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是一個永遠都充滿了矛盾的地方,它會讓你燃起對生命新的希望;會讓你體會新生命誕生的快樂;也會讓你感受無助的絕望和孤獨;還會讓你明白死亡離我們并不遙遠。
不管任誰,一點都不會喜歡醫(yī)院。
醫(yī)院周一的早上,比菜市場的人都多。雖然才剛早上六點多,但這里早已人滿為患。
消毒水的氣味彌漫在醫(yī)院的每一個角落。
此時的一樓大廳,伊玲的身影出現(xiàn)在熙攘的人群中??粗矍皵€動的人流,她一刻也不想多待一會,輕咬下唇,堅定的邁出腳步,跨入了那熙熙攘攘的行列,艱難的找尋著通向結(jié)算窗口的路。
每行一步都是摩肩接踵,身后的人仿佛絡繹不絕。
來看病的人或抱著自家孩子,又成對或單獨的坐著、或站著、或躺靠在墻邊,等待醫(yī)生的叫號。
伊玲邊往前擠,邊環(huán)顧四周,探頭找尋著結(jié)算窗口的方向。
她看到了耄耋老人之間的相互扶持;看到了年輕情侶互相依偎的你儂我儂;看到了孩子和媽媽甜美的笑容;看到了家長里短的爭吵碰撞;也看到了排隊插隊的人互相謾罵。
注射室門口排隊的人群阻擋住了往前的路,伊玲小心翼翼的撥開人群,側(cè)起了身子,才能勉強通過,“不好意思,讓一讓,借過。”
越是接近注射室,孩子尖銳的哭喊越是大聲,護士們忙成一團,家長們對著孩子也是嬉笑怒罵。伊玲快速的穿過人群,輕嘆了一口氣,從孩子扯著嗓子的哭聲中,她仿佛從中聽到了哭喊的委屈。
終于來到了結(jié)算窗口的隊伍前,看著眼前的“長龍”,仿佛這將會變成一個漫長的旅程,等待時消耗時間的疑惑瞬間縈繞,心頭莫名的出現(xiàn)了絲絲煩意。
這么多人,排隊要排到多久去啊。
有些人等不住了,開始插隊,如果能盡早解決,肯定無人愿意落后。
她轉(zhuǎn)過頭,問旁邊的一位年輕媽媽。
“嗨,你排多久了?”
她身邊站著一個抱小孩的女人,再旁邊是他的丈夫,兩個人看來都是“新手父母”,在伊玲問話的時候,男人正在拿一根肯德基里的薯條逗小孩樂,聽見有人問話,他側(cè)過頭。
“一個多小時了”女人搶著回答,并伸出踩著黑色短高跟的腳,朝男人的腳面踢去。就在剛才,男人已經(jīng)很多次地偷偷地瞄看伊玲。
年輕地媽媽不失禮貌的尷尬笑著。
她覺得這個女人不應該出現(xiàn)在這里。
這個人看起來跟她們不太一樣,繳費這種小事情,怎么都不會輪得到她親自前來。
她的頭發(fā)黝黑光亮,一卷卷的環(huán)繞著,更顯得前額美麗、平坦、晶瑩。她的眉毛又長又彎,好似天弓,又如柳葉。她的泛著青春氣息的粉色臉蛋,細看又光潔透明,仿佛有電閃在她的脈管中流過。
她從人群中擠過,卻又總是保持著一種異乎尋常的優(yōu)雅和儀態(tài),身材也苗條。
一個優(yōu)雅的、有品味的、有內(nèi)涵的女人,她的言談舉止都是那樣的恰到好處,溫文而雅,仿佛舉手投足間都散發(fā)著淡淡的清香。
這個女人真不應該出現(xiàn)在這里。這是女人特有的直覺,或者稱它第六感。
伊玲看著女人,笑了笑,說:“你們也辦出院?”
看著這迷人的微笑,男人愣了愣神,粉面含春威不露 丹唇未啟笑先聞也不過大抵就如此吧。
“孩子住院,一個星期了,今天出院。”
伊玲點點頭,說:“看著還長啊,不知道還要排多久。”
“不知道?!蹦腥宿D(zhuǎn)頭問了問妻子,妻子也說不知道。
剛好一個小護士從身邊走過,伊玲叫住她,問了同樣的話。小護士是做導醫(yī)的,業(yè)務熟練,回答道:“你趕緊去后面排隊吧,到了中午人只會越來越多?!?br/>
“……”
伊玲問:“什么時候人會少點?”
“下班了吧?!?br/>
“那什么時候下班?”
小護士似乎意識到了自己回答上的欠缺,擺擺手,“我中午就下班,不過有人來換班的,醫(yī)院24小時不休?!?br/>
“現(xiàn)在隊伍還不算太長,趕快去吧?!毙∽o士抬手指了指后面。
伊玲轉(zhuǎn)過身,側(cè)面更顯身材勻稱高挑,微笑的表示謝意。
“麻煩,借過?!?br/>
那對夫婦連忙讓開,伊玲從旁邊走了過去。
來到隊伍最后,兩個男人并排站在那正一邊抽煙一邊聊天,看見伊玲,不自覺地停下。
伊玲不自覺的往后稍微退了退,想避開他們的吞云吐霧。
“醫(yī)院不是禁止吸煙嗎!”
她掩著鼻子,轉(zhuǎn)身背側(cè)對,右手扇開面前的煙霧,指著貼在墻角的禁煙標識。
不舍得的掐滅煙頭,兩個男人重新聊了起來。
隊伍在慢慢的前進,大廳里依然嘈雜。
兩個男人時不時的轉(zhuǎn)頭偷瞄,裝作在看遠處的風景。
伊玲看在眼里,心中好笑,轉(zhuǎn)頭對那兩個男人說話。
“你們不像是生病來住院的?!?br/>
男人一愣,相互看了一眼,一個人回答她說:“姑娘好眼力?!?br/>
伊玲點點頭,又說:“黃牛?”
“不是,就是看病的?!绷硪粋€男人看著伊玲,說:“你呢,也不像是病人?!?br/>
“死里逃生的人?!?br/>
“呀,沒看出來呀?!蹦悄腥舜蛄苛艘亮嵋幌拢缓笥峙ゎ^看了看周圍,說:“就你一個人?”
“嗯?!币亮嵴f:“他去給我買吃的了。”
伊玲皮膚很好,又是大病初愈,沒化什么妝,單單描了眉,顯得眉目更濃,面容更是白里透紅。
男人總喜歡跟美女交談,而且伊玲看起來性感迷人,他們緊著有的沒的和她說話,伊玲心里也有些后悔和他們搭話,又有些不安,所以臨時杜撰了一個“他”。
那兩個男人看起來還想找些話題繼續(xù)聊聊,伊玲的手機響了,鈴聲竟然是冷漠的『看透愛情看透你』。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轉(zhuǎn)到一側(cè)接聽。
“誰?!?br/>
“你醒了?”電話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猜你也該醒了,還在醫(yī)院?”
“謝謝?!?br/>
“謝謝?”男人的聲音有些疑惑,“不用謝,給你先墊了十萬的押金,記得還。”
“十萬?。俊币亮嵋荒橌@訝。
男人了然,又說:“那可是全三亞最好的醫(yī)院?!?br/>
伊玲往前走了一步,高高的鞋跟踩在地面,清脆地聲響被嘈雜的講話聲淹沒。
“我這里臨時有點事,本來想多呆一天陪你的。”男人說,
“可我不認識你?!币亮嵝⌒牡幕卮穑暗€是謝謝你。”
男人笑了笑,“你沒事就好?!?br/>
伊玲也不多問,“怎么還你錢。”
“我會來找你的?!?br/>
“不著急,需要的時候我會來找你的?!?br/>
“可別,我們還是陌生人的關系比較好。”
伊玲停了一下,說:“還有你的電話?!?br/>
“你別多想,我只是不能見死不救罷了?!蹦凶勇曇粲行├淞?,“電話留著,我會找你?!?br/>
放下電話,伊玲一轉(zhuǎn)頭,那兩個男的還在看她,她沖他們笑笑,轉(zhuǎn)頭向別處看去。
伊玲本來就心傷未愈,陌生男子的電話讓她內(nèi)心開始出現(xiàn)抵觸的情緒。
“救了我又故意玩失蹤,這是什么新型PUA術?!蹦X子里想幻想出了一副假惺惺的嘴臉,丑陋的男人,PUA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