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晴開的蛋糕店規(guī)模不大,但是蛋糕的種類卻很多。王晴很是熱情,牽著雙胞胎一起去玻璃柜臺前讓他們自己挑選喜歡的口味。李雙雨看了看旁邊一臉冷漠的楊澈,羞澀的選了一個草莓味的。李雙云自然是選巧克力味的,隨后楊澈選了芒果味的。
王晴拉著王芳去了后廚,說要親自現(xiàn)磨咖啡請她品嘗。三個小孩坐在一處吃蛋糕喝飲料,表情有喜有憂。李雙雨本以為楊澈喜歡草莓味的所以才選了草莓味,誰知道人家今天居然沒有選草莓味的,所以有點不高興。
李雙云看妹妹著實不開心,有些不忍,分了一塊自己的蛋糕給她,“小雨,你嘗嘗哥哥的。”
李雙雨就著他的叉子輕輕咬了一小口,品到味道后微微皺眉,“有點苦?!?br/>
“過后就甜了?!崩铍p云把叉子上剩下的送進嘴里,偏頭看到楊澈投射過來的目光。他愣了一下,鬼使神差的挖了一塊送到楊澈嘴邊,“你也要嘗嘗?”
說完后他就覺得尷尬了,正想縮回手,哪知道楊澈居然湊了過來,一口把他叉子上的蛋糕吃到了嘴里。李雙云驚訝的睜大眼,看著眼前的人把蛋糕咀嚼了片刻后面不改色的吞下去,還煞有介事的評價,“味道不錯?!?br/>
李雙云幾乎要奔潰——這家伙是要以自己的叉子為媒介來跟妹妹間接接吻嗎?
王芳作為一個專職帶孩子做家務休閑娛樂方式是打麻將或者逛街的家庭婦女,幾乎沒有接觸過咖啡這種東西。這次在新認的妹妹這里可是長眼了,不僅見識了各大品牌,還都嘗了一下,雖然對她來說那苦苦的味道還不如糖水好喝就是了。
用完小點心,王晴又開著車送他們回去,平日要走大半個小時的路程,開車也就十分鐘左右就能到,王芳表示很羨慕。李帥哥回來后她立即詳細的描述了今天所發(fā)生的一切,又感嘆道:“咱家什么時候才能買的起車啊!”
坐在旁邊的李雙云在心里回應——十年后。
李帥哥還是比較樂觀,“四個輪子的車咱們現(xiàn)在買不起,兩個輪子的完全可以嘛。等星期天我去店里看看有沒有適合你騎又適合帶小孩的,到時候你接送他們也方便一些?!?br/>
王芳趕緊擺手,“我還是走路吧,我那爛技術(shù),帶兩個可帶不動?!?br/>
李帥哥看著李雙云笑,“可以就帶小雨嘛,小云就讓他跟在后面跑。小云,你說行不行?”
李雙云面無表情的看著王芳,“媽媽,帶我去找我親爹吧?!?br/>
兩口子聽到他的回答,笑的前俯后仰的,樂不可支。
第二天老師發(fā)了期中考試的成績下來,楊澈和李雙雨都考了雙百,并列第一名。李雙云兩科都控制在八十分的樣子,名次是中等,劉子星這回好險,剛好是倒數(shù)第四。
所以公布成績后,考第一名的都沒有考倒數(shù)第四的高興。
一到課間休息,劉子星飛速去小賣部買了兩包辣條,給了李雙云一包。李雙云見他得意的模樣,有些不忍直視,“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倒數(shù)第四你就滿意了?”
劉子星猛點頭,“我媽不會扣我零花錢了,我肯定高興。說起來還得感謝你妹妹,她試卷沒遮那么嚴實,我答的題都是抄的她的?!?br/>
“那你真行,我妹妹考第一你照抄就考個倒數(shù)第四。”
“那什么,最開始老師老在我跟前晃,我沒找著機會。等有機會的時候都要交卷了。云哥,你們最近放學都去哪里了?怎么都不等我了?”
“本來也沒等過你啊,我們又不順路?!崩铍p云眼珠子一轉(zhuǎn),計上心來,拉過劉子星跟他說悄悄話,“我媽媽給我和小雨都報了個培訓班,我練書法她學畫畫,你要不要也去上?”
劉子星眼睛一亮,“我回去問我媽去?!?br/>
想到計劃又往前推進了一步,李雙云一邊吃辣條一邊高興的悶笑。楊澈皺了皺眉,緊緊的盯著他沾滿辣油的五個手指頭,隔了好一會,從口袋里掏出紙巾,牽過他的手來,幫他把手指頭一根一根擦干凈。
李雙云對于他的動作一臉懵逼——這是什么狀況?
楊澈小朋友沒有半點不自然的樣子,一絲不茍的把他手指頭擦的干干凈凈,又把用過的紙巾好好的扔進了角落的垃圾桶里?;氐阶粫r又撇了李雙云一眼,語氣冷冷的,“太臟了?!?br/>
雖然是敘述的語氣,但是里面那股嫌棄藏也藏不住。李雙云對上他這副模樣一點底氣也沒有,哼哼半天都只會說:“你昨天吃我蛋糕怎么不嫌我臟啊。”
好心情幾乎被那句嫌棄破壞殆盡,李雙云覺得自己身體里面嵌著兩個人,明明已經(jīng)活了二十七歲,但是在這個七歲的身體里面待的越久,脾氣性格就越向真實的七歲自己靠攏,難以克制。此后他在意起了自己的衛(wèi)生問題,衣服有污漬的話一定要換掉,辣條再也不敢肆意的吃了,因為老是會弄臟手或者衣服,小心翼翼的吃的話又太麻煩,后面索性幾乎就不吃了。
劉子星要上培訓課的事跟他老媽一說,馬上就被批準。他老媽似乎怕他反悔,第二個星期就來報了名,分別選了書法和繪畫。來報名那天三個家長和四個小朋友碰了面,劉媽媽聽說楊澈還學了小提琴,也來了興趣想要給兒子報,劉子星當場就不干了,“媽,我不學,你如果報的話我全部都不學了?!?br/>
劉媽媽只能妥協(xié)。
劉子星來上培訓課純粹覺得好玩,他性子靈動,待久一點就坐不住,扭來扭去的沒個正形,書法老師脾氣本來很好的,被他多鬧了幾次也受不了,急了一腦門子汗,偏偏又不能打罵,氣的不住的薅自己那為數(shù)不多的頭發(fā)。
但是幸好他對繪畫有興趣,而且似乎有這方面的天賦。學了一個多月后,干脆把書法課退了,只上繪畫課。
李雙雨學了兩個月,畫的還不如劉子星,就有些泄氣。王芳見她不高興,問她怎么了,她撅著嘴巴不肯說話,等李雙云問了,她才說:“今天老師又表揚劉子星了。”
王芳還以為是學校的老師,有些驚訝,“他成績提上去了?”
“不是學校的老師,是繪畫的老師,表揚他有靈性,說我們先學的都不如他畫的好?!?br/>
李雙云趁機夸人,語氣刻意拿捏的很造作,“那說明星星有天分呀,他很不錯的,對人又有禮貌,又大方,現(xiàn)在居然還這么會畫畫,真了不起,我好崇拜他呀?!?br/>
李雙雨對自己哥哥的品味表示不解,但是又習慣了附和他,想了好久才低聲說:“我還是覺得楊澈更好?!?br/>
李雙云“哼”了一聲,“他除了臉好看還有哪里好了?”
王芳笑瞇瞇的看著一雙兒女斗嘴,女兒聽到兒子的問題,聲音驟然大了起來,“臉好看就夠了呀?!眱鹤铀查g一副吞了蒼蠅的表情,氣哼哼的說不出話來。
晚上睡覺前李雙云還在想著自己為什么會喜歡上楊澈。
他那時候年紀還小,在意識到自己喜歡之前從來不知道自己竟會喜歡男生。他只知道第一眼看到同桌時覺得他長的很好,在一干性格各異的男孩子里顯的很有氣質(zhì),莫名的生出一股想要接近的心態(tài)。但是后來楊澈的態(tài)度太過冰冷,他也就放棄了。
要不是后來那場意外,他們初中三年估計都會那么形同陌路的度過。后來被救了之后,他知道了對方只是外冷內(nèi)熱,于是拼命去接近,想把那層外面的冰雪融化。
中途感情漸漸變了質(zhì),兩人坐在一處,他耳朵里聽不進課,總是小心翼翼的偏頭去看身邊的人,最喜歡他站起來回答問題的聲音。每天的接觸太過頻繁,一動念頭他就出現(xiàn),從在眼里,在思緒里,漸漸到了夢里。
開始在夢里還只是些日常,楊澈跟現(xiàn)實里一樣安安靜靜的坐在他身邊,偶爾跟他講一兩句話,那清冷的聲音像是順著全身的毛孔潛入了血液里,令他全身都覺得酥麻。后來在朦朧的光線里,他靠了過去,仔細的看著那好看的眉眼和薄厚適中卻又異常紅潤的嘴唇,喉嚨中生出一股干渴來,下腹有股熱氣在攛掇著自己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最終吻上了那張唇瓣。
夢到這里戛然而止,他被嚇醒,滿頭都是汗,卻又覺得舒服。
內(nèi)褲黏黏糊糊的,他像做賊一樣半天偷偷跑到衛(wèi)生間去洗干凈,臉上一陣紅暈。未知的感覺那樣陌生,又像是香甜的糖果在引誘著他,使他不斷淪陷。
在十幾年的暗戀生涯中,他有過歡喜、難過、無措和憂慮,卻從未感受過害怕。即使知道自己喜歡男生,他也很坦然的接受了這個事實。他性格中樂天和堅強的成分太多,現(xiàn)實中的缺失,總會通過腦補來填上,況且楊澈就在咫尺之間,想碰就能碰到。
而楊澈也不會拒絕他的碰觸。
十幾年來他做了太多的心理建設,把每個會出現(xiàn)的意外都預估到了,但是最大的變數(shù)他未曾想到,而且無從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