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驗尸房寬敞無比,中間有一長排木桌,桌上并排擺著六具尸體,都‘蒙’著白布。此時驗尸房里只有幾人“噠噠”的腳步不住回響,顯得頗為‘陰’森。
驗尸房有幾扇窗戶,窗簾都緊緊拉著,陽光半點也透不進(jìn)來,在房間的幾個角落,點著七八根巨柱,照得整個房間明亮之極。一個老者一動不動,呆望著幾具尸體,站在房間正中,愁眉苦臉地。他左手上鮮血模糊,右手上提著一把快刀,他面前尸體所蓋的白布,淋淋漓漓灑滿了血跡。
林尚武大聲道:“老王,你又剖開了一個尸體的肚皮吧?怎樣,可有什么發(fā)現(xiàn)不成?”
那老者便是王仵作,他失魂落魄地?fù)u了搖頭,說道:“我連想了幾個時辰,這些人死的這么蹊蹺,莫非是中毒死的?可他們身上沒有傷口,若是中毒,也是吃下去的。我這才來剖開他的肚皮,可他五臟新鮮,毫無中毒的癥狀。啊呀,好厲害的毒‘藥’,殺人于無形。這又是什么毒‘藥’,我怎地沒聽說過?”
林尚武道:“老王,你不行。你靠靠邊兒,讓我兄弟瞧瞧,這些人究竟是如何死的?!?br/>
王仵作聽他如此說,這才轉(zhuǎn)過頭,向這邊瞧來,當(dāng)他見到楊毅是個年紀(jì)輕輕的少年,只怕二十歲都不到,撇了撇嘴道:“我老王干了一輩子仵作,什么沒見過?我都瞧得不大清楚,你找這么個‘毛’頭小子過來,頂什么用?我說林捕頭,你是不是想欺瞞知府大人,隨便找個人來,再隨便找個這些人致死的原因,向知府大人稟報,搪塞過去?”
林尚武怒道:“他嗎的,老王頭兒,你少放屁。我兄弟的能耐,比你高出千倍萬倍,你他嗎要是不服,我就叫你嘗嘗我的拳頭?!闭f著擼起袖子,揮著拳頭便要過去。
楊毅微微一笑輕輕拉住林尚武,向那王仵作說道:“這位老人家,我剛才聽你說,這些人是中了劇毒而死,其實這話大錯特錯,這些人絕不是中毒而死?!?br/>
林尚武瞪著眼睛,說道:“老王頭兒,你聽見了嗎?我兄弟說這些人不是中毒死的,那這些人就一定不是中毒死的,你他嗎查不出來,只會胡吹?!?br/>
王仵作嘿嘿冷笑一聲,說道:“小娃娃,你懂什么?這些人查不出別的原因,除了中毒,還有什么?你說他們不是中毒死的,那他們是怎么死的?”
楊毅道:“我說他們不是中毒死的,是因為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你說的那種尋不到痕跡的毒‘藥’。至于說他們到底是如何死的,我還沒有查看,又怎能知道,待我查過了再說?!?br/>
林尚武道:“老王頭兒,我兄弟要查看一下,就知道了。可不像你,查了幾天,一會兒說中毒,一會兒又說是什么武林高手害死的,連個準(zhǔn)兒也沒有,還好意思在這里說三道四。我要是你,現(xiàn)在就找個地方,自己抹脖子算了?!?br/>
王仵作氣得胡子飛起多高,不住道:“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拿著刀的手顫抖個不停。他真想撲上去給林尚武一刀,可他知道自己萬萬不是林尚武對手。
林尚武斜睨著眼睛,冷笑道:“老王頭兒,你是不是特恨我,恨不得一刀殺了我?”
王仵作冷靜下來,說道:“我殺你干什么,咱們都是一個衙‘門’里的,都為公家辦事。我只是瞧你領(lǐng)來這個小子,年紀(jì)太輕,他怎會查得出來?”
林尚武怒道:“他嗎的,老王頭兒,你還敢說我兄弟。好,你不過來是吧,那我過去?!闭f完又要沖上前去。
楊毅拉住林尚武,搖了搖頭。此刻的楊毅,其實還真未將這個王仵作放在眼里,因此也不和他計較。
林尚武指著王仵作罵道:“老王頭兒,要不是我兄弟一再阻攔,我拼著犯下重罪,也要將你打得和這些人躺在一處。我兄弟是什么人物,憑你這個要死不活的糟老頭子,也敢說他不是。”
王仵作直到此時,才知道林尚武之所以如此生氣,是因他說了這小子的不是。他想明白此點,嘴上雖然不說了,可心里卻十分不服氣。
他這一付委委屈屈的表情,林尚武看在眼里,更加怒了?!袄贤躅^兒,你整出這么一副死了親爹的表情,我知道你心里不服,你說,你到底怎樣才肯服我兄弟?”
“除非……”
“除非什么,別跟吃了臭‘雞’蛋似的,有屁就爽爽快快地放出來?!?br/>
“除非他能夠查出這些人是怎么死的,并說出道理來,這樣我才心服。”
“你心服了又怎樣?難道只是說說嗎?”
王仵作狠了狠心道:“我老王五十三歲,這么一大把年紀(jì),如果他真能令我心服,我豁出這把老骨頭,給他跪下,磕頭認(rèn)錯?!?br/>
林尚武冷笑道:“老東西,別一會兒輸了不認(rèn),我眼睛里可不‘揉’沙子。”
王仵作嘴‘唇’顫了幾顫,好半天才又道:“要是,要是他查不出來呢?”
林尚武大罵道:“你嗎的老王頭兒,你這狗嘴里,就不能吐出象牙來?什么查不出來,你是不是從沒漱過口,滿嘴臭氣?!彼D了頓,又道:“若是我兄弟查不出來,我給你跪下認(rèn)錯?!?br/>
楊毅也不去理會他們之間吵鬧,邁步走到一具尸體近前,掀開白布一角,向那尸體打量。只見那具尸體是個四十歲到五十歲之間的男子,雙目緊閉,眉‘毛’緊緊皺在一起,表情略顯痛苦,想來是臨死前曾遭人折磨。其余倒瞧不出什么。
他又掀開另幾具尸體上的白布,逐一看來。那幾具尸體中有兩具表情痛苦,另外幾具則面容安詳,瞧情形是殺他們之人陡下殺手,他們還沒反應(yīng)過來,便一命嗚呼,因此面上才神‘色’安詳,絕無一絲痛苦、驚恐神‘色’。
他扭過頭來,對林尚武道:“大哥,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這三人臨死前曾受到折磨,必是被人‘逼’問過口供。”
林尚武點了點頭,又冷冷看了王仵作一眼,道:“我兄弟只看幾眼,便瞧出這幾人曾被‘逼’問過口供,你看了幾天,連根‘毛’也瞧不出來,哼,虧你還有臉說出不服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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