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zhèn)東元帥府
“元帥,您找我?”在得到了青煈的傳召,睚邪很快就來到了元帥府。
“睚邪,我們在一起多久了?”定定的看著睚邪,青煈沉默不語,就在睚邪開始感覺奇怪和不安的時候,青煈突然說了一句不著邊際的話。
“回元帥,已經(jīng)有近三百年了?!蔽⑽⒁徽半S即恭敬的回答。
“……原來已經(jīng)近三百年了?”半垂下頭,青煈低聲說,身體各處傳來的痛楚和漸漸升起的無力感提醒他要快些把事情解決掉,但他此刻,卻突然想好好緬懷一下從前。
“還記得一百二十五年前嗎?”長久的沉默過后,青煈問。
“元帥是指……”聽到青煈提起那個時間,睚邪的身子不覺輕輕一顫。
“那一年,如果不是你,我應(yīng)該活不到現(xiàn)在了?!彪p手交疊,青煈靠在椅背上,神色似有些疲憊。
“元帥說笑了,就是沒有我,元帥也不會……”睚邪略帶勉強的笑了一下,說。盡管面上帶著笑,但他心里卻升起了一陣不安。
“你是救了我。”打斷了睚邪的話,青煈冷淡的說。
聽青煈這么說,睚邪不由沉默。而青煈,也似乎在想著些什么,并沒有繼續(xù)開口。
尷尬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著。而睚邪的心,也隨著沉默的繼續(xù)而越來越忐忑。此刻的他,只希望能快點離開這里,去安排轉(zhuǎn)移一些東西。一些可能會被發(fā)現(xiàn)的東西。
尤其是那個至關(guān)重要的人。
“睚邪,”最后,還是青煈開口打破沉寂,“我這些年來,可有薄待你?”
“……”聽到青煈的這句話,睚邪心中一驚,已經(jīng)有了最壞的打算。勉強鎮(zhèn)定心神,他低低的回答:
“元帥待屬下極好?!?br/>
是的,極好。只是……
“當(dāng)年救我,是否是你自己的決定?”青煈的眉宇間,漸漸升起了一絲厭棄及憎惡。
“是?!辈蛔杂X的握緊了拳,睚邪舔了舔干澀的嘴唇,說。
“那么,”此刻,青煈的神情已經(jīng)變得冷凝,眼神也毫無溫度,“跟海族人合作,在我身下下毒,也是你自己的意思了?”
睚邪的臉色倏然大變??粗酂?,他神色數(shù)變,接著卻突然用空間跳躍自青煈面前消失。
看著空無一人的前方,青煈神色復(fù)雜,默默不語的坐著,最后,他的神情定格在極深的憎惡上面。
“珞……”全力趕到了珞矆所在的位置,睚邪剛剛開口就猛的收了聲——四大元帥之一的寒朔正坐在珞矆的旁邊,笑吟吟的看著他。而床上的珞矆,似已經(jīng)失去了知覺。
看著寒朔,睚邪臉色慢慢變得蒼白,接著,他突然笑了起來:
“我倒忘記了,鎮(zhèn)東元帥和征西元帥一直一對好友?!?br/>
“謝謝,”笑瞇瞇的回到,寒朔看著床上躺著的人,似有些漫不經(jīng)心,“睚邪,我一直以為,你也算是青煈的朋友。是吧?”最后一句,卻是對出現(xiàn)在這里的青煈講。
冷著一張臉,青煈沒有回答寒朔的話,自然也沒有看站在一邊的睚邪。
聳了聳肩,寒朔也不以為意,只是對青煈說:
“是不是這個?”
向著珞矆走了兩步,感覺到體內(nèi)的疼痛突然劇烈,青煈額上出現(xiàn)了細微的汗珠,閉了閉眼,他緩緩點頭。
“是嗎?太好了?!逼狡降男χ?,寒朔輕輕一掌打在珞矆的胸口,震斷了對方的心脈。隨即,他若無其事的站了起來,走向了睚邪。
看著向著自己走來的寒朔,睚邪深吸了一口氣,卻止不住微微顫抖的身體。
戰(zhàn)將和元帥雖然只差一個等級,但戰(zhàn)力的高低卻是天差地別。
“放他走!”然而,就在睚邪打算盡力一搏的時候,一句簡短有力的話阻止了寒朔的動作。
“青煈?”略帶訝然的轉(zhuǎn)過頭,寒朔看著青煈。
“一命償一命。”沒有看寒朔,青煈對著睚邪,眼神銳利,“不管你當(dāng)初救我是出于什么目的,現(xiàn)在,兩請了,如果還有下一次,”說到這里,青煈的眼里毫不掩飾的流露出濃濃的殺氣。
“我會親手殺了你?!?br/>
沉默的站在原地,睚邪心中一痛,突然之間有了些茫然。但很快,他就意識到此刻自己的可笑。深吸一口氣,收斂了心神,他抬起頭,淡淡的笑著:
“我可以知道,是哪里出了問題嗎?”
“自然,”回答他的,卻是一旁的寒朔,似笑非笑的看著睚邪,他說,“你只是找錯對象罷了。青煈的私生活……”低低的笑了一下,他古怪的笑了一下,“如果是我,只怕我光是過濾周圍能知道我能量波動的人就已經(jīng)過去十天了。而青煈的能量波動,卻只有少數(shù)幾個人知道。而其中最可能有問題的,就只有四大戰(zhàn)將和修?!?br/>
“為什么不是豐亦?”沉默了一下,睚邪有些不甘。他口中的豐亦,是那個向青煈請了事假的戰(zhàn)將。
“豐亦?”聳了聳肩,寒朔笑得欠扁,“那一段他正在跟我鬼混,我琢磨著他應(yīng)該沒那個精力半夜起來搞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br/>
“……我知道了?!甭牭胶愤@么說,睚邪沉默,隨即苦笑。轉(zhuǎn)過臉,他對著面無表情的青煈,說:
“元帥,不管您信不信,我一直很尊重您,不過……”頓了一下,他面上閃過一絲掙扎。
吸了一口氣,穩(wěn)了穩(wěn)情緒,他說:
“他們前幾天已經(jīng)讓我對付您的孩子,我雖然沒有安排,但恐怕他們已經(jīng)……”
聽到這里,青煈面色大變,招呼也不打,他猛的撕開空間,離開了這里。
見青煈已經(jīng)離開,睚邪沉默著,突然從自己的空間里抽出隨身的破魔槍,朝著自己的胸口刺去。
但他快,一旁的寒朔更快。在睚邪抽出槍的瞬間,寒朔就弄昏了他。
接住了睚邪軟倒下去的身子,寒朔瞇著眼,玩味的笑著:
“這么有趣的人,死了豈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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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笨蛋!大笨蛋!”熟睡中的楚若離,恍乎間似乎聽見了這么一個熟悉的聲音。
“唔……”有些不滿的想要蹭蹭身邊所能靠著的東西,楚若離還是緊緊的閉著眼睛,沒有半點醒來的意思。但,昨天的深潭邊,并沒有可以供他靠的東西。于是,而楚若離昨天自變成龍后,又沒有變回來,所以楚若離就包著衣服,一路滾著,直到他重重的撞到了一棵樹為止。
“砰!”的一聲,樹干顫了顫,幾片嫩綠的葉子自枝頭脫落,緩緩的往下飄。
而楚若離,也在重重的撞到樹干后,從敞開的衣領(lǐng)中茫然的探出頭來,呆呆的看著周圍。
微風(fēng)輕輕的吹拂著,葉片也以一種優(yōu)雅的姿勢,緩緩的自上而下,在楚若離的眼前左右搖擺著飄落。
視線愣愣的追隨著左右飄搖的嫩葉,直到嫩葉飄落在地,楚若離才稍稍的回過了神,也才聽到了自己耳邊,那憤怒的叫聲。
“大笨蛋!”
“……怎么了?”呆呆的看著繞著自己飛了半天的麻雀,楚若離半響才慢吞吞的問。
“你怎么這個樣子!?”夙裄只覺得自己快抓狂了,他重來沒有見過這么遲頓的人!看著眼前的樣子,現(xiàn)在有事的分明是他,而他居然能以這種遲頓的語氣問‘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樣子……”看了看自己,楚若離似乎在敷衍,接著,他爬出了衣服,變成了人身。
由于是坐著,在變成人身的那一刻,楚若離長長的銀發(fā)拖到了地上,在陽光的照射下,柔順的銀絲如一條星河,隨著微風(fēng)緩緩飄揚。白皙的肌膚□在空氣中,如最上好的瓷器,光潔得毫無瑕疵。隨著主人的微微傾身,背脊的線條彎出一個優(yōu)美的弧度,長長的銀發(fā)順著略顯瘦削的肩滑落,半掩半遮胸腹。還有那在褐色泥土上的十個白皙圓潤的腳趾,以及那纖細得不堪一握的腳踝,勻稱的小腿和那隱藏在長長頭發(fā)之后,微露白皙肌膚的大腿根……
看著了這里,那藏起來保護楚若離的幾個人一陣尷尬,忙匆匆的低下頭去,只是,盡管低下了頭,他們的眼前,卻還是時不時的晃過剛才楚若離幾近完美的身體。
元帥真有福氣……不約而同的,那幾個人如此想著。
而楚若離,自然不知道這里有人,更不知道那些人心里想著的,他只是穿起地上顯得沾滿了塵土的衣服,也不管一旁生氣的夙裄,徑自往回走。
愣愣的看著慢慢往回走的楚若離,夙裄一時有些疑惑。在原地踟躕了一下,他也閉上了往日喋喋不休的嘴,默默的跟在楚若離身后離開。
清晨,人間路
大清早的街上,人還不是很多,剛剛和鳳凰族的代表結(jié)束了一段談判,曜曄此刻正和對方一起在還帶著露氣的街上緩步慢行。
“龍族……真是繁華?!笨粗車至⒌牡赇?,跟在曜曄身邊的火紅色頭發(fā)男人說。
“挲欏王客氣了。”禮貌的笑了一下,曜曄說,眼神卻不由在一個睡在店鋪前的人逗留了一下。
挲欏,鳳凰族族長的么弟,雖無職位在身,卻自幼受到現(xiàn)任族長的喜愛。
“疑……”看著遠處,挲欏突然輕疑了一聲,“在龍族,這么小的孩子可以隨便亂跑嗎?”但話剛說完,他就住口了——身為鳳凰族的皇族,他自然能輕易感覺到,藏在楚若離周圍的氣息。
而曜曄,則幾乎在挲欏一開始說話的同時,就看到了楚若離。在見到楚若離的那一瞬,曜曄似有些高興,但緊接著,他就沉了臉——楚若離身上的衣服,是白色的。而白色的衣服上,灰色的塵土則更為顯眼。
“若離?你怎么弄成這樣?”略略提高了聲音,曜曄的臉色有些陰沉。
饒有興趣的看了曜曄一眼,挲欏微笑。
看來,龍族寶貝孩子的習(xí)慣倒不假了。
“……曜曄王?”聽到了曜曄的聲音,楚若離抬起頭,微微一怔。接著,他就對曜曄旁邊的挲欏露出了略顯遲疑的表情。
“這位是挲欏王。”抿抿唇,曜曄介紹。
“挲欏王?!背綦x行了一禮,動作十分完美。
輕輕的瞟了楚若離一眼,挲欏隨意的點了點頭后,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楚若離身邊的夙裄身上。
——在楚若離應(yīng)聲的時候,他突然發(fā)現(xiàn)了楚若離身邊那只灰不溜秋的麻雀,而見到那只毫不起眼的麻雀時,挲欏心里不由升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纯戳藥籽?,那種感覺似乎又消失了。
怎么回事?微微瞇著眼,挲欏暗自思索。
“若離,你……“皺著眉,曜曄似乎想說些什么,但看著身邊的挲欏,他卻又有些遲疑。
“曜曄王,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去休息了?!白⒁獾搅岁讜系臉幼?,挲欏微微一笑,暫且收起了自己對夙裄的好奇,離開了曜曄,朝著自己的住所走去。
點了點頭,曜曄禮貌的向挲欏告別。而等到挲欏離開了視線,他立刻對著楚若離沉下了臉。
“你有什么要說的?”聲音不是很冷,只是,卻含滿了壓抑的怒火。
“我……”見曜曄這樣,楚若離有些遲疑,垂下了臉,他只是站著,不知道說什么,也不想說什么。
看著楚若離沉默的站在原地,曜曄吸了一口氣,穩(wěn)了穩(wěn)情緒,說:
“先和我回去。”
說罷,他也不顧楚若離身后的那幾人,徑自拉著楚若離瞬移離開。
“現(xiàn)在……”在曜曄離開后,藏在暗處的那幾人開口。
“你們?nèi)リ讜贤跄抢锏戎?,我先回報元帥。”為首的一人猶豫了一下,說。
聽那人這么說,其余兩人點點頭,也往曜曄的住所追去。而就在那為首的一人想要回去時,一個陰冷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抱歉了,你可不能回去呢……”
聽到了這個聲音,為首的人驀然瞪大了眼,剛想開口叫喊,卻只覺得胸口一痛,接著就失去了意識。
不知在那人的尸體上動了什么手腳,等那為首的人徹底消失后,一個打扮平凡的人又慢悠悠的坐到了路邊。
“那個小鬼身邊居然有人陪?這種小事都作不好……還稱什么戰(zhàn)將?!陛p輕的哼了一聲,那人重新躺下,胸口微微起伏著,似乎正在熟睡。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