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杏慢慢走向羚宜超市,盡量調整自己紊亂的心情。
她進入刑警隊已經三年了,是歷年來最年輕的隊員,也是最年輕的副隊長,積壓多年的懸案幾乎給她全數偵破,可這次令她束手無策,她手中沒有任何的證據,應該說證據消失了。
此刻竟然要求助于一位大一學生,自己想起來都覺得十分荒謬,可在掩埋骸骨的坑洞里,在老甘家,蘇亙的能力確實令她折服,特別是他的身手,能抵擋她十招的人在警隊里也沒有,偏偏蘇亙舉手投足便將之制服。
曾小杏搖搖頭,甩去紛亂的情緒,心還沒寬就梗塞了,羚宜超市的大門冷冰冰的關著,上面用紅筆寫著的“周一到五,營業(yè)時間:17:00--24:00,節(jié)假日全日無休”不斷打擊著她將要崩潰的情緒。
她無奈的依靠在卷閘前,心想:“估計出去吃飯吧,現在六點,八點總該回來了?!?br/>
可八點半已經過來,她百無聊賴的撥通陳玉華的電話:“臭丫頭,我心情不好,講個笑話來聽聽?!?br/>
“笑話嗎?嗯....怎樣把一只大笨象塞進冰箱.....”
“聽過了!”
.......
陳玉華連續(xù)說了五六個笑話,她都說聽過了,終于她忍無可忍:“最后一個,不是笑話,是今天醫(yī)院的怪事,你再不滿意,我就過來把你胸前兩個鹽水袋戳爆!”
“噗!你的才鹽水袋,我是的貨真價實,遺傳因子好,說吧,太平公主!”
“好啦,奶牛!醫(yī)院接收了一位城中富商,名字不便透露,他昏迷了,腦外科專家束手無策,請來了米國專家,專家正坐飛機過來,富商的富豪老爸竟然請來了兩位大一學生,女的漂亮,男的呆傻,名字更怪,叫蘇亙......”
“蘇亙!”曾小杏失聲叫了出來。
下午五點十分,曾小杏接到電話,匆匆離開羚宜超市,楊羚不住催促蘇亙打電話給劉大發(fā)父子,蘇亙只有劉清的電話,摸出卡片,按了免提。
“歡迎撥打大發(fā)地產,我們將為您......”
手機鈴聲響起,是公司宣傳,電話斷線,沒人接,蘇亙再次撥打。
“喂....”
一把空靈的聲音,試探性的接通了電話。
“啊.....”
楊羚失聲叫了出來,當今社會,一個號碼對應一把聲音,或者幾個號碼對應一把聲音,電話接通后,打電話的人都會下意識的設定了接電話人的聲音。
可.....這把聲音不是劉清的。
按平時,雖然有點突兀,也不至于令人驚訝,可楊羚一開始就設定了對方不是人,當聽到另外一把聲音的時候,那沖擊十分大。
“我找劉清!”蘇亙十分坦然。
“你...你是蘇亙么!”電話那頭十分激動。
“劉伯伯,是你,劉清呢?”
“他昏迷了,在綜合醫(yī)院腦內科,你快過來,昨晚找你找不著!”
“劉伯伯,你不需要緊張,怎么回事?詳細的說一下,要是跟那方面無關的,醫(yī)生比我有用?!?br/>
“嗯!”透過電話可以聽到劉大發(fā)深深吸了一口氣,說了事情的經過。
昨天早上,劉大發(fā)起來吃早餐,劉清還沒起床,這是非常罕見的,劉清十分孝順,每天早餐和晚飯一定陪父親一起吃的。
劉大發(fā)有一筆工程款項要跟劉清交代,打開房門,劉清已經起來了,呆坐在床上,精神不大好。
“兒子,今天某公司的吳總過來結一筆工程款,他還會預付下一季度的工程款,你記住了?!?br/>
“一筆加一筆是多少?”劉清掰著手指呆呆看著劉大發(fā)。
“嘿,你這傻孩子,是不是病了,看你樣子一加一都不知道多少了?!?br/>
“爸,一加一等于多少?”
劉大發(fā)大笑著,以為劉清跟他開玩笑,突然劉清一翻白眼,就暈倒了,送到醫(yī)院,檢查過身體,全部正常,就轉介到腦外科,腦外科醫(yī)生也是束手無策。
“劉伯伯,我知道了,現在就過來?!?br/>
“蘇亙,劉清怎么啦?”楊羚問道。
蘇亙聳聳肩膀:“沒什么大礙,應該是離魂了,具體我到醫(yī)院看到他才知道,不過大概猜測是丟了智魂?!?br/>
“什么是智魂?”
“根據《左傳》記載,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為生魂,智魂,精魂,沒了生魂就成死人,鬼就是沒了生魂的魂魄,智魂掌管智慧,根據劉伯伯描述,劉清是丟了智魂,估計你昨晚看到的劉清的智魂,而不是鬼。”
楊羚點點頭,表示明白,問道:“精魂呢?”
“有個‘精’字,顧名思義,就是跟男女那事兒有關,你如果沒有了,對你老公都沒興趣,醫(yī)學上叫X冷淡!”
蘇亙聳聳肩膀:“小紅說得對!”
楊羚臉上一紅,從床上跳了起來,“??!”,她感覺后背一涼,原來后面的衣服只是蓋到肩膀以下,嚇得她連忙調整。
“我病了怎么會睡得那么的調皮,衣服都.....”
楊羚十分不解,蘇亙哪里敢說話。
“我也去!”
“好!”蘇亙慌忙答應,隨即說道:“我煲了咸瘦肉粥,還打包了點心在冰箱?!?br/>
楊羚如同移形換影一般,飄了出去,哪有半分的病態(tài),蘇亙出去的時候,她已經一手舀著粥,一手抓著一個干蒸。
“噗!楊羚,你可是?;?,注意儀態(tài)?!?br/>
“你讓那些香港小姐給鬼嚇了一天晚上,再餓一天一夜,看她們有沒有儀態(tài)?!?br/>
楊羚兩頰塞得像金魚一般,鼓鼓的,更顯得的俏麗,蘇亙看呆了。
綜合醫(yī)院里,蘇亙透過玻璃窗,看著病床上的劉清,他運起真氣,撩動天眼,看了一陣,果然,劉清的智魂丟失了。
“劉伯伯,你放心.....”
噠--噠--噠
蘇亙的話沒說完,一陣如同操兵的腳步聲響起,一位約莫有一米九以上的外國醫(yī)生帶領兩隊人馬沖進病房,一隊是國人,一隊是外國人,一名頭發(fā)稀疏的中國老醫(yī)生在不斷的給外國醫(yī)生講述著什么。
外國醫(yī)生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那老醫(yī)生說話,只是一個勁的透過燈光看著CT照片。
“劉伯伯,那外國佬好像很厲害似的,干嘛的?”楊羚問道。
“米國腦外科權威,漢克博士,諾比爾醫(yī)學獎提名人,是我委托張院長賣了很大人情請回來的!”
“哦....”就“諾貝爾”三個字已經把楊羚驚呆了。
漢克教授在里面跟團隊交流了一陣,走出來了,在張院長的介紹下跟劉大發(fā)握手,蘇亙和楊羚也有幸跟準諾貝爾獲獎者握手。
“老劉,漢克博士說了,今晚十一點給劉清做開腦手術,成功率有八成。”
“開腦?”劉大發(fā)有一點猶豫,他是傳統(tǒng)的人,認為心臟和腦袋都是不適宜打開的。
“老劉,作為院長,我跟你說,決定權在你手上,作為朋友,我跟你說,能請到漢克博士,是你的福氣,機會千載難逢,手術完了之后,凌晨五點,他就要趕回去米國,準備總統(tǒng)夫人的手術。”
“總統(tǒng)夫人”四個字堅定了劉大發(fā)的信心,點頭道:“好吧!”
“小程,拿手術協(xié)議書給劉總簽名?!睆堅洪L對旁邊的助理說道。
“劉伯伯,不用簽!”蘇亙友善的抓著劉大發(fā)手中的簽字筆:“劉清不需要手術。”
“不需要?”
在場所有聽懂中國話的人眼光全部集中到蘇亙身上,包括楊羚,看到竟然是一位十八九歲的年輕人,還以為是劉清的弟弟或者表弟,刷,眼光到了劉大發(fā)臉上。
劉大發(fā)臉上有點猶豫,他看著蘇亙,把所有眼光再次牽引到蘇亙身上。
蘇亙聳聳肩膀:“劉清的病只要明天早上,自動就會好的!”
轟.....
全場發(fā)出笑聲,當然是譏笑聲,漢克博士聽了翻譯后,也聳聳肩膀,看著蘇亙,說道:“What?”
“Tomottow....”蘇亙拼命的想著英文,很久才憋出一個單詞:“all right!”
“認真點!”楊羚覺得十分尷尬,低聲提醒:“你不是英語98分么?”
“我只會選擇題,不懂口語!”蘇亙無奈的說道,剛才的三個英文單詞,已經是他最高水平。
“老劉別胡鬧了,漢克博士可不喜歡開玩笑的,他為人十分嚴謹?!?br/>
“哦!”劉大發(fā)重新拿起簽字筆。
蘇亙也急了,一把將簽字筆搶了過來,對漢克博士說道:“Chinese天師!看病,so easy!You,go!go!go!home!”
“What the F!”漢克博士聽不明白蘇亙前半句說什么,可后半句他大概明白,就是讓他可以回米國了,他氣得說了一句粗口,轉身帶著團隊離開。
“楊羚,你英文厲害,去跟他解釋一下!”
“不用解釋,你剛才的英文已經是八級水平了!漢克博士明白得很!”楊羚似笑非笑的說道,她倒是相信蘇亙有能力治好劉清。
“老劉,你真是....”張院長氣得跺了一下腳,對助理說道:“拿一份免責認定書給劉總簽了,到時候劉清在我們出了什么問題,別賴到我們頭上!”
張院長說完,急忙去追趕漢克教授,劉大發(fā)茫然的看著蘇亙。
“劉伯伯,你今天吃過飯沒?”
劉大發(fā)機械的搖搖頭,蘇亙聳聳肩膀:“今晚十二點,你找一個宵夜的地方,訂個位置,慶祝劉清出院?!?br/>
小程把免責認定書放到劉大發(fā)手上,劉大發(fā)的手是抖顫的,蘇亙拍拍他肩膀,笑道:“你不相信我爺爺么?”
“嗯!”劉大發(fā)一甩頭上僅有的那幾條頭發(fā),十分堅決的簽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