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掃戰(zhàn)場的時候,袁虎見到那十人在割瓦剌兵的人頭。
“傳令下去,除了那個領(lǐng)首的,其余人只要左耳,我們還在敵人的圍攻內(nèi),不能帶太多負(fù)重。”
聞言,那十人靦腆一笑,他們差點就忘了自個處境,還在爭搶功勞。
當(dāng)然,瓦剌兵身上的干糧和水袋還是要的,彎刀也得帶上。
“報告大人,此戰(zhàn)斬首敵人九十四人,得完好馬匹八十匹,我方陣亡十二人,傷十七人?!?br/>
聽完袁山報告,袁虎招來十人中最早應(yīng)和自己的那人,開口道:
“我打算帶著他們繼續(xù)向東,去追大部隊,你們怎么打算?”
“當(dāng)然是跟著你們了!”
條件反射吼了一句,謝東奎才想到自己這幫人的處境,厚臉陪笑道:
“當(dāng)然,如果您不趕我們走的話?!?br/>
謝東奎看出袁虎很有戰(zhàn)力,手下這些兵將也不一般,能拿下以馬術(shù)聞名的瓦剌騎兵。
袁虎沒有絲毫意外,點了點頭,鄭重道:
“現(xiàn)在我們是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我希望你們能夠聽話別惹事,否則,我將不再管你們?!?br/>
“得令,大人!”
謝東奎這聲大人叫得沒有絲毫遲疑,顯然這也是一個心思通透的人,袁虎若是能全身而退,獎賞升官是必須的。
聽到這大人的字眼,袁虎目光一閃,叫來莫云和袁山四人,開口道:
“現(xiàn)在我暫且代任把總一職,莫云為代副把總,袁山,袁水,袁云,袁風(fēng),謝東奎任總旗,各自管理手下將士,動身!”
袁山四人管理二百三十幾人,謝東奎領(lǐng)九人,也沒管地上兩方尸體,開始朝東邊開進(jìn)。
莫云在前,袁虎居中,袁山在后,開始朝東方疾奔。
沿途有許多倒地的尸體,不過基本都沒了頭顱,衣甲也被扒了,兵器也沒有,完全沒有半點東西留下。
“這些該死的瓦剌人真是可惡,居然連尸體也不放過!”
聽到謝東奎的怒吼,袁虎無奈一笑,不過是所站位置不同罷了,剛剛宰頭好像就他最積極吧。
再說鷂兒嶺中,這里橫陳散鋪著無數(shù)的尸體,有人的,有馬的,此時一個九尺大漢正在一個身穿華麗甲胄的尸體面前駐足。
“報,東蒙部落一百戶騎兵在追殺殘兵是被殲滅,僅余五六人生還!”
聽到這話,那九尺大漢轉(zhuǎn)過身,露出那滿是橫肉的幽黑闊臉,胡狼般的眼睛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既然札溫都死了,那還留著他們干什么?”
聽到這低聲自語的話,報告那人冷汗直冒,他能感受到大漢澎湃的殺意。
“是!”
遲疑一秒,但是感受到大漢投來的目光,傳令的人渾身一顫,趕緊退了下去。
不久,噗噗幾聲,好不容易逃回來的幾人亦步了札溫后塵。
聽到這聲音,大漢一臉享受,仿佛這是世間最美的音符。
許久他才揮手道:
“讓那連去吧,跟他說,失敗了,就別回來了!”
旁邊的人趕緊下去傳令去了。
接到命令,一個虎背熊腰,眉心一道猩紅蜈蚣紋傷痕的男子冷哼一聲,帶著三百人追了出去。
看得出,這些人行騎無風(fēng),周圍冷意凌然,是絕對的殺手。
兀木依舊站在那華麗甲胄尸體面前,似乎在欣賞什么,隨即開口道:
“將這甲胄洗干凈了送上來,另外,給我送五個女人到大帳,現(xiàn)在就要!”
周圍的人不敢違逆半句,點頭下去忙碌了。
兀木看了看東面,隨即陰冷一笑,抬步走進(jìn)了他寬大的牛皮大帳,不久,女人的尖叫聲響起。
袁虎猜到會有追兵,而且不少,卻不知,這不是一般的追兵,而是兀木手下有“鷹殺”之稱的那連鐵騎。
不過知道也無可奈何,因為他已經(jīng)踏上了北進(jìn)的路。
“大人,聽人說,皇上的隊伍去了紫荊關(guān),咱們北上,這是何意?”
謝東奎還是沒憋住問題,好奇道。
“我們往東,敵人也知道往東,你覺得我們這些人能跑得過瓦剌騎兵嗎?”
說話的是袁風(fēng),孔武有力,面貌跟袁虎記憶中的冷彪很神似。
這讓袁虎都糾結(jié)了很久,自己殺死的人現(xiàn)在是自己的手下,小依存心讓自己膈應(yīng)嗎?
“行了,別廢話了,留點力氣趕路才是真的?!?br/>
聽到袁虎的聲音,謝東奎和袁風(fēng)同時閉了嘴。
“哈哈,殺了他們!”
“哈哈,死!”
就在此時,前面?zhèn)鱽硪魂囆鷩W,隱隱有瓦剌人的囂張叫喊聲傳來,其中還夾雜著慘叫,和稀疏的抵抗。
“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久就有人回來報告,說是有幾十個瓦剌兵圍住了近百明兵,明兵形勢很危急。
聽到這話,袁虎面色很難看,這就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大明英宗,還有宦官王振的杰作?
“不好,大人,那些瓦剌兵分幾十人過來了!”
“大人……”
看到謝東奎眼中的不忍,還有嘴上的哀求,袁虎擺手道:
“你不用說我也會出手,狀士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殺!”
狀士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
聽到袁虎突然冒出這句話,如此豪邁的情懷也激起了謝東奎等人的血氣,紛紛拿起長槍,列陣以待。
袁虎從后面跑到前面,從手下手中接過一支長槍,遠(yuǎn)處逐漸傳來急促凌亂的腳步聲。
見到這支大概有三十人的隊伍,袁虎搖頭一嘆,看來明軍是沒救了,這點人就吊打百人,真是羞煞人也!
目光瞄準(zhǔn)中間那人,袁虎余光瞥見莫云就要出手,急忙伸手阻攔道:
“那個留給我!”
“哦。”
說完便果真換了個角度。
見到兩方還有三十步,袁虎舉槍吼道:
“預(yù)備!”
頓時前面五十人同時舉起一桿槍,槍桿如林,死死鎖定前方的瓦剌騎兵。
瓦剌騎兵先是不將這些人放在眼中,緊接著才發(fā)現(xiàn)不對,不過他們沒有膽怯,揮舞這彎刀,呼嚎著沖了過來。
“三!”
“二!”
“一!”
距離進(jìn)二十步,袁虎猛聲一吼,同時手中的長槍猛的擲了出去。
“喝!”
五十支長槍飛出,如此近的距離,頃刻將前面十?dāng)?shù)人籠罩。
噗嗤!噗嗤!
中間那人見到袁虎射出長槍,早早地橫刀防備,待槍尖距離身前三尺,便猛的揮刀一劈。
咔嚓!
槍桿脆裂,那人還沒高興,便感覺胸口一痛,隨即就看到了扎在胸口的槍頭。
他沒有叫喊,眼中迸出兇嗜的光芒,將袁虎死死鎖定。
這一擊,將前面的騎兵陣型打亂,好幾人摔落下馬,骨斷身殘,后面的馬踏過之后,便再無生息。
“殺!”
重新將綠沉槍執(zhí)在右手,那重量給了袁虎一種稱手的舒適感,拍馬上前,長槍一點,直接點在那人胸口的槍頭上。
噗!
噴出一口逆血,那人仰身倒下。
其他人袁虎沒有管,自己的手下沒時間訓(xùn)練,就只有戰(zhàn)斗這種大浪淘沙的狠辣手段了。
得到二十幾匹馬,袁虎手中馬匹過百,不再遲疑,趕馬沖了過去。
這邊的動靜那邊已經(jīng)有了消息,大隊已經(jīng)開始撤退,袁虎帶人沖過去,發(fā)現(xiàn)這些殘余的明軍正在追擊跑在后面的騎兵。
不說話,袁虎直接與莫云帶人追殺過去,追擊足足三里地,又留下近二十具尸體,這才趕馬回來。
這時殘余的八十人中走出一個皮膚白凈的青年男子,他看了一眼袁虎,沒有絲毫的敬畏和親近。
“我是成國公帳下千總井藍(lán),你是何人?”
聞言,謝東奎趕緊上來開口道:
“回井大人,這位是把總……”
“啪!”
回答謝東奎的,是一皮鞭,將猝不及防的謝東奎打蒙了。
“廢物,我問你了嗎?”
說完也不管謝東奎,看向袁虎,審視道:
“軍中千總我都認(rèn)識,你是誰帳下不重要,現(xiàn)在歸我井藍(lán)管了!”
看著井藍(lán)那副面孔,袁虎腦海閃現(xiàn)過一個詞,那就是世家紈绔。
確實,這次匆忙整軍,很多世家豪族都將一些后輩塞進(jìn)去,說直白點,就是來撿功勞的。
念及此,袁虎也沒了好臉色,冷笑道:
“井大人是吧,讓我并入你的隊伍,那你的兵馬呢?”