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語的父親出事兒了。
在環(huán)城商貿附近的小巷子里被一群流氓給圍堵了。
解語的父親解國歸在環(huán)城商貿里面上班,是個會計。
為人老實本分,工作刻苦踏實。
他今年已經五十七八了。
再干個幾年就到了退休的年紀了。
環(huán)城商貿是國企,他要是在里面做到退休就能有一份不菲的退休工資。
在這個小縣城里面,這是一件非常體面的工作了。
如果沒有出解銘這檔子事兒的話,他現在應該是個幸福感爆棚的人。
在解銘這件事兒上,解國歸是堅決反對要馮媛住進解家的,但是卻拗不過江眉。
于是馮媛住進去了,他就搬出去住了。
外面的人問起來,他也只是說跟江眉鬧矛盾了,并不說是解銘的事兒。
即便是這樣,樓里的鄰居看著馮媛大著肚子在解家進進出出的,風言風語也傳得極快。但是沒有人猜馮媛肚子里的孩子是解銘的,大多數都猜的是解國歸的。
不然解國歸搬出去住干什么。
對于這些傳聞,讓江眉跟解國歸臉上都很沒有光,但是為了孩子,他們也忍了。
解銘接的電話是醫(yī)院打來的。
因為手機是江眉的,所以解國歸沒有想到會是解銘跟解語接了電話。
解國歸就在樓下的急診。
掛斷電話之后解銘就要起身往樓下跑。
解語也要去。
拗不過解語的執(zhí)著,解銘找了個輪椅推著解語下樓了。
急診里人很多,解國歸在一處小隔間里處理傷口,護士帶著解銘跟解語過去的時候看著解語身上還穿著醫(yī)院的病服,有些詫異。
“病人暫時沒有生命危險,身上多處鈍器造成的創(chuàng)傷,小腿骨骨折,急診處理之后建議病人住院,你們兩個,就你,你腿腳利索,你去給病人辦理住院手續(xù)?!?br/>
護士一邊走一邊開單子,讓解銘去跑腿。
解銘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解語,解語點了點頭。
那邊,隔間的簾子拉開,處理創(chuàng)傷的醫(yī)生走了出來。
“病人小腿需要正骨手術,準備手術室?!?br/>
醫(yī)生跟護士交代了一句就走了。
解語搖著輪椅走了進去。
躺在病床上的解國歸還是清醒的,正盯著天花板嘆氣。
一米七八的漢子,此刻手腳都打著繃帶,小腿還需要手術,現在已經腫得老大了。
解語搖著輪椅走近了,解國歸才發(fā)現她。
驚了一下。
不是驚訝解語從京市回來了,而是驚自己這副模樣竟然讓她給看到了。
他急忙要扯過床單蓋在臉上。
卻被解語一把抓住了手。
他的手腕也受傷了,腫了。
臉上也青一塊紫一塊的。
解語看了心疼。
“爸?!?br/>
解語叫了一聲。
“唔?!?br/>
“回來了?!苯鈬鴼w悶聲悶氣的應了一聲。
父女兩很久以來第一次見面竟然是在醫(yī)院。
心疼里面彌漫的是尷尬氣氛。
“誰打的?”
解語掀開被子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傷。
胸口,肚子上,還要腰側,都是青紫。
目光一凝。
放在腿上的手指攥緊了。
“就,就街上那些小混混們……”
解國歸不是個善于言辭的人,說謊的時候更是會吞吞吐吐,別人不知道他這習慣,解語是了解的。
“你不說我也能查出來?!?br/>
解語放下被子,“搬回來住吧,我也準備在家里住一段時間了,我們一家人很久沒有聚在一起了。”
“在家住什么住,趕緊回京市去?!?br/>
解語話音落下,解國歸就焦急的攔了一句。
“我聽你媽說你還帶了男朋友回來的,小語,趕緊回去,今晚就回去!”
解國歸說急了,扯到了身上痛的地方,臉色清白。
這有點不像平時的解國歸。
解國歸之前跟江眉念叨著要解語回來住一段時間已經很多次了。
他是想念女兒的。
解語從平時跟他聊天的字里行間都看出來了。
只是這一次……
解語嘴巴張了張:“為什么我要走,馮媛的事情沒處理,我不走?!彼彩菆詻Q的。
至少在這件事情上。
“處理什么處理,不處理了,讓她跟你弟弟先訂婚!等你弟弟高考完了就結婚!現在多少大學生結婚的,你弟弟這樣的也不是個例,等以后畢業(yè)出來了,事業(yè)有成還有孩子有老婆了!省事兒!”
解國歸的一番話落,解語有些詫異。
但是也明白了一些東西。
她的手指輕輕的捏住了病床的鐵欄桿,盯著解國歸。
“是馮家的人打得你是么?”
她這句哈問得極輕,語氣也很平淡,仿佛就是在問解國歸今天天氣如何。
解國歸聽了解語的話,震驚得睜了睜眼睛,沒說話,只是嘟囔了一聲。
“我說是小混混?!?br/>
“呵,可不是小混混么,馮家那群人,大混混的小混混?!?br/>
解語雙手抱胸,靠在了輪椅上,目光灼灼的盯著解國歸,“他們要馮媛跟解銘結婚,你就答應了?爸,到底馮媛是你親生的還是小銘是你親生的?馮家那家人是能招惹的嗎?”
“你要是早知道那家人不能招惹,就好了?!?br/>
解國歸又嘟囔了一聲。
聲音是很小的。
但是解語聽到了。
她愣了一下。
解國歸話里話很明顯,一開始是她先招惹的馮佩瑯,才會有接下來的麻煩事兒。
當初解語跟馮佩瑯的事兒解國歸跟江眉也是極為反對的。
反對不是為別的,主要還是因為馮家的那家人。
那個時候江眉想的比較長遠,說的是解語跟馮佩瑯結婚,不光是嫁給他這個人的,而是嫁給他的家庭的。
他的家庭會拖累他們一輩子。
現在想起來,解語認同這個觀點。
但是卻不認同這是她不能跟馮佩瑯在一起的阻礙。
解語沒說話。
這個時候護士進來推著解國歸去進行手術去了。
解語搖著輪椅讓到了一邊。
解國歸的病床從解語身邊推過的時候,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語,聽爸爸的,趕緊回京市去?!?br/>
又是這句話。
解語沒吱聲兒,看著護士把解國歸推遠之后才搖著輪椅走出了醫(yī)院。
走到醫(yī)院停車場,她拿出手機,播出了一通號碼。
*
解家。
解語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后。
跟她一起的有一個護士穿著的女孩兒,以及幾個壯漢。
壯漢身上穿的印著搬家公司logo的T恤。
“你們先在這里等我一會兒?!?br/>
解語推門進去的時候回頭對著這幾個人低聲說了一句。
女孩兒很乖巧,點了點頭。
“好的解語姐?!?br/>
她帶著那幾個壯漢走到了樓道盡頭等著。
解語推門進去了。
只是看到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正在嗑瓜子的三個人時候,解語的情緒有了一瞬間的爆炸。
就像一只蟄伏在心頭的活火山在這一刻徹底的噴發(fā)了。
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馮媛跟她的父母。
也是馮佩瑯的父母,女的叫袁清平,男的叫馮德。
袁清平只有一米五不到的小個子,瘦的跟個猴似的,解語之前見她的時候她還蓬頭垢面的,經常被馮德家暴,現在她卻穿著真絲套裝坐在沙發(fā)上,化著妝,伊然把自己當成這個家的主人了。
而馮德呢,從解語進屋的那一刻起,他那色瞇瞇的眼神就沒從解語身上挪開過。
馮媛瞥了一眼解語空空如也的雙手,不爽的皺眉。
“回來也不知道買點東西回來,可真是大小姐呢?!?br/>
她癱坐在沙發(fā)上,刻意的把肚子腆了起來。
她就是故意的。
因為她知道解語回府山縣是因為流產了,流產的女人肯定很看不慣別的孕婦,所以她故意讓解語看不慣。
解語沒理她。
走進去的時候并沒有關門,走到客廳里,看到擺放在沙發(fā)那側的兩三個箱子。
不是馮媛的箱子。
她掃了一眼正也窩在沙發(fā)里嗑瓜子看電視的袁清平跟馮德。
目光里帶著質問。
“欸,解語,你站中間干嘛呀,擋著我看電視了,讓開點讓開點?!?br/>
袁清平叫嚷開了,注意到解語的視線在他們拎來的兩三個箱子上來回轉悠,悠悠一笑,“那是我們的箱子,我跟你馮叔準備來你家住一段時間,保護馮媛跟她肚子里你們扶解家的金孫?!?br/>
“住一段時間?”
解語都要被氣笑了,“誰允許你們來住一段時間的?”
“解語,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我爸媽來伺候我生孩子住一段時間還需要誰允許嗎?那你說回家就回家,說住下就住下,誰允許了的??。俊?br/>
大概是覺得有人給自己撐腰了,馮媛一下子就橫了起來,抓了一把瓜子就往解語臉上丟過來,“掉了孩子的女人還回娘家住,晦氣不晦氣?!?br/>
解語不驚訝馮媛知道自己流產了的事兒。
也不生氣她說自己晦氣。
“看來你還真把自己當這個家的主人了。”
解語朝門外看了一眼。
呵呵笑了兩聲。
“你爸媽就解銘一個兒子,我以后要嫁給解銘的,我不是這個家的主人,難不成你是呀?我跟你說解語,這套房子跟你半毛錢關系都沒有,現在不把你趕出去是看在解銘的面子上的,也看在我哥的面子上,看在你當年死乞白賴的要跟我哥談戀愛的份兒上。不過我告訴你,沒有下次,你要是下次還敢這么跟我說話,別怪我不認你是我的小姑子!”
說起來,馮媛還比解語小幾歲。
但是她撒潑耍橫的本事卻不是解語能比的。
“是呀,小語呀,你聽叔叔一句勸,當年你跟我家阿瑯的事兒那多可惜呀,本來我們都要成為一家人了,現在小媛跟你弟弟,這肯定是阿瑯在天之靈顯靈了,要我們成為一家人,你那么愛阿瑯,你忍心看著他的遺愿落空嗎?”
馮德一邊說還一邊走上來伸出手臂要搭在解語的肩上。
解語一個刀眼射過去把他的腳步逼停在了原地。
“你對誰這么兇呢?!解語,我告訴你,你別給臉不要臉了?!?br/>
馮媛沖上來就要對解語甩耳光。
袁清平也起身了。
只是解語冷笑了一聲,一把揪住了馮媛的手腕把她摁在了沙發(fā)上。
“不是說以后才要嫁給解銘嗎?那我就要看看你到底有沒有那個機會嫁給解銘了。”
“小町,進來。”
解語對著門外喊了一句。
立刻就有一抹倩影從門口拐了進來。
她的身后跟著的幾個壯漢進門之后立刻把馮德跟袁清平制止住了。
“你要干什么!解語,你這個瘋子,你要干什么??!你放開我?。?!”
馮媛看到穿著護士服裝的云町好,眼神立刻焦躁不安了起來。
“解語,你們要對我女兒干什么?你們要對我女兒干什么!你放手!我要報警!報警??!”
“堵住她的嘴巴?!?br/>
拎著醫(yī)藥箱的云町好不悅皺眉回眸對著壯漢說了一句。
壯漢點頭,從椅子上抓過一塊布就塞到了袁清平的嘴里。
而馮德被嚇到了,趕緊閉嘴。
“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弟弟的同學,云町好,你應該認識,我弟考第一,她考第二的那種?!?br/>
解語看了云町好一眼。
云町好只是白了解語一眼,好像在呵斥解語跟這種人浪費什么唇舌。
“你,你,原來是你?。 瘪T媛看著云町好,愣了一下,“你要對我干什么?我告訴你,你喜歡解銘也沒用,解銘已經要跟我結婚了!我們會百年好合的,你就只是一個低賤的,下賤的暗戀我老公的人,你……?。。?!”
云町好可沒有解語這么好脾氣,馮媛要罵她,她就一巴掌扇在了馮媛的臉上。
然后一把揪住了她的頭發(fā)把她的腦袋往后扯成了九十度。
“賤人罵誰呢?”
云町好扯著馮媛的頭發(fā)可一點都沒手軟。
“閉上你的臭嘴?!?br/>
說著,她看了解語一眼,解語點頭。
她從醫(yī)藥箱里拿出白手套戴上,再拿出了五個取血的罐子。
扎進了馮媛胳膊內側的靜脈上。
“你們要干什么??!云町好,解語,你們要謀殺我嗎??。。?!”
馮媛當然知道她們要干什么。
想要掙扎卻一點力氣的使不上來。
“蠢貨,抽點血你可死不了?!?br/>
很快,云町好要的五罐子血都取好了。
她從馮媛胳膊上抽出針,把血都擺好放在醫(yī)藥箱里,然后將醫(yī)藥箱遞給一個壯漢。
“拿去做鑒定,加急處理?!?br/>
“好的,大小姐?!?br/>
壯漢聽憑吩咐,拿了箱子就走了出去。
解語松開了馮媛。
“不要?。〔灰。?!你們,你們……?。?!”
馮媛癱坐在地上,急地撕心裂肺。
云町好一邊摘手套,一邊睨著馮媛現在的反應冷笑。
“這么著急,怎么,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解銘的?”
云町好問馮媛。
馮媛惡狠狠的盯著云町好,奮力起身想要對著她沖上去,只是還沒靠近就被一個壯漢給攔住了。
“馮小姐,請自重?!?br/>
她是個孕婦,壯漢不至于對她動手。
但是該提醒的還是要提醒。
“好了,親子鑒定這一塊,等結果就是了。解語姐,接下來呢?”
云町好看了解語一眼。
解語目光往房間里瞟去:“既然現在還不能確認馮媛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弟弟的,那就請把她的東西都搬出去吧,對了,還有這三個箱子。我們家不是慈善機構更不是流浪漢收留所。本來就不大點的地方,被垃圾占據了,挺心塞的。”
“解語,你說誰是垃圾?你有種再說一遍??!”
“真蠢,當然是說的你們這群人了。”云町好替解語回答了,雙手抱胸回眸掃了身邊站著的另外幾個壯漢,“去把那個房間里的東西都搬到樓下,解語姐都說了,我們自然得替她好好清理垃圾了?!?br/>
“是,大小姐。”
壯漢得了命令都開始忙活了起來。
“解語姐,我們先坐?!?br/>
云町好走到解語身邊伸手攙扶了她一下。
解語點頭,往沙發(fā)那邊走去。
扯掉沙發(fā)上的沙發(fā)套子,解語才坐下。
將套子直接丟進了垃圾桶。
“被垃圾污染過的東西不要了,解語姐,到時候我送你一套蠶絲的,天氣熱了,阿姨跟叔叔坐著也舒服。”
“你有心了。”
解語看了一眼云町好,跟她道謝。
其實她一開始是不認識云町好的,她從醫(yī)院出來是給林彎彎打的電話,林彎彎在警察局那邊處理張阿姨的事情沒空過來,就說讓自己的表妹聯(lián)系解語。
她母親那邊的表妹。
沒有林家的人那種奇葩勁兒。
結果一聯(lián)系上,云町好聽說解語是解銘的姐姐,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就是跟解銘存在競爭關系的“曖昧同學”,兩人之間互相是有好感的,但是兩人能很理智的把這種好感化成前進的動力,這也是非常難能可貴的。
云町好知道解銘的事情,生氣傷心是有的,但是更多的是擔心。
在學校解銘已經完全封閉自己不跟任何人交談了,所以她一個字都問不出來。
想幫,也有心無力。
所以在搭上解語這條線的時候她也是激動的,至少可以出點力了。
知道解語想要做胎兒親子鑒定,她立刻就帶著人上門取樣。
她家在府山這邊也算是很有勢力的了。
有句俗話說得好,朝中有人好辦事兒,有云町好的幫助,從馮媛身上取樣各種的事情都變得很容易了。
很快的,云町好帶來的人就已經把房間里所有馮家人的痕跡都清理干凈了。
“那這三個人怎么處理呢?”
云町好看著已經被帶到門口的袁清平跟馮媛等人,微微一笑。
解語起身走到門口,扶著門看著馮媛。
目光從幾人身上慢慢掃過。
“解語,好歹你跟我家阿瑯也相愛了一場,你就這么狠心要……”
“沒錯,我就是這么狠心,阿姨,你有意見嗎?”
解語笑。
“肯定是有意見的呀,我家媛媛大著肚子呢?!”
“抱歉哦,你的意見我不在乎,也不想在乎?!?br/>
解語掃了一眼馮媛凸起的大肚子,“當然,我不是不承認馮媛肚子里的孩子,前提是他得是解家的人。馮媛,你放心,鑒定結果出來之后我會通知你的,孩子是我家的,我認,孩子不是我家的,我也有你在我家騙吃騙喝的證據,在我家這么多個月的花銷,我會告你詐騙的?!?br/>
“解語,你……”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就是你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孩子是誰的,我這個鑒定也算是做好事兒了不是么?”
解語打斷馮媛的話,微笑變成冷笑。
“你會后悔的,解語,你會后悔的!你絕對會后悔的!!”
馮媛惡狠狠的盯著解語,其他的話說不出來了,只能不斷的重復這句話。
“不用謝?!?br/>
說完,她將門“砰”的一聲關上。
門外。
袁清平被關在門外,又要撒潑,卻被馮德攔住了。
因為好些鄰居都出來看戲了。
馮家這些人本不是需要顧及臉面的人,但是那也是因為之前馮家雖然窮雖然吃喝嫖賭但是也沒有過女孩子大著肚子找上別人卻被趕出來的先例。
如今馮媛這一鬧,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真不是解銘的,馮家的人唯一的那一點臉皮子都要被連肉刮下來了。
“還不趕緊走!”
馮德拉了一把袁清平,往電梯那邊走去。
馮媛也想往那邊走,但是樓道里的人都望著她,看著她的肚子。
幸災樂禍。
她想要吸著氣把肚子弄小一點,但是已經五個月了,再怎么弄都已經顯懷了。
徒勞無功。
“還不過來干什么?等著丟人現眼嗎?”
馮德在電梯里吼了一句。
馮媛嚇得一顫,趕緊小跑著走了過去。
電梯門合上。
馮德目光死鎖著馮媛。
“你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誰的?”
他問。
他不傻,早就從馮媛對鑒定的反應里看出了端倪跟貓膩。
“還能是誰的……”
馮媛嘀咕了一句。
“不是解銘的?”
袁清平擔憂的問了一句。
“不是解銘的我就打死你!”電梯到了一樓,馮德走出電梯的時候丟下了這句話。
“哎,怎么能不是解銘的呢?媛媛呀,這么好的機會你不珍惜,你是要害死我們呀??!”
袁清平也嘆氣,丟給馮媛一個讓她好自為之的眼神之后走出了電梯。
馮媛站在電梯里,望著兩人的背影,指甲掐進了掌心的肉里。
目光恨恨。
*
京市。
林家東苑。
林舉荷住的院子。
安萌收到了林彎彎送來的“快遞”。看著盒子里的五根半截手指,恨恨的將盒子摔在了地上。
“該死的林彎彎,竟然敢恐嚇我!!”
安萌也是被嚇到了,看著地上散落一地的手指,想了想又準備去找紙巾把它們撿起來。
幸好盒子里的手指上的血跡已經干了,不然把地毯弄臟了她還真賠不起。
正坐在書桌邊上看著電腦的林舉荷看了一眼那一地的狼狽,眉眼微微皺了皺。
但是卻沒有發(fā)怒。
“讓下人進來收拾就可以了?!?br/>
她淡淡的說了一句,然后對著站在門口的傭人招了招手,立刻就有人進來把地上的狼狽收拾干凈了。
“小姐,這手指怎么處理?”
傭人捧著裝著手指的盒子問林舉荷,面上平淡無波,仿佛已經對這樣的場面見怪不怪了。
林舉荷沒看,依舊聚精會神的盯著電腦屏幕,看了半晌之后才輕飄飄的丟過來一句話。
“化學銷毀掉?!?br/>
“好的?!?br/>
傭人下去,安萌還坐在沙發(fā)上生悶氣。
沒想到那個張阿姨也不是個嘴牢的,秘密都還沒有焐熱就被問出來了。
真是沒用。
“你也不要生氣了,那個阿姨也只是個普通人,林彎彎的那些手段她招架不住的。”
林舉荷是熟悉林彎彎的。
若是說林家的人都是心狠手辣之徒,那林彎彎可以稱之為其中之最了。
這么短的時間內,她在林家站穩(wěn)腳,還一步步的往上爬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荷姐,你就這么看著林彎彎蹬鼻子上臉的欺負我們嗎?”
林舉荷淡淡一笑,視線依舊盯著電腦屏幕的,“任由她怎么欺負,馮佩瑯也活不過來了不是么?”
“但是……”
安萌想了想,看到林舉荷臉色在一點點的變沉,知道她不高興了,便沒敢再開口繼續(xù)說了。想到自己的手指剛才碰了那些手指,便起身去洗手間洗手。
洗手出來注意到林舉荷還在看電腦,便忍不住好奇走了過去。
“荷姐你在看什么?”
安萌擦著手走到了林舉荷身邊,看著電腦屏幕。
那是一些照片。
照片里,許頤時推著病床在小路上走著。
病床上是許多樂,照片背后的背景是一棟十分奢華的別墅。
這……
安萌皺了皺眉。
“阿時帶著樂樂在干什么?”
這棟別墅好陌生。
看照片里許頤時應該是的帶著樂樂在散步。
是最近的近照嗎?
樂樂不是情況挺嚴重的,怎么還能不帶儀器監(jiān)測的在外面散步?
“誰允許你叫他阿時的?”
林舉荷抬眸看向安萌。
眼神里帶著冷意。
安萌愣了一下,趕緊道歉說自己疏忽了。
“抱歉荷姐,我下次一定注意。”
“收起你那點骯臟的小心思,我找你來是解決掉一個麻煩的,不是制造麻煩的?!?br/>
“不過,你應該有自知之明,你還沒那個本事成為麻煩?!?br/>
林舉荷是熟悉安萌的。
因為安萌是她先找到的,她讓她接近許頤時,想用她來除掉解語。
也準備賭一把,是許多樂在許頤時心里的分量大還是解語。
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林舉荷也不能確定自己到底是贏了還是輸了。
因為她千算萬算,算漏了一個許多樂。
林舉荷的言語平淡,但是卻帶著極強的威懾力在里面。
安萌嚇得趕緊垂著頭站在了一遍,重復自己再也不敢有所越矩了。
“知道就好?!?br/>
林舉荷再看了看安萌,關掉了電腦,“府山縣那邊,交代清楚了嗎?”
“交代清楚了,把解語不要臉做小三的事情說給馮家人聽了,在那種地方,解語這種德性,一輩子都別想翻身了?!?br/>
“嗯?!绷峙e荷點了點頭,注意到手指指甲有些長了,叫了女傭拿了修指甲的工具進來。
走到沙發(fā)上坐下,一邊讓女傭修指甲一邊問安萌府山縣那邊還有什么消息沒。
“還是林彎彎,她讓她那個姓云的表妹幫著解語,現在已經快要知道馮媛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解銘的了?!?br/>
安萌說起林彎彎就是一臉恨。
她都沒見過比林彎彎還能壞事兒的人了。
“林彎彎,呵。”
林舉荷對著修好指甲的手吹了吹,“我這個妹妹呀,是個人物?!?br/>
“那荷姐,馮媛那邊怎么處理?”
“不用你插手了,我找人處理。”
林舉荷看了安萌一眼,眼神里透露著深意。
而安萌卻沉浸在自己的小算盤里,完全沒有注意到林舉荷眼神的變化。
兩個人就這么沉默著,一直到林舉荷的雙手指甲都處理好了,她起身,讓女傭給安萌也修修。
安萌受寵若驚。
“謝謝荷姐?!?br/>
“嗯?!?br/>
林舉荷點了點頭,往門外走去,交代女傭:“好好修理修理,不該有的刺頭瑕疵修干凈了。”
“是,小姐?!?br/>
女傭點頭。
林舉荷走出門,門外的女傭立刻關上了門。
聽到屋里傳來的慘叫聲,林舉荷微微勾了勾唇角。
蠢貨。
*
府山。
解家。
送走云町好之后,解語疲憊的坐在沙發(fā)上。
她在這個過程中收到短信,解國歸已經做完手術了,要住院一周觀察。
解銘在醫(yī)院陪著的。
江眉跟堯方木回來了。
坐在沙發(fā)上等著江眉跟堯方木的解語又看了眼手機。
本來是想回復沒來得及回復的許頤時的微信的。
但是注意到手機上林彎彎給自己發(fā)來了一段視頻。
視頻封面是張阿姨。
解語想了想,點開看了。
視頻有半個小時長。
林彎彎提醒解語直接看最后就ok了,并且視頻后期過于血腥,讓解語忍著點。
解語看著林彎彎發(fā)來的消息,勾了勾唇。
點開視頻滑到最后面。
看完了。
看到張阿姨說出安萌這個名字的時候,解語是不奇怪的。
但是心里卻被什么東西揪住了一樣,又像是誰把她給開膛破肚了,然后把手伸進了她的胸膛里肆意攪弄。
折斷了她的肋骨。
那不是一種痛感。
解語重復的聽了張阿姨喊出的拿幾聲安萌。
安萌。
解語的腦海里劃過那張臉。
嫵媚妖嬈。
說話帶著波浪音的女人。
想了半晌,沒有回復林彎彎的消息,而是點開了許頤時頭像。
發(fā)送消息。
——好,我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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