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扶在龍椅上的徽宗趙佶,慢慢抬起怠倦的眼神,對高俅側(cè)目而視了多時,才緩緩的說:“高卿,還有何本奏,自管講來,朕都感覺有些累了?!?br/>
“啟奏陛下,臣見圣上,觀看美女色舞天上人間,并無開心歡悅之色,卻不知圣上所為何故?”
“唉,高卿,你也真是!你把這樣一些脂粉女子,來操演尋常舞技與朕看,你就不覺得,她們?nèi)杖绽镌陔扪矍?,搽脂抹粉,搔首弄姿,哪里還有讓朕心動的韻致和情趣?高卿,你若再無他事,朕可要回宮休息去了?!?br/>
高俅趕緊慌得近前對徽宗道:“皇上,臣高俅以為,有陛下的福佑在上,當(dāng)今天朝繁榮太平,四海黎民安康幸福,圣上也就應(yīng)該與民同樂,共同欣享太平盛世的安樂才對呀!臣有一妙想,即刻便能一解皇上之憂,立享無邊的快樂!”
“高卿,你,又有何妙想?還不快快講來!”
“皇上,您如何就忘記了呢?既然你已經(jīng)厭倦了宮中的脂粉繁膩,何不再次便衣微服,帶了微臣幾個,到那市井之中,去走走逛逛呢?;蛟S,就能遇上皇上意想不到的驚喜與開心呢。您說呢,皇上?”
那便衣微服的盡興出游之樂,徽宗趙佶卻又怎能輕易忘記呢?由其是與那幾個美色歌妓的肌膚之親,直讓徽宗體驗了有別于宮女粉黛的特別舒爽之處。更有幾次徽宗玩的興起,還示意高俅楊戩二人,將那中意的美艷妓女,喬裝之后帶入宮中,以供他來恣意盡興玩樂。最是不能讓徽宗忘懷的,便是那個色藝俱佳的青樓名妓朝翠了。
自從劉貴妃過世之后,小劉妃也已為徽宗連生數(shù)子,免不了姿色驟減,往日的風(fēng)情韻致不在,而別的宮妃又姿色平平了無殊色,那時徽宗便覺心中異常煩悶,抑郁不悅之色常常溢于言表之間。
那日徽宗的煩躁抑郁之色,正巧給老太師蔡京看見,蔡京連忙勸奏道:“圣上既然以四海為家,便當(dāng)以欣享天下太平為娛。人生苦短,歲月能有幾何?陛下又何必自苦若此?”
徽宗聽了蔡京的勸解,即刻便生出外散心解悶的想法?;貙m后,他馬上招高俅楊戩入內(nèi)商議說:“兩位愛卿,朕連日心情煩悶,便有了出外散心的想法。可朕出宮散心,又擔(dān)心遭惹朝臣們的議論。唉,當(dāng)個身不由己的皇帝真是不自由。卻不知二卿有何高妙之策呀?”
那高球一聽,當(dāng)下心中暗樂,馬上近前獻計曰:“這個不難?;噬?,在微臣看來,人生尊貴固然重要,而那人生娛樂之事亦不可偏廢呀!那極尊貴的人,卻未必就是這世上最快樂的人,像陛下您今天的樣子便是呀。依臣之見,皇上今日,莫不如就改裝易服,扮作個秀才儒生摸樣,臣等穿上仆人的衣服,伴您左右,由皇宮后院私行出去,自由自在,隨處走走逛逛,豈不快哉爽哉?只是這樣,可能要讓陛下暫時覺得不尊貴些?!?br/>
徽宗忙說:“朕只要能散心解悶,得到開心快樂,暫時拋開一時的尊貴,卻又何妨?”
楊戩也乘機獻媚道:“皇上圣明,皇上所言極是。前人有言說人生當(dāng)及時行樂,卻要背負沒用的尊貴受苦做什么呢?再說,陛下貴為天子,富有四海,若是不能及時行樂,豈不枉為人君富貴了?”
徽宗聞言大喜道:“卿之所言甚是,所言甚是。”遂帶了高俅楊戩兩個,馬上易服而出了。
徽宗高俅楊戩三人,逍遙自在,左瞻右顧的一路走來。他們穿街入巷,走過了許多市井繁華地段,所見多是商鋪,酒家,茶樓,飯館什么的,除了眾多的人流熙來攘往之外,竟沒有什么特別賞心悅目之處。那徽宗這里瞅瞅那里看看,步行出游不到半日,便心生倦怠之意,就嘆一聲道:“偌大京城繁華之地,行走了這大半天,卻不見有一個可賞心處!”
高球馬上回奏道:“皇上,京城的賞心之處是有不少的。不過,臣一時之間竟記不起來了。哎,我說楊御史,你可曾記得?那王學(xué)士不是常對我們說,有一個叫……,對了,就叫’晚香坊’的地方,極可令人賞心娛樂嗎?”
楊戩說:“是的,王學(xué)士的確常與我們說起過晚香坊這一地景??墒俏抑恢涿瑓s不知它在哪一地段呀?!?br/>
那徽宗聽了,立刻便現(xiàn)一臉不悅的說:“如此說來,那晚香坊卻又從何問起呀?”
君臣三個正在躑躅為難不知所之,那高球卻忽然就歡呼一聲:“這下好了。陛下您看,那不是王學(xué)士來了嗎!”
徽宗回過頭來看時,卻見街對面正有一個儒雅秀才,在度著斯斯文文的雅步,一路搖擺的走了來?;兆谛Φ溃骸拔D遣皇峭鯇W(xué)士嗎?他倒是極會打扮,竟把自己裝扮成如此一副俊模樣。”
楊戩剛要上前招呼王學(xué)士過來見駕?;兆趨s用手示意止住說:“且慢來,我們先立在一旁,看看這王學(xué)士到底要做些什么。豈不極是有趣?”
徽宗為何要如此寵縱王學(xué)士?原來,這王黼乃為當(dāng)朝翰林學(xué)士,素有口辯之才,又善逢迎,頗得徽宗的歡心。這王黼又天生豐姿俊美,有當(dāng)世小潘安之稱。王黼還雅好色藝,每每于退朝之暇,便易服換了裝扮,游狎妓院青樓,獵取美色。京城之內(nèi)出名的妓女,沒有幾個不認識小潘安王黼的?;兆趯τ谕蹴氲男悬c,雖素有耳聞,只是因?qū)λ膶檺壑瘢簿捅犚恢谎坶]一只眼,佯裝不知了事。
徽宗與高俅楊戩便側(cè)立一旁。那王學(xué)士昂首闊步的一路搖擺過去,竟沒有看見?;兆诓灰詾殁?,卻反以為喜,示意高俅與楊戩,悄悄尾隨跟在王學(xué)士的后面。那王學(xué)士也并不察覺知情,轉(zhuǎn)彎抹角的,他便來在一處富麗人家的門前。
卻見那富麗人家內(nèi),就走出兩個十四五歲年紀的俏丫頭,迎接道:“吆,今天是什么好風(fēng),竟把相公您給吹來了??炜鞓巧险埌?!”
此時的徽宗,再也不能忍住了,就笑著喚一聲道:“慢著,慢著,我說姑娘,后面還有客人要一同前往呢!”
那王學(xué)士聽見,趕緊止步猛回頭來瞧,一看卻是徽宗高俅與楊戩三個,不由嚇得面色如土,一時便呆立那里不知了所措。
徽宗邊走近前輕輕地道:“王愛卿不要懼怕,朕今日與高俅楊戩出來散心解悶,愛卿既然有這么一個賞心的好去處,就不要再拘泥君臣之禮,快快引朕上樓觀賞吧。今日朕只為開心而來,只為開心而來呀。呵呵?!?br/>
那王學(xué)士聽了徽宗這幾句話,再看一眼徽宗的神情,又持著素日徽宗對自己的份外恩寵,也就放大了膽量,引導(dǎo)徽宗等人進院去了。于是他們君臣行人,在那兩個俏丫頭的引領(lǐng)下,便一路走上閣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