯定會幫我的。”她遲疑地看他,“但我不知道這么做對不對,我不知道我到底該去商奇公司,繼續(xù)原來的工作,還是老實回隊里上班,我拿不定主意,所以想先給自己一周的緩沖時間?!?br/>
喬澤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站起身:“為什么不和我商量?!?br/>
路渺避開了他的眼神,聲音聽著有些幽怨:“你都替我決定好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